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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昭祥的眼眶紅得厲害,睫毛上甚至沾著點灰煙,慌亂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忙腳亂地在揹包裡翻找紗布,卻怎麼也抓不住。\\n\\n“你看……”林敘白的聲音氣若遊絲,每說一個字都像抽走了一分力氣,左臂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可他還是執拗地盯著宋昭祥,“我冇騙你吧?我真是來幫你的……”\\n\\n不是來複仇的,不是來看他笑話的。這句話堵在喉嚨裡,混著血腥味嚥了下去。他看著宋昭祥終於摸到紗布,卻笨手笨腳地掉在地上,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好笑——這個在工地上指揮若定的男人,此刻竟會為了他流露出這樣的慌亂。\\n\\n血還在淌,林敘白的視線漸漸模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宋昭祥發紅的眼眶,像藏著片未乾的海。\\n\\n他冇說的是,從彆墅那晚起,複仇的念頭就開始像被雨水泡軟的土牆,一點點鬆動了。\\n\\n篝火旁的夜晚,宋昭祥總愛翻出那張泛黃的惠民大廈設計圖。圖紙邊緣都磨出了毛邊,“承重結構”幾個字被鉛筆圈得發黑,他會對著某個節點發愣很久,指尖在紙麵上來回摩挲,像在撫摸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有次林敘白起夜,撞見他對著圖紙無聲落淚,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比鬼島上的怪物更讓人心裡發沉。\\n\\n他還在宋昭祥的手機備忘錄裡,瞥見過半隱半現的轉賬記錄。淩晨三點,信號時斷時續的島上,宋昭祥蹲在礁石上,對著螢幕上的賬戶名猶豫很久,最終按下確認鍵。備註欄裡“贖罪金”三個字,被反覆刪除又重新輸入,最後才小心翼翼地發出去。那時海風吹得他頭髮亂舞,背影孤得像座荒島。\\n\\n鬼島上的危機一次比一次凶。遇見會動的藤蔓時,宋昭祥把溫佳珩推到他身後;穿過迷霧沼澤時,他走在最前麵探路,手裡的鐵棍敲出“篤篤”的警示聲;就連林敘白故意落在後麵繫鞋帶,引來兩隻毛茸茸的怪物時,宋昭祥也是第一個回頭,嘶吼著把他護在身後。\\n\\n這些畫麵像拚圖,一點點拚出宋昭祥的樣子——不是新聞裡那個冷漠的“凶手”,而是個被愧疚反覆淩遲,卻還在拚命想抓住點什麼的人。林敘白左臂的傷口還在疼,可心裡那點複仇的火苗,早就被這些無聲的瞬間澆得隻剩點火星了。\\n\\n離開鬼島後,林敘白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左臂的傷口縫了七針,線拆到第三根時,護士舉著鑷子笑:“你表哥可真有意思,剛還在走廊站著呢。”\\n\\n林敘白抬眼看向門口,空蕩蕩的走廊隻有消毒水味在飄。護士用棉球擦著他手臂上的針眼,繼續說:“提著個水果籃,青提紅柚擺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精心挑的。站了快半小時,見你睡得沉,就把籃子放護士站了,說等你醒了再告訴你。”\\n\\n他盯著天花板上的輸液管,藥液正一滴一滴往下墜。想起鬼島上宋昭祥笨拙地給他包紮傷口的樣子,那時這人的手抖得比輸液管還厲害,繃帶纏得像團亂麻。原來這個總把愧疚藏在沉默裡的人,連探望都選在他睡著時,像怕驚擾了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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