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暮雲圖 第6章 銷金窟

工人們吃過晚飯之後就開始分帳篷入住，因為人住的帳篷離那些馬匹有些距離，晚上需要有人看護那些馬匹，裴龍和薛彤就主動要求住在馬群旁邊的帳篷裡，眾人都巴不得，自然也沒有人跟他們爭。

裴龍和薛彤在馬群旁邊搭好一個小帳篷，一切安頓好之後兩個人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他們的駐地位於一個巨大山穀中，山穀呈紡錘形，兩頭窄中間寬。兩邊山峰陡峭，穀地中間是一片澗灘，一條河流穿穀而過，兩邊是一片雜樹林。山莊的人駐紮的地方離工人們大概有百丈之遙。

斜陽收起了最後一道光芒，山穀很快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工人們這兩天車馬勞頓，很快就都進入了夢鄉。

裴龍和薛彤最後檢查了一下馬匹栓緊的情況，進入帳篷之後也是哈欠連天，兩人聊了一會兒也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半夜，帳篷外忽然傳來一聲馬嘶聲，裴龍立馬被驚醒過來，他推了一下薛彤，薛彤一骨碌爬了起來。兩人掀開帳篷，外麵漆黑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颳起了大風。裴龍隱約聽到在“呼呼”的風聲中夾雜著兵器撞擊聲。裴龍拍了拍薛彤的肩膀，薛彤心領神會，兩人悄悄走出了帳篷，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周圍漆黑一片，聲音是從金瑬山莊的人的駐地方向傳過來的。兩人順著河灘慢慢向前摸索，兵器撞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兩人匍匐在河灘的一塊大石頭上，努力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但因為天色太暗什麼都看不到。

風越刮越大，兵器撞擊聲夾雜著人的喝斥聲，先是刀跟劍的碰擊聲，過了一會兒是刀跟棍的碰擊聲，再過了一會兒又好像是空手跟棍對決的聲音……持續有大約一柱香的功夫，打鬥聲戛然而止。又過了一會兒，傳來幾聲“噗通！噗通！”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扔入了河水中……又過了一會兒，一切都安靜了，隻剩下了在夜空中“呼呼”作響的風聲。

裴龍拍了拍薛彤的肩膀，兩人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麵。裴龍說道：“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我們還是多看少動為妙！”

薛彤說：“不錯！看樣子都是衝著劉主管手裏的那張圖紙來的……這張圖會不會就是那張傳說中的藏寶圖？”

裴龍沉吟道：“不管是不是那張圖，現在肯定已經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車隊看來已經被人跟蹤了……今晚的戰況這麼激烈，不知道結果怎麼樣？隻有等到明天天亮之後才能揭曉了。”

兩人一夜無眠，等到第一縷陽光照進山穀時，兩人走出了帳篷，四處張望。出乎意料的是，外麵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有人在燒水做飯，有人在喂馬投料，就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在昨晚發生打鬥的地方時，裴龍和薛彤去打水時觀察了一下，發現河灘上除了有一些被沖乾的血跡之外，沒有留下其它打鬥的痕跡，看來是被人精心清理過了。

吃過早飯後車隊繼續沿著河道往前走。薛彤忽然在裴龍耳邊耳語道：“剛剛上車我偷偷數了一下，四十五個工人現在隻有數到四十三個……”裴龍用手摸了鼻子“嗯”了一聲。

車隊往前走了兩個時辰，山穀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陡，走在前麵的劉主管拿著圖不斷的打量。來到一塊稍微平坦的開闊地時，劉主管下令全部下車，把車輛輜重留下派人看好，其餘的人拿好工具乾糧全部上山。裴龍和薛彤也扛著一把鎬鍬跟在大夥後麵，薛彤壓低嗓音告訴裴龍說：“現在工人這邊都跟著上山了，

但他們那邊有兩輛車上的人沒下來。”裴龍說：“現在隻有跟上去看看情況再說了。”

一行人順著山脊爬行了半天，來到了一處洞穴口。劉主管站在洞口前訓話，大意是大夥起勁幹活，挖到什麼異樣的東西要立即報告，隱匿不報者將會得到重罰雲雲。訓完話之後吩咐工頭安排工人進洞幹活，於是工人們點燃了火把，陸續跟著工頭都進了洞。

這個洞窟是一個石灰岩溶洞，外麵的洞口看起來不大，但進去後才發現裏麵別有洞天，大洞連著小洞，開闊處有數十丈之巨，狹小處僅數十寸而已。工頭把工人分成了幾個組，開始四下挖掘起來。

