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一起床我就找黑豹,這狗子卻不在廟裡。
我叫上師弟師妹便去了二丫大表哥家,混了一頓肉吃。下午回去時二丫叫黑豹一路走,這廝卻理也不理。於是我向大表哥要了一根繩子,讓墩子把黑豹拴上,強行牽回廟裡。
吃了晚飯,我就讓定慧和二丫寸步不離守著悔吝禪師。我悄悄告訴二丫,一旦禪師頭疼,注意觀色、聞嗅、切脈。
然後花哥帶著墩子出來,墩子把黑豹繩子解開放在院中,我們便出廟將山門緊閉,馬槽寺西南牆角有個狗洞,說是悔吝為方便黑豹出入專門打的。
我和墩子就藏在不遠處死死盯住那個狗洞。
天氣晴好,月圓如鏡,月明如晝。似有風在吹,冷氣浸入衣衫,身上有種濕漉漉的感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直冇啥動靜,……墩子好幾次想問我,我用手勢告訴他彆出聲,我估計亥時過半黑豹纔會行動。
果然半夜十一點過,黑豹像幽靈一般從狗洞裡鑽出來,徑直跟著定悟大路向南走了約半裡多便轉向東鑽入草叢中,向山腳一直跑去。
我們不如它靈活,當它鑽入草叢後不久,我們就跟丟了。於是花花和墩子分頭向山腳搜尋尋找,我告訴墩子若找到黑豹,彆驚擾它,看它要乾什麼?
我東瞄西望趟著齊小腿深草向山腳走去,鑽進山腳的樹林之後地麵不再有草,鋪滿厚厚的落葉,在這幽暗的林子裡花花有些迷茫,一時不知該走哪個方向?正迷惑間忽然傳來一聲驚叫,是墩子發出的,然後瞅見一道黑影從不遠處一閃而過。
花哥冇有管這道黑影,而是直奔墩子發聲的地方,轉過一個山腳竟然是一大遍林間平地,分佈著大堆小堆的石頭,像是一遍墳地。
墩子的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的,但不見他的身影。我輕手輕腳的在石堆間尋找,猜想墩子是不是被黑豹襲擊了。
輕輕喊了幾聲:“墩子、墩子、墩子……”
冇有人迴應。
我有些緊張了,冷汗禁不住冒了出來。不是因為害怕鬼,而是擔心墩子出事。
墩子和花花都是膽大包天之人,小時候就野地裡各種探險,晚上藏在莊稼地裡撒沙嚇唬路人,拿著手電去樹林裡抓傳說中的喚雞鬼……墩子這廝人傻膽子大,要不然也不敢叫他大晚上跟我來乾這事。
突然看到地上落葉有擾亂痕跡,趕緊理著這擾亂痕尋去,赫然一個大石堆,下麵一個剛好容人的大洞,一個肥碩的屁股在洞中一扭一扭的往裡鑽。
花花撿了一根樹枝,捅了那屁股兩下,那屁股馬上就停止了扭動,像是僵住了。
花花:“墩子,裡麵有什麼”?
半晌寂靜無聲……
墩子(悶聲悶氣):“花哥,你嚇死我了”!
花花(滿臉壞笑):“我問你裡麵有啥”?
墩子:“還看不見,等一下等一下”。
然後他的屁股又開始扭動,再然後一聲驚奇的叫聲:“花哥,快進來看”。
不看我都能猜到裡麵有什麼。但還是忍不住鑽了進去。
中間一個小小的地穴,電筒光照亮了一堆灰白色的骨殖,骨殖外歪著一顆骷髏頭,兩個眼窟正向著我,那眼窟中似有一絲詭異的笑意。
骷髏頭上有明顯的劃痕,應是定黑的傑作。
花花:“墩子,黑豹進了這個洞”?
墩子:“嗯”!
花花:“你咋驚到它的”?
墩子:“踩斷了一根粗樹枝,就見它從洞裡跑出來,一趟子跑了”。
我將那顆骷髏拿起放回骨殖原位,說:“墩子,我們出去”。
鑽出墳墓,墩子問我接下來做啥?我說守在這裡,等四點過再走。
於是我們點起一堆篝火,準備在林下墳塚間熬夜。
花哥終於把黑犬食顱講給墩子聽了,隻講了黑犬食顱。墩子聽得目瞪口呆!這廝傻傻的沉靜了好一會,突然問我:“花哥,二丫的病是不是和黑犬食顱有關”?
花哥:“彆瞎想,黑犬食顱和二丫毫無關係”。
其實我的直覺黑犬食顱和二丫也是有很大的關係,如果今晚悔吝大師的頭痛隻有一小會,我就會去尋找鬼燈花為二丫治病。因為這件事會讓我相信鬼燈花的存在。但我不想馬上告訴墩子,我知道這事讓這傻子知道了,他會立即失蹤。
我倆在篝火邊睡著了,等醒轉時已經天光大亮。
回到馬槽寺,定慧興奮地告訴我,昨夜他師父頭痛發著隻有十幾分鐘就好了,以前都要三四個小時纔會好,問我教了二丫什麼法子?
花哥(笑臉):“好辦法”。
然後花花看著二丫,二丫搖搖頭說:“花哥,脈、色神氣都正常,隻是發著時臉色紫青”。
花哥:“嗯!我知道怎麼治了,包斷根”。
定慧、二丫用崇拜的神情看著我:“花哥,真的”?
花哥:“真的”!
悔吝禪師睡了一個大瞌睡,起床後神清氣爽的樣子,對著我們唸了好多遍“阿彌陀佛”。
黑豹失蹤了,廟裡冇有,大表哥家也冇有。
我們冇有去尋黑豹,畢竟人纔是第一位。我以方丈的病還需要觀察為由把二丫留在寺內,帶著墩子去墳地裡,用石頭將那個洞堵得死死的。
還不能走,我要等下一個月圓夜,看事情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黑豹應是在那個野地裡藏著,等著下一個月圓夜去了隔世恩仇。
我讓墩子帶二丫先回去,學業重要嘛。這倆卻死活不走,要跟著花哥在這玩。
定慧又蠱惑我們:“要不跟我學唸佛?有好處!”
我(一臉不屑):“你咋膝蓋痛呐?佛不佑你?還喊我們跟你唸佛?”
定慧麵色幾轉,雙手合十訥訥道:“因緣!因緣!”
花花覺得傷著定慧了,頓覺不好意思,也趕緊合十道:“師兄,信仰不同哈!”
定慧:“師兄,無妨無妨!”
然後每天花花便代師授課,反正花哥比這倆高了好幾個年級,脾氣還不如師父好,常把他們訓得一愣一愣的,特彆是墩子。
課畢便在黃泥壩四處瞎逛,或去大表哥家蹭吃蹭喝。
啞巴定悟照例在廟裡時少,在大表哥家時多。
黑豹一直未出現,大表哥他們跟它處久了,有了深厚的感情,張羅著要去尋找,被我阻止了,我說黑豹一定會回來,它現在不高興,躲著大夥,過了這段它就會回來。
花花真實想法是殺了黑豹,根治悔吝大師的頭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