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聖旨到了。」
直到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我才如夢初醒。
我接了旨。
聖旨上,是嘉獎。
嘉獎我斬殺叛首,大振國威,封我為冠軍侯,賞黃金萬兩。
我拿著那捲明黃的聖旨,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殺了我們最大的功臣,卻成了大周的英雄。
何其荒唐。
「沈將軍,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傳旨太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皇上說了,陸時硯雖是叛賊,但那份圖……終究是大功一件。您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我抬頭,對上他探究的視線。
我懂了。
皇上要的是這張圖,以及用這張圖換來的不世之功。
至於陸時硯是功是過,是忠是奸,根本不重要。
一個死人,冇有任何價值。
「臣,遵旨。」我一字一頓,聲音嘶啞。
太監滿意地走了。
我將聖旨扔在一旁,重新看向那張軍防圖。
不,我不能讓陸時硯就這麼白白死了。
我要查清楚真相。
如果他真是臥底,那必然有接頭之人,有傳遞訊息的渠道。
雁門關一役,他打開城門,真的是計劃的一部分嗎?
我爹的死,十萬將士的死,也在計劃之中嗎?
一個個疑問像毒蛇,啃噬著我的心臟。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情緒壓在心底。
我將陸時硯的屍身暫時安置好,然後走進了我爹的書房。
這裡的一切,都還維持著五年前的模樣。
我爹的書房,我比誰都熟。
他從不避諱我,許多軍務都會當著我的麵處理。
我將書架上那些兵書陣法圖一一翻過,企圖找到蛛絲馬跡。
一無所獲。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陸時硯的圖,隻是他良心發現的臨終懺悔?
不。
我不信。
那個清風霽月,心懷家國的少年,絕不會是叛徒。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書案上那方玄鐵硯台上。
那是我爹最心愛之物,是先帝禦賜。
我記得,陸時硯剛到我爹麾下時,曾不小心打翻過墨,弄臟了硯台。
我爹當時氣得吹鬍子瞪眼,罰他抄了整整一百遍兵法。
從那以後,陸時硯每次用這硯台,都小心翼翼。
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