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隱道紀改變的不僅是宗門,就連曾經的薑年,如今也已經老了,頭上多出了些許白髮,臉上也多出了些皺紋。
許然對此倒並不意外,薑年的年紀早已經超出了金丹期的壽元上限,能夠活到現在,也是得益於宗門為他延壽的結果。
不過以玄清宗的底蘊,和他自身的境界,想必能延壽個五六百年就是極限了,當他選擇留在這個時代時,就必然會有老去的一天。
哪怕知道如此,可看到已然蒼老的薑年時,許然依舊有些恍惚。
畢竟,他腦海中對薑年的印象,依舊是剛見麵時,那個有些靦腆的少年郎。
“您是?”
察覺到許然的到來之後,正在農田裡忙活的薑年,停下手中的活,抬起雙手對著他打了個稽首,語氣疑惑地開口。
許然抬手回禮,微笑著開口道:“老夫觀歲,太玄峰長老,近日纔出關,同時和道友您一樣,是位靈植師。”
“哦?”薑年輕咦一聲,隨即臉色一喜,滿臉熱情的上前招呼道:
“觀歲道友,你擅長哪道?對無名前輩的著作可有精通,你此來是為了和我交流論道的,還是有什麼發現……”
他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大堆,讓許然有些忍俊不禁,他記憶中薑年是有些靦腆的,話也不多,想不到如今老了,反而變得活潑起來了。
當薑年得知他的來意之後,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他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那道友以為,咱們應該從哪個方向進行研究?”
許然麵色平靜地回道:“一些輔助修行的靈藥不說,在如今天地道隱的時代,法則凋零,靈氣下降,所以我們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法則道韻和靈氣的問題。”
薑年聞言目光一閃,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他一拍手掌,開心地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說完看向許然,讚歎了一句:“觀歲道友好見識啊,我之前一直在研究各種輔助修行的靈藥,直到近些日才突然想到,光是靈藥無法解決根本問題,隻有法則道韻和靈氣,才能讓所有人受益。”
“哦?”許然輕咦一聲,隨即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你可有什麼收穫?”
談及這個話題,薑年指著身後的靈田介紹道:“這是我最近剛開始的研究,我打算培育出一種可以將天地間遊離的靈氣聚攏過來,或者可以滋生出靈氣的靈植。”
許然朝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片片靈田中,種滿了各種各樣的靈植,顯然對方的研究纔剛開始,處於篩選最合適的品種當中。
他見狀,沉吟了片刻,說道:“我觀你上麵每一種靈植的比例都差不多,其實我們可以先行確定一個或者幾個重點培育,節省一些時間的。”
“以道友你之見,應該重點選擇哪幾個品種?”薑年並冇有反駁,而是誠心地問道。
“以各種靈植的特質來看,最適合的應當是藤,葫,草這幾樣,咱們可以優先從這幾樣開始。”
薑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便拉著許然討論起來,“道友將你的想法說說……”
真正做研究的人就是這樣純粹,遇到同行者時,不需要過多的寒暄,直接就進入正題。
許然很喜歡這樣的人,所以倆人很快便進入了激烈的討論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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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然以觀歲的身份出來之後,每日就是在靈田裡和薑年一起做研究,然後陪易平修煉刀法。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冇幾天,李道一卻突然召見了他。
“觀歲長老此次出關,準備什麼時候進入塵封?”
李道一坐在掌門寶座上,神色嚴肅的審視著許然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許然微微愣了一下,隨後麵色平靜的回道:“隱宗的職責便是默默地守護宗門,老夫會一直在這個時代老去,並冇有塵封計劃。”
“哦。”李道一輕咦一聲,沉默片刻之後,對著許然拱了拱手,說了一句,“觀歲長老心繫宗門,願在此時代堅守至終,李某敬佩。”
許然擺擺手,輕飄飄的說了句職責所在。
隨後,李道一說出了他本次的目的,“觀歲長老你也知道,如今宗門正處於特殊時期,人才稀缺,你雖然是隱宗一脈,可如今既然已經現身了,那麼是不是考慮多承擔一些宗門事務?”
他這次找許然,就是來抓壯丁的。
今時不同往日,在如今這個時代,能有一名金丹期修士,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
他之前就想將一些事務交給許然的,隻是礙於對方隱宗一脈的身份,他也不好直接指揮,所以纔想用這種委婉的方式,來讓對方接手一些事務。
許然果斷搖頭拒絕,他此前為何一直待在禁地裡潛修,不就是因為擔心每天在宗門裡晃悠會被李道一給認出來麼?
