這天授課,被墩子這傻屄給氣死了,學了這麼久,居然不曉得點穴道可以殺死人!不是二丫在,花哥要把這廝罵死。
冇了授課的興趣,便帶著這倆去大表哥家蹭吃喝。
院外有一匹駿馬,火炭般黑紅黑紅,趾高氣昂的樣子。
隻有啞巴定悟一個人在,相處久了,也能猜出他天生手語的大概意思,他嘴裡嘰裡呱啦,小手一通比劃,我們猜大表哥他們打獵去了。
我指指大紅馬,問他哪裡來的?結果他怎麼比劃我們也不懂,隻猜大約是“老頭、長頭髮、鬍子”之意。
懶得再問他,累得心慌。既是打獵去了,必有野味將回。於是我們漫不經心地尋了些作料,準備饕餮之宴。
不知不覺間,花花人生第一場驚險的武鬥即將開始。
剛過午不久,一群人抬著一頭大野豬回來了,後麵跟著個瘦高老道,那老道看見我們,便對大表哥們說:“你們趕緊整飯,老道要和小牛兒的徒弟了結一點私事,你們不要管哈?”
二丫的大表哥和姑爺們笑道:“好!好!好!”便開始打整野豬,看都不往這邊看一眼。
“什麼私事?”我們心裡頓時忐忑起來,不過臉上穩起,看這老道怎麼說?
老道瘦是瘦,肌肉成塊,筋骨成條,十分健碩的樣子。腰間還掛了一把劍!恍惚間我以為回到了古代。
老道盯著花花道:“你就是小牛兒的大徒弟?”
我(玩世不恭):“嗯!老師父有何話說?”
老道:“你聽好了,本牛鼻子姓李名先迦,你師父欠我錢,他說讓你還,還錢吧。”
花花(一臉壞笑):“多少錢?多少錢今天也還不了,冇帶。”
墩子和二丫在旁好奇的看著這道士表演,感覺挺逗的樣子。然而接下來的事把他倆氣壞了。
李先迦道:“你這娃娃出門竟敢不帶錢?遭打。”
說完就一拳搗將過來,嚇得我趕緊閃了兩個身位給他。這老兒拳未打完腳又起,我隻好再退了兩個身位給他。誰知這老兒步步緊逼,拳似閃電,踢腿帶風,逼得我隻好在地壩裡轉圈圈。
這老東西是真打,換普通人早被他乾翻了。花花是牛師父的得意大弟子,被師父逼著練了看似不需要的武功,拳怕少壯,但花哥壯不欺老。
我總是給老東西留一到兩個身位,讓他打不著花花,即使他漏了破綻,花哥也不打,就等著他累癱自停。
這邊打成這樣,那邊打整野豬的幾個卻看都不看一眼,不想都知道有故事。
呯呯嘭嘭搞了半天,雙方連衣服都未曾碰一下,終於這老道還是累了,停了手跳出圈子,坐在板凳上喘息。
二丫用惡狠狠的眼神瞅著老道,俏臉帶嗔。
花哥突然指著老道對二丫道:“二丫,你看這老師父的鬍子多好,拔下來做一支毛筆定然不錯。”
二丫一聽便道:“花哥,我去幫你拔?”
花哥:“好!快去。”
二丫便張牙舞爪向老道撲了過去,嚇得老道跳起來繞著桌子和二丫玩起了躲貓貓。
東躲西藏的李先迦看著不拔一把鬍子誓不罷休的二丫,終於躲到花花身後,對著二丫道:“拔不得拔不得,鬍子不能拔。”
二丫便嬌憨道:“那就把劍交出來。”
李先迦道:“這個可以。”
然後摘下寶劍遞給二丫,一麵訥訥道:“為保鬍子,獻出寶劍。”
二丫轉怒為喜,抽出寶劍,卻是一把木劍。便調侃道:“老師父,原來是帶起嚇人的哈?”
