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個天生石門坎到山頂,估計相對高度一百好幾十米,山頂幾十米林木茂盛,林下有許多罈子花,是一次和墩子來爬山尋藥時發現的。還有許多蕙蘭和春蘭、白芨之類。
由於山勢陡峭,墩子和我象兩隻壁虎趴在岩石上往下慢慢挪動,有草樹時就抓住草樹借力,或在凸出的石頭、平台上跳躍。一人背一個口袋,口袋裡裝滿了尋來的花草藥材。
從山頂陰冷的樹林下到太陽曬著的岩壁陡坡上,頓時渾身舒服起來。不過還得小心翼翼地尋找可以落腳之處,彆往那些凸出之處亂踩,石頭可能是鬆動的、樹樁可能是腐朽的、小平台可能是鬆軟的,凡此種種一踩就塌,連人一起落下去,好玩得很。嘿嘿!
所以先要觀察,最好再試試,試好了才能踏實。
不過象花花和墩子這樣的山娃子,早已練成安全直覺,瞄一眼那些地方就曉得牢固不牢固。但在跌落能致死致殘的高度,還是要小心看看,有時候直覺會害死人的。
山下有個人影晃了一下,象是個姑兒。再往下離山腳約四五十米高處,果然看見一個女娃在草叢中尋找什麼?
我喊墩子看,墩子象是早就曉得有人要來一樣,隻是加快了下行速度。他踩落了一塊石頭,石頭翻滾著往下跌落,差點砸中一條盤在崖上曬太陽的大蛇,我們也是跟著石頭才發現那有條大蛇,它受驚後直接向崖下掉去,然後逃竄,衝到女孩麵前,姑兒被嚇著了,下意識抬腳踢了蛇一下,然後尖叫一聲蹲了下去。
墩子瞬間開始空降,瞅著崖上的凸起但能下腳就躍過去,伴隨著嘩嘩的落石和泥土,他跌落在平地上,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向女娃奔去。
我也開始向下跳躍,我看準大蛇逃竄方向,算好提前量躍落平地,剛好大蛇被女娃踢了一下,轉向竄到我落地處,花花一把薅住大蛇七寸仔細一瞅,原來是條烏梢蛇,冇毒。我把口袋裡的植物倒在地上,把大蛇塞進去紮好口袋扔在地上,先去看墩子和二丫在做啥?
我已經猜到那女孩兒是二丫,墩子約來的。
二丫小腿被蛇咬了一口,嚇昏了。墩子在被咬處用蘭老人送的匕首劃了一個十字,正低頭在吮吸“毒血”,吸一下吐一口,吸一下吐一口……我無奈地搖了搖頭暗自歎息:“二丫真是冤啊!被蛇咬一口再白挨兩刀。”
我說:“墩子彆吸了,你看鮮血都出來了。”
扯了一把草給墩子:“來,嚼碎了敷上包好,我們回家。”
我尋了些闊葉把地上植物裹好,扯了一根野藤拴起,把墩子的口袋一起甩在背上,提起大蛇跟著墩子上路。
墩子背起昏迷的二丫,向著村子一路小跑,五裡路這廝愣是一口氣冇歇。在村口遇見一位四隊村民,那人得知二丫被蛇咬了,便急匆匆地回去給二丫父母報信去了。
二丫在墩子背上顛醒了,哭兮兮地問會不會死?我說:“不會,墩子用嘴把‘毒血’吸得乾乾淨淨。”
家裡冇人,師父師孃不曉得哪家串門去了。
我讓墩子把二丫的傷口重新處理一下,上點消毒藥麵好好包紮。完了就和二丫說說話,安慰一下子。
我提起大蛇到後院,抓出來頸上一刀,三下五除二打整出來。一扭頭看見被我們吃來碩果僅存的母雞,因為勤蛋才得以苟全性命於牛府,現在因為這條烏梢蛇而招來殺身之禍。
生薑拍破、胡椒碾碎、食鹽適量、大蔥挽結,清水一鍋,內碎蛇、整雞,猛火燒開改小火煨起。
師父走進廚房輕聲問道:“二丫咋了?”
我:“被‘毒蛇’咬了。”
師父往鍋裡看了一眼,出後門去了。然後拿著被我扔在地上的蛇腦殼走進來罵道:“瓜娃子,你認不得毒蛇啥樣啊?”
我一臉壞笑:“你徒兒在人家腿上劃了個十字架,還吸出一地鮮血,師父,你說這蛇毒不毒嘛?”
師父:“墩子和二丫?”
我:“他們是同桌,而且你徒兒喜歡二丫。”
師父右手撫頭沉思狀緩緩道:“看來這蛇是有毒!”
他再出後門把地上的蛇皮也撿進來,和蛇頭一起往灶膛裡一扔,又罵我:“瓜娃娃,都不曉得毀屍滅跡!”
這老師父果然高人,老辣。
師孃驚詫詫的聲音傳進廚房:“這姑兒咋個了?咹!被蛇咬了哇?”然後外麵一陣忙亂,似乎是在察看二丫的傷情。
師孃冇有怪我把唯一下蛋的母雞殺了,反而看著鍋裡連說了幾遍:“好香!好香!”
花花蠻自信地說:“據我推斷,一會兒我們可能會有一隻新的雞,搞不好有兩隻。”
話未落口,二丫父母來了,提了兩隻雞來。花哥神算啊!
我的雞腿飛了,師孃也未吃成。師孃掰下一個雞腿遞給二丫,二丫立馬轉手給了墩子,師孃隻好把第二個雞腿也給了二丫。
當二丫雙親聽說墩子為二丫吮吸毒血又揹著她跑了五裡路後,禁不住把墩子看了又看,隻顧著滿意差點連飯都忘了吃。
師孃看著二丫突然說道:“老牛,反正你已經收了兩個徒弟,再把二丫姑兒也收了,我們家就更熱鬨了。”
一桌子人都冇有意見,當然最高興的是墩子和二丫。
花哥從此再冇吃過雞腿,很生氣;師孃也不吃雞腿了,她樂意。因為她喜歡女孩子。從此後墩子和二丫吃雞腿,我們三人啃骨頭。
師父用了幾個月時間冇能消解墩子腦殼裡那個栓塞,這個栓塞好像被二丫姑兒給消解了,因為自二丫入門之後,墩子的學業突飛猛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