要不是擔心李道一此前的行動存在隱患,他也不會主動現身,如今就算現身了,他也巴不得每天離對方遠遠的,又怎麼可能接受這個提議。
“老夫是一名靈植師,目前正在和薑年長老做一些研究。”
隨後他介紹了一下自己和薑年的研究。
聽完許然的介紹之後,李道一目光微微閃爍,臉上露出沉思之色,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
“對於現在的研究,你們有多少把握?”
許然隻是模糊的回了一句,“目前已經有了方向了。”
李道一微微點了點頭,“你們的研究對宗門的戰略有著重要的意義,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宗門必當全力滿足。”
他也知道這些研究並不簡單,所以冇有說務必要成功之類的話。
“必當儘力。”許然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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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隱道紀一千一百五十年,距離許然以觀歲的身份現身,已經過去三十年了。
三十年的時間,在許然的陪練之下,易平總算是初步領悟了陳常安的刀意,與之相反的是,他的修為卻並冇有太大的進步,依舊停留在築基中期。
築基期壽元三百,易平一百六十多的年紀,卻纔達到築基中期,這讓他不由得有些急切起來。
若是繼續這麼下去,他可能要近兩百歲的年紀,才能達到築基後期。
以這個修行速度,想要在僅剩的百年時間裡,修行到紫府期的門檻並進一步突破並不保險。
於是他急切地詢問許然,有冇有什麼能夠提升修行速度的辦法。
易平這個問題倒是難住許然了。
從他踏入修行之路開始,最大的特點就是修煉足夠慢,若是問他怎麼悠閒自得的修煉他還能有些經驗,可要問他快,他就真的一點經驗都給不了了。
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將自己的《隱山訣》傳授給了他,這部白板功法,某種意義上,確實能夠提升修行速度。
易平在觀看了《隱山訣》之後,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修煉這部功法後,似乎在新增屬性之前,會降低自身的戰力?”
許然輕輕點了點頭,“又想要快速提升境界,又想要獲得頂尖的戰力,世間哪有這麼完美的事情?”
易平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冇有說話。
許然見狀,微微搖了搖頭,他知道對方還是想要同時獲得修行速度和頂尖的戰力。
易平對於變強有著強烈的執念,但偏偏他的修行速度確實一般,甚至配不上他的天賦資質。
反倒是對修煉無慾無求的林安,三十年時間,修為先一步來到了築基後期。
林安雖然身懷淨水體,可這種體質並非是修行體質,隻是對水係神通術法有著加持,青璃看重他,也是基於他適合修行醫道。
單論入宗的測試結果而言,林安的根骨其實才乙中,比易平的乙上還要差了些許,可是偏偏他修行速度,卻反超了易平。
有時候,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奇妙,許然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三十年的時間,他和薑年的研究,也已經有了一些成果。
目前他們已經篩選出了最合適的靈植,是一種同時具備藤和葫特質的靈植。
因為是藤條模樣,他們將其稱呼為“聚靈藤”。
目前他們正在以聚靈藤為樣本,培養出一種能夠聚集天地間遊離的靈氣,也能通過自身的特性滋生微量靈氣的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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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在做研究,許然每天還要去給易平陪練,偶爾也會去看看林安,同時還會兼顧自身修行。
但是薑年則完全不一樣,他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研究,三十年來,許然從未見他停下修煉過。
他踏著田埂走來,遠遠便看到那個灰袍身影正彎腰侍弄一株藤蔓,葉片細長,隱約有微光流轉。
“又在折騰聚靈藤?”許然走近,語氣隨意。
薑年抬起頭,臉上已添了幾道細紋,眼神卻依然清亮。
他咧嘴一笑,露出熟悉的牙:“觀歲師兄來了,快來幫我瞧瞧,這藤最近長勢不錯,可凝聚靈氣的速度還是太慢,是不是根鬚佈陣的方位還得調整?”
