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暮雲圖 第5章 月色4更天

第二天早上，倆人洗漱完畢走出了房間。那個工頭正指揮著幾個人在外麵的走道上擺上了包子饅頭和白粥，大夥吃完了早飯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閑談，內院的門開了，有人走了出來，裴龍他們一看，原來是那個劉主管，隻是昨天看到還好好的，今天早上左胳膊就用白布纏著掛在胸前。裴龍和薛彤相視一笑，心說原來那個白衣人就是他！

工頭也看到了劉主管，連忙跑著迎了過去，看到他的胳膊吃驚的問長問短，劉主管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多問，然後說了幾句就轉身走了。工頭等他走了之後回來宣佈說劉主管吩咐今天大夥繼續休息，大夥一聽，都無精打採的散開了。

一整天無事，倆人終於熬到了晚上。在三更天過後，倆人輕輕開啟房門，按照昨天晚上的線路，輕車熟路的來到了後院的假山處。剛剛靠近假山，倆人就聽到一陣奇怪的“呼哧呼哧”聲。倆人藏在假山後，透過假山洞口，看到月光下兩個人正纏鬥在一起，其中一個灰衣人，另外一個則是個和尚，穿一件寬大的僧袍，頭顱在月光下蹭光瓦亮。兩人的打鬥跟昨天晚上的那場明顯不同，他們的身體之間就像有一種磁場，動作非常緩慢，看起來都非常吃力的樣子。和尚打出一拳，灰衣人用手一接，身子緊跟著晃了一晃。灰衣人徐徐拍出一掌，和尚用胳膊一擋，身子也晃了一晃。

一會兒功夫，兩人忽然原地站定，四臂相交，隨即一動不動。

裴龍見多識廣，深知這場戰鬥其實比昨天那場更加驚險異常。兩大高手這是在比拚內力，看似節奏非常緩慢，但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兩人頭上開始冒出了白氣，和尚的僧袍漸漸被真氣鼓動起來“啪啦啪啦”作響。灰衣人忽然向前跨出一步，和尚隨即後退一步。灰衣人再向前跨一步，和尚再後退一步。灰衣人突然接連前進兩步，和尚步伐節奏明顯錯亂起來，腳下一個踉蹌……灰衣人內勁頓時洶湧而來，隻聽到“咯咯！咯咯咯！”一陣骨骼爆裂聲，和尚巨大的身軀從胸部到腰部被折成了幾段，頹然倒地。

灰衣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才抬起手臂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整了整衣服，低下身子抓起和尚的屍體拖進了柴房，然後進了自己的房屋。

等到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裴龍和薛彤輕輕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返身離開。回到房間頓覺睡意來襲，畢竟連著兩夜沒有好好睡覺，於是就躺下睡覺了。

第三天午後，房間裏又住進來了兩個人，一個瘦高個，一個胖子。倆人進來之後就佔了靠外麵的兩張床。

見到裴龍他們回來後，胖子就主動跟他倆打招呼。胖子約莫四十多歲的樣子，身上穿著常見的粗布衣，圓臉上一直笑容可掬，腮幫子還長了一顆毛痣，特別明顯。瘦高個則年紀輕一點，一直坐那兒沉默不語。

裴龍就跟胖子聊了聊，原來他們倆都是外地來的，老家發大水，逃荒逃到了這裏，看到這裏招挖礦工，還聽說很清閑，一個月都不用乾幾天活，工酬卻很優厚，因此就跑來了。胖子說完還問裴龍他們的情況，裴龍就說情況都差不多。

因為房間裏多了陌生人，裴龍和薛彤交流起來就很不方便了，於是倆人就趁吃晚飯之際商量了一下，決定半夜等這倆人睡死了再出去查探。吃過晚飯之後，裴龍和薛彤躺在床上互相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慢慢的就裝著睡著了。

可能是累了，

新來的兩個人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一時間房間內鼾聲大作。

過了許久，門口傳來打更聲，已經是半夜四更天。裴龍剛想翻個身喊醒薛彤，忽然藉著窗外的月光看到睡在外麵那張床的胖子坐了起來。裴龍用眼睛餘光偷偷瞄著他，隻見他從床上悄悄的起來，朝薛彤和他這邊看了看，然後偷偷的叫醒了那個瘦高個，最後兩個人輕手輕腳的溜出了房間。

等他們走後，薛彤一個翻身坐了起來，低聲問裴龍：“我們要不要跟著他們？”裴龍搖了搖頭道：“這麼多人進去瞎逛，怕是會被人發現……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為好。”薛彤點了點頭。

一直等到天亮，那兩個人也沒有回來。吃飯的時候工頭過來問裴龍那兩個人上哪去了？裴龍說不知道。工頭氣得大罵那兩個人是騙子，答應要給他好處才帶他們進來，居然騙吃騙宿之後就溜了……

到了第四天，工頭又從外麵安排了一個漢子住進