李先迦委屈道:“丫頭,我吃飯的傢夥給你,你還嫌棄?不要就給我。”
二丫手一縮:“不給。”
花花:“對,不給。”
墩子:“花哥,他這是什麼劍?”
花哥:“桃木劍,道士的法器,人家吃飯的傢夥。”
墩子轉頭對二丫說:“二丫,既是道長吃飯的傢夥,就還給道長吧。”
老道急吼吼說:“牛鼻子送出的東西不回收哈!”
冥冥中我有種異樣的感覺,便對二丫說把劍收好,感謝一下老道長。
……
我覺得野豬肉應該算山珍,老道士一麵吃一麵嘮叨,說小牛兒不好,去找他玩連門都不讓進。小禿子(悔吝)不錯,不但讓進門還給床睡覺,就是不給肉吃,太吝嗇了。還是這兒好!啥子都有……
聽著他的嘮叨,把我們笑得不行。
然後老道又說最近去給一個老闆作法驅鬼,那人以駿馬做報酬。不過本牛鼻子喜歡步行,拿著這馬反是累贅,你們誰要就送誰。
盯著我道:“打了你一頓,這馬兒送你要不要?”
花花喜歡馬(厚顏無恥地):“要。”
其實花花內心一抽一抽的,預感必有怪事發生。
為了吃這頭野豬,我們呆了五天。
我發現李先迦總是有意無意的打量二丫,一臉奇奇怪怪的樣子。
二丫也好像發現一個老寶貝,有事無事揪著老道陪她玩。
老道神叨叨地告訴了二丫幾次:“把牛鼻子的桃木劍帶在身上,它可保你平安。”
將野豬肉吃膩了,我們便帶著李先迦回了馬槽寺。
悔吝大師看見李先迦,頓時丟了佛子的寶相,唸了十來遍“阿彌陀佛”,一把拉起道士進了方丈室,把門一關就不出來,也不知這一僧一道在裡麵要講些啥子?
有話長無事短,轉眼就到了又一個月圓夜。
我還是讓二丫、定慧守著悔吝禪師,這次還多了個老道。
我和墩子直接去了墳場,選了個高朗之地藏起,看看那黑狗子會不會來?來了會乾些什麼?
仍是明月如晝,月光被樹枝樹葉切碎,甩了一地的斑駁光影。
黑豹來了,它看著被堵死的墳洞呆了很久,似乎滴落了幾滴眼淚。它坐在墳前舉頭對著明月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像是從遠古記憶中被喚醒的,充滿迷惘、悲愴的洪荒之吼。
花哥認為它會再次刨一個新洞,繼續複仇。如果它真要刨洞,我決定擊殺它,以保證悔吝禪師頭疾斷根。
我讓墩子把他的匕首給我,和墩子來到黑狗身後。黑狗連頭都冇有回,它低頭在哭泣。哭幾聲又對著月亮嚎一聲,狗哭的聲音特彆瘮人,膽大如我也禁不住背心發涼。我分明膽怯了,想下手又猶豫不決……
“阿彌陀佛”!一聲洪亮的佛號在身後響起。
回頭一看,悔吝禪師、老道士、定慧、定悟、二丫都來了。
悔吝禪師大步向前,突然從我手中奪過那把匕首,對黑狗說道:“定黑不哭,我來和你了斷因緣”。
說完便舉起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我已察覺不對,所以及時出手勾住禪師手腕,但匕首還是入肉半分,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花花在禪師耳邊說道:“大師,花花也是你的因緣”。
匕首掉在地上被墩子撿走,禪師便將手在心口接那流出的鮮血,然後蹲下身子將血送到定黑口邊。
黑犬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望著月亮,半晌未動,似在思索什麼?
……
定黑走了,它邁著輕盈的步伐向著西北方向頭也不回的去了,我們看著它的影子消失在月光之中,有種莫名的悲傷湧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