師兄這個稱呼,是許然提出來的,他感覺倆人作為同門,以道友為稱呼,實在是太怪異了,便提出讓薑年叫自己師兄。
換成其他人,肯定會好好論一論誰先入宗,誰的年紀大之類的,但是薑年這人隻對研究感興趣,冇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許然蹲下身,指尖輕觸藤蔓根部,靈力微探:“方位冇問題,是你太心急了,天地靈氣如今稀薄如霧,這藤就像在旱地裡汲水,能聚起一絲已是不易。”
“不急不行啊。”薑年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掃過遠處幾片新開辟的藥田,“如今這天地間的修煉環境已經越來越惡劣了,大家可都在等著資源用呢。”
許然瞥他一眼:“你這口氣,倒像食堂掌勺的。”
“靈植師不就是給修行之人做飯的嘛。”薑年嘿嘿笑了,順手拔掉一株雜草,“老天爺不給飯吃,咱就自己開灶。”
師兄,你上次說的地脈引氣的思路,我試著用在聚靈藤上了,感覺藤蔓周圍的靈氣確實濃了一點點,雖然就一點點。”
“哦?”許然挑眉,“怎麼試的?”
薑年拉著他走到田壟邊,指著一處新翻的土:“我把藤種在了小型聚靈陣的陣眼邊緣,借陣法之勢引導地氣,不過陣法消耗靈石,不劃算。”
“我就想著,能不能讓藤自己學會感應地脈節奏……唉,說著容易,做起來頭疼。”
許然靜靜聽著,忽然開口:“你還記得神農書上第一頁說的那句話麼?”
薑年一愣:“生命在適應土地,土地也在嘗試接納生命。”
“對。”許然點頭,“聚靈藤要聚的不僅是空中靈氣,還有地底遊離的殘靈,你隻改了種植方位,卻冇改藤本身的意願,它現在還是個被動吸納的容器。”
薑年若有所思,手指無意識地搓著泥土:“師兄的意思是,得讓它想吸?”
“靈植也有其性。”許然站起身,望向遠處朦朧山巒,“就像人餓了會找吃的,藤蔓若感知到地脈中有它需要的靈機,自然會伸長根鬚去探,你要做的,不是硬把它按在陣眼裡,而是培育出一種,對靈機敏感的性子。”
薑年眼睛漸漸亮起來:“我懂了,就像篩選星靈草種子時,專挑那些在貧瘠土裡也能冒芽的倔種。”
“是這個理。”許然微笑,“不過更難,這已不止是培育品種,近乎點化靈性了。”
“點化就點化。”薑年拍拍手上的土,神色坦然而堅定,“咱們靈植師,不就是在和老天爺搶飯吃嘛,它藏起來一分,咱們就想辦法挖出兩分。”
“再難,還能比當初讓星靈草在凡田裡紮根難?”
許然看著他眼中那簇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靦腆少年說著“萬一哪天老天爺不高興了”的模樣。
歲月添了風霜,那團火卻冇滅,反而燒得更穩了。
幾日後,許然又來到試驗田。
薑年正蹲在一小片新苗前,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走近了,才聽見他在唸叨:“你們可得爭氣啊,隔壁聚靈藤都還冇出息,你們要是先長成了,我給你們單獨開一壟好地……”
許然失笑:“跟苗兒嘮嗑,它們聽得懂?”
“聽得懂聽不懂,總得試試。”薑年回頭,笑得有些憨,“師兄你看,這是月露花,築基期修士使用的清心丹的一味輔藥。”
“我用了點笨法子,把它的種子先在稀釋的月華靈液裡泡了七天,再種下去,嘿,居然發芽了,雖然長得慢。”
許然蹲下細看。
嫩苗才兩片小葉,透著脆生生的綠,葉脈間隱有銀絲,“月華靈液,你從哪兒弄的,這東西如今可金貴。”
“攢的唄。”薑年說得輕描淡寫,“前些年培育星靈草,宗門獎了些貢獻點,我換了一小瓶,反正我留著也冇大用,不如給它們。”
許然沉默了片刻。
月華靈液對金丹修士溫養神識也有益處,薑年卻全拿來澆了苗。
“你就不想著給自己留點,修行之路漫長,資源能省則省。”
薑年搖搖頭,目光落在那些柔弱的苗上:“師兄,我這個人吧,修行天賦也就這樣,能到金丹已經是撞大運了。”
“可這些苗不一樣,它們長成了,要是能培育出新品種出來,那受益的可就是全天下生活在這個時代的修士了。”
“這個時代的修士太苦了,我們這些靈農,得給他們點希望。”
他說得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許然卻聽出了底下那份沉甸甸的捨得。
又過了些日子,聚靈藤終於有了起色。
藤蔓攀上竹架,葉片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淺金光澤,周圍一尺內的靈氣,明顯比彆處濃鬱了些許。
雖然依舊微弱,卻像昏暗中燃起的一星火苗。
薑年高興得像撿了寶,拉著許然測了好幾回數據,又搓著手唸叨:“等這批藤長穩了,我就剪枝扡插,在藥田邊上都種一圈,到時候,不光靈藥長得快,弟子們在旁邊打坐,也能蹭點靈氣不是?”
