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止是軍防圖。
這是北狄未來十年的命脈。
我的血一瞬間涼了下去,四肢百骸如墜冰窟。
我顫抖著拿起那張字條。
上麵隻有三個字,字跡因陳年的水漬浸潤而模糊不清,像是被淚水泡過。
「……對不起。」
我攥緊了那張紙,眼前一片血紅。
分不清是窗外刺目的日光,還是我眼底洶湧的淚。
陸時硯。
為了這句對不起,你讓我恨了你五年。
你可知,我也等了你五年。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開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著往裡灌。
我瘋了似的衝出營帳,不顧親衛的阻攔,搶過一匹快馬,朝著刑場的方向狂奔而去。
「將軍!將軍您去哪兒!」
「將軍三思啊!」
身後的呼喊被我甩在風裡。
我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去找他。
我要問問他,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當我趕到時,刑場早已空無一人。
隻剩下一片被沖刷過的暗紅色地麵,空氣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血腥氣。
我從馬上跌下來,跪在那片冰冷的土地上,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一個時辰前,我就是站在這裡,親眼看著他被斬下頭顱。
我甚至在他望向城樓時,冷漠地彆開了視線。
獄卒跟了過來,在我身後小聲說:「沈將軍,陸……陸罪人的屍身,已經按您的吩咐,扔去亂葬崗了。」
亂葬崗。
我曾對他說,叛國賊不配有墓碑,不配入土為安,隻配與野狗豺狼為伍。
他當時聽了,隻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以為他是怕了。
原來不是。
原來他隻是……難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亂葬崗回來的。
我隻記得,我從無數殘缺的屍體裡,找到了他。
他身上那件囚衣早已被血浸透,變得僵硬。
我替他擦乾淨臉上的血汙,露出的,還是那張曾讓我魂牽夢縈的臉。
隻是再也不會對我笑了。
我把他帶了回來,帶回我的營帳。
我給他換上乾淨的衣服,一遍遍梳理他淩亂的頭髮。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他身邊,握著他冰冷的手,從天黑等到天亮。
副將陳清憂心忡忡地守在帳外,幾次想進來,都被我喝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