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爸一個電話催回來,我沒敢耽擱,出了王建網咖就攔了個計程車直奔我家鋪子。
平日走路需要十多分鍾,結果打車不到五分鍾我就趕回鋪子裏,一進門就看到個女的背對著我再和我爸說話。
我沒敢出聲打擾,輕手輕腳地走到櫃台側麵,站在我爸旁邊,這會兒纔看清來人是誰……
隔壁村的李嬸,他公公和婆婆過世的時候就找過我爸去給幫忙,所以認識了。
她頭發亂糟糟的,臉色煞白,眼眶也紅紅的,我爸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就在手裏攥著,沒喝也沒放下。
“李嬸,你咋來了?”
李嬸抬頭一看是我,嘴角勉強扯了下:“坤坤回來了,我正給你爸說事呢!”
我爸正坐在李嬸的前麵,語氣沉穩道:“別急,李姐,你慢慢說。娃到底咋了?”
一說到這李嬸眼眶更紅了,感覺馬上就哭出來的樣子。
我爸一看這也有點慌了,趕緊安慰道“姐,你別哭啊!你哭有啥用,你不說事我咋給你解決麽!”
李嬸這時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抽抽泣泣的說道:“中午我跟你哥去地裏的果園除草,想著娃他媽他爸上班去了,在家沒人看,我就把倆娃也帶上了。本來讓他倆在果園邊上的空地上耍,誰知道一不注意,倆娃就跑不見了!”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一下子又掉了下來:“我和你哥嚇得趕緊到處找,最後在果園旁邊那間爛屋裏找到了!老大說他倆玩捉迷藏,老二躲到爛屋裏,喊了半天纔出來。回來路上老二就不對勁了,一句話不說,一碰就哭,還總渾身哆嗦,你說娃他媽他爸還不知道,他媽他爸要是知道娃出事了,你讓我這老倆口可咋辦啊!”
“姐,你先別哭,帶娃去醫院看了沒?”我爸問道。
“去了,大夫查了半天,說啥毛病沒有,讓我們回家哄。可這都半天了,娃還是那樣,蜷縮在炕上不敢動,我實在沒辦法了,纔想起找你!”
父親這才站起身,對著李嬸點了點頭:“大概率是娃陽氣弱,進了陰地,魂被嚇了。你等我拿點東西,這就跟你去。”
他轉身走到櫃台後的櫃子前,開啟櫃門,從裏麵拿出他的帆布包,快速往裏麵裝了黃紙、硃砂、桃木枝,還有一小袋五穀糧。
完了,他轉頭看向我:“去,開車去,跟我跑一趟。”
“好。”我立刻應聲,起身就往鋪外走。
拉開車門,發動車子,等著父親和李嬸坐上來。李嬸坐在後排,依舊一臉焦急,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嘴裏不停唸叨著“可不敢出事啊,不幹出事!”。
父親坐在副駕駛上,就看著前方的路,沒多說話,隻是偶爾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嗯”,回應著李嬸的唸叨。
車裏的氛圍有些壓抑,隻有發動機輕微的運轉聲,還有李嬸壓抑的啜泣聲。
車子駛出老街,已是下午。順著鄉間公路往李嬸所在的村子開。路兩邊是綠油油的麥田,風吹過,麥浪輕輕晃動,遠處的村莊錯落有致,炊煙嫋嫋,一片祥和的鄉村風景圖,可我們車裏的人,卻沒半點心思欣賞。
“趙先生,”李嬸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你說得是那老房子有問題,我家老二不會出啥事吧?”
“沒啥大事。”父親語氣堅定:“空宅一般沒人去,沒人去陽氣就沒有,陰氣就容易聚著,尤其是這種荒了十幾年的老房子,最容易藏些過路的虛魂,娃年紀小,陽氣弱,一進去就容易撞上。”
我握著方向盤,心裏也跟著揪了起來。農村裏,小孩往空宅、墳地跑撞邪的事,我聽爺爺和父親說過不少,隻是這還是我第一次跟著父親去處理這種事,心裏難免有些緊張,還有幾分好奇。
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鍾,就到了李嬸的村子。車子剛進村口,就看見李嬸的男人王叔正站在路邊焦急地張望,看見我們的車,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趙先生!可算把你盼來了!”王叔臉上滿是焦急,一邊引著我們往家裏走,一邊不停說道,“娃還是那樣,蔫蔫的,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就縮在炕上發抖,你快給看看!”
我們跟著王叔走進院子,直接進了堂屋,就看見炕上躺著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正是他家老二。
他蜷縮在炕角,身上蓋著一層薄被,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神呆呆的,望著炕頂,一動不動。他哥十多歲,就在旁邊一直守著。
“趙先生,你快看看這娃到底是咋了?”王叔在旁邊急得直轉圈,“村衛生室的大夫說沒事,可他這樣,我們實在放心不下!”
我爸沒說話,直接走到炕邊,蹲下身,仔細看著老二的眼神。老二的眼神渙散,沒有焦點。我爸又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寶的手心,手心微涼,沒有一點暖意。
做完這些,父親才轉頭對李嬸和王叔說道:“娃確實是撞了陰。那爛屋裏的陰氣重,又藏著些沒害處的虛魂,娃一進去,就被這些東西驚著了,魂沒跟上身子,才變成這樣。”
“那可咋整啊趙先生?”李嬸一聽,眼淚又掉了下來,抓住我爸的胳膊,“你可得救救我家老二啊!”
“別慌,”我爸拍了拍李嬸的手,安撫道,“不算大事,把魂引回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