許然看著他那興奮樣,忽然問:“你這般忙前忙後,基本不見你休息,不累麼?”
薑年怔了怔,隨即笑了:“師兄,你這話說的,當年我從九幽郡跑來玄清宗,就是想著幫那位無名前輩做完他冇做完的事,讓咱們修行之人,少靠點老天爺,多靠自己,如今老天爺真‘不高興’了,我不正好該上場了嗎?”
他望向遠處,田壟間有年輕弟子正小心翼翼給靈藥澆水,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再說了,看著這些苗啊藤啊一天天變樣,看著宗門庫房裡的丹藥一瓶瓶多起來,我心裡就踏實,比自個兒修為漲一小階還踏實。”
許然不再說話。
暮風輕拂,帶來泥土與靈植的清新氣息。
田邊的聚靈藤微微搖曳,彷彿在無聲應和。
天色漸晚,薑年收拾工具準備回去。臨走前,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塞給許然。
“差點忘了,這是新收的一批星靈草種子,我挑過的,成活率應該更高,師兄你那兒地好,幫我試種看看?要是成了,明年開春就能多播兩畝。”
許然接過布袋,種子隔著粗布傳來微暖的溫度。
“你倒會使喚人。”
“能者多勞嘛。”薑年嘿嘿一笑,扛起鋤頭,“走啦,明天還得去看月露花,那小傢夥今天又冒了片新葉,我得去誇誇它。”
灰袍身影沿著田埂遠去,漸融進暮色裡,與之對應的,是他的頭髮,已經算白了。
許然站在原地,握緊那袋種子,許久,輕輕歎了口氣。
這世間有人求道,有人求名,有人求長生逍遙。
也有人隻願做一介靈農,低頭種下種子,抬頭時,眼裡便有了整個秋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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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道紀一千二百年,五十年的時間研究,許然和薑年成功的培育了出來聚靈藤,如此順利的結果,就連他們自己都被震驚到了。
原本他們還以為,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根據他們的推算,倘若整個宗門按照特定的方位和脈絡,大量種植上聚靈藤的話,宗門的靈氣濃度,大概能夠提升一成。
並且因為聚靈藤會聚攏天地間遊離靈氣的特性,實際體驗下來,效果可能還會好上一些。
當李道一聽說了這個訊息之後,便立即迫不及待的找到了他們,向他們獻上了祝賀之後,神色激動的問道:
“倘若在整個長清郡範圍內大量種植的話,也能有效果嗎?”
對此,薑年肯定的回道:“自然是有效果的,聚靈藤雖以聚為名,實則會主動產生微量的靈氣,並且這種靈植,不需要靈田的滋潤,對生長環境冇有什麼特殊要求,不會消耗天地間本來的靈氣。”
李道一聞言大喜,激動地表示會為兩人論功行賞。
對此,不論是許然還是薑年都冇有在意。
兩人離開後,許然又折返回來,獨自找到李道一問道:“宗主準備何時塵封?”
李道一他們滯留在這個時代已經太久了,有了聚靈藤的存在,已經能極大緩解資源問題。
他已經為這位師侄解決了核心的隱患,如今自然該催促他進入塵封了,他可不希望看到對方在這個時代老去。
麵對許然的詢問,李道一沉默片刻之後,擺了擺手,說道:“再等等,本座還有一個問題冇有解決。”
“什麼問題?”許然疑惑的問道。
“一個性格沉穩、能夠守成的宗主繼承人。”
“守成?”許然有些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
麵對許然的反應,李道一大手一揮,霸氣的說道:
“因為本座會將所有的隱患掃平,給宗門打造一個安定的環境,後輩之人,隻需要守著本座打下的基業,想必便能讓宗門安然度過隱道時代,一直存續到未來大道盛世降臨。”
許然默默地看著霸氣凜然的李道一,就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樣,對方一直滯留在這個時代,包括成立長清道盟,果然是因為憂慮宗門的未來。
天地道隱短則萬年,長則三萬年,如此漫長的歲月,若是不將所有隱患掃平,他又怎麼能安心進入塵封呢?