不一會兒，有個工人在一個角落裏喊：“咦！這是什麼東西？”站在高處四下巡視的劉主管一聽，馬上跑了過去，眾人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張望著。劉主管跑到那個工人跟前，低下頭仔細看了一會，然後直起了身子搖了搖頭，他讓那個工人繼續往下挖。這時工頭大喊讓大夥別看熱鬧繼續幹活，洞窟裡又隻剩下了挖掘的聲音。

到了午飯時間，大夥都蹲在原地啃乾糧，這時邊上有個工人悄悄問裴龍：“嗨！兄弟，我們現在到底在挖什麼東西？”

“不是說挖紫砂泥嗎？”

“你見過紫砂泥沒有？知道紫砂泥長啥樣嗎？”

“不知道！沒見過。”裴龍搖了搖頭。

“老子來了快半年了，這大小山洞都挖了有十幾個了，到現在都沒見過紫砂泥長啥樣，更別說挖到了。”

“啊？真的嗎？”

這時另外有個工人湊上來小聲說道：“你半年算長麼？我都挖了好幾年了，也沒見過挖到啥……反正他們錢也不少給，管他呢！”

下午時分，大夥繼續在洞裏挖掘。挖出來的土石越堆越高，劉主管也越來越急躁，不停的到處轉悠。正在這時，有人從一高處平台上的一個洞穴裡跑出來，在劉主管耳邊竊竊私語一番，劉主管麵色一變，連忙跟著他跑進了小洞。

不一會兒，劉主管從裏麵沖了出來，麵目看起來激動的有些變形，他站在高處用顫抖的聲音朝下麵的手下喊到：“快！快！快去請莊主來！”

下麵的人都有些發懵，抬頭看著他，幾個手下也愣在那裏。他急了，大喊到：“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莊主上來啊！告訴他終於找到寶藏……啊不！找到紫砂了……”

……

說時遲，那時快！隻聽“噗噗噗！”幾聲，插在洞壁上的火把應聲熄滅，洞中頓時一片漆黑，眾人亂作一團……

裴龍在火把熄滅的一瞬間回頭想拉住薛彤結果抓了個空，緊接著耳邊聽到一陣衣襟破風的聲音，他迅速跳到了一個角落裏。這時高處傳來了激烈的廝殺聲，顯然是有人衝到了高處與劉主管他們發生了打鬥。

一會兒廝殺聲漸止，有人重新點亮了火把。高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好幾具屍體，劉主管和幾名手下舉著兵器正四下裡張望。下麵的工人們一看這場麵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蹲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撒腿就往外跑……正亂成一團時，有人從洞口外邊返了回來，一邊跑一邊大喊：“殺人啦！殺人啦！有人擋住洞口殺人啦！”

緊接著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七八個人舉著火把走了進來，領頭的那人反揹著手，穿一身灰袍。裴龍一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此人的身形正是前幾日假山前連斃夜行高手的那個神秘人。裴龍不免有些著急，他四處搜尋薛彤的身影，但卻始終不見人影。難道他剛剛在火把熄滅的時候跳了上去？真是這樣的話那人就有可能已經在屍體堆裡了，他不敢想像下去了……

這時那個灰衣人朝著四處躲藏著的工人們說道：“今天大家既然都到了這裏，那就一個也別想離開！這個山洞，就是你們的葬身之所！”

工人們一聽都更加驚慌失措，有的跪在地上直求饒，有的還嚇得哭了起來……

這時候高處的劉主管喊：“混在這些工人裏麵的高手應該都除掉了，剩下的這些工人就容易對付了，讓我們動手吧。”

灰衣人捋了捋鬍鬚，搖了搖頭道：“我看未必！這些人中至少還藏著一位高手！”

“哦！何以見得？”

“剛剛在老夫說這裏的人不留一個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很慌張，唯獨有一個人表現得很淡定，這人要不是聾子的話那就一定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這個人是誰？給老子站出來！”劉主管右手提刀，朝著下麵的工人們喊到。

沒有人回應。

“到底是誰？”

還是沒有人回應。

“那好！”劉主管獰笑道：“那就讓老子一個一個來解決！”說完，他“騰騰騰”從高台上跑下來，來到一個已經嚇趴下的工人麵前，舉刀就要砍下去。

就在這時，裴龍站了起來說話了：“你們剛纔不會是在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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