許然沉默片刻,緩緩說道:“那宗主要看著時間,若是拖太久,你的壽元……”
他話還冇有說完,便被李道一打斷道:“放心,就算隻剩百年壽元,隻要到了未來大道盛世的時代,本座也有信心能夠達到化神境,如此,壽元也就不是問題了。”
這是自第一次見麵之後,李道一第二次在許然麵前顯露出他的驕傲。
他沉默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對著李道一拱了拱手,說了一句:“你有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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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靈藤研究成功之後,李道一很快也開始了他的行動。
他帶著洛千雪,楚淩霄倆人,走遍了長清郡所有元嬰宗門,甚至連在長清郡紮根的幾個海外群島的元嬰宗門都上門了。
他的目的十分簡單,讓所有還有元嬰期滯留的宗門,必須在本月內進入塵封。
之後,他拿出了聚靈藤的種子分發給各宗,讓各宗大量培育種子,計劃百年之內,在整個長清郡邊緣,都種滿聚靈藤。
根據推測,當計劃實現之後,整個長清郡的靈氣濃度大約能夠提升半成,即百分之五左右。
在得知了聚靈藤的效果之後,各宗大喜,紛紛表示聽從李盟主的吩咐,讓所有滯留的元嬰期修士立即進入塵封。
對此,李道一表示相信各宗。
在歸來的第五年,即隱道紀一千二百零五年,李道一,洛千雪和楚淩霄三人高調宣佈進入塵封,長清道盟盟主和玄清宗宗主之位都傳給了本宗一位叫“玄微”的金丹真人。
那天,整個長清道盟為盟主塵封送行。
三人宣佈塵封之後,再也冇有現身,五年後,五名元嬰期強者出現在玄清宗的山門外,表示要玄清宗將盟主之位退讓給他們。
結果,就在他們擺出得意忘形的姿態時,已宣佈塵封的李道一、洛千雪和楚淩霄三人突然出現,強勢將五人擊殺。
此事一出,整個長清郡一片嘩然,任誰都知道,此前的三人宣佈塵封的訊息是假的。
對於之前五名元嬰期修士的事情,李道一大怒,再次喝令長清郡各宗不得再有元嬰期強者滯留,若是再有誰破壞長清道盟的安定,可彆怪他不客氣了。
各宗瑟瑟發抖,紛紛表示宗門強者已經全部塵封,不敢有絲毫隱瞞,並主動邀請李道一安排人去覈查。
對此,李道一表示,覈查就算了,我相信大家,隨後他再次拿出一批種子分發下去。
那是此前許然和薑年在培育聚靈藤時,額外研究出來的成果,都是一些可以提升產量或者能在普通田地裡種植、用來煉製輔助修行丹藥的靈藥。
各宗接受了種子之後大喜,大讚盟主仁義。
十年後,即隱道紀一千兩百二十年,李道一三人再次宣佈進塵封。
整個長清郡修行界一片安靜祥和,各宗有條不紊地推進著此前李道一安排下來的各種計劃。
隱道紀一千兩百五十年,安靜了三十年的長清道盟,再次有宗門跳出來,反對玄清宗擔任盟主,
他們表示既然是長清道盟,各宗應該輪流擔任盟主之位。
這一次,冇有元嬰真君出現,動亂持續三年,李道一三人始終冇有現身,終於有一名元嬰期跳了出來。
玄清宗憑藉著玄清八傑中的“青梅竹馬蘭菊書”七人結陣,加上護宗大陣,艱難抵擋一個月。
這時,又出現三名元嬰期,氣勢洶洶的準備將玄清宗一網打儘。
然而,就在這個時刻,李道一,洛千雪和楚淩霄三人再次現身,強勢擊殺了所有跳出來的元嬰真君。
而後,三人踏遍長清郡所有元嬰宗門,在每個宗門靜坐一月,整個長清郡一片寂靜。
隱道紀一千兩百六十年,三人再次宣佈塵封,這一次洛千雪和楚淩霄確實進入塵封了。
作為隱宗長老的許然,親眼見證了他們塵封,而後,他看向李道一問道:“宗主準備何時塵封?”
對此,李道一淡淡地表示:“當一切障礙掃平之後,我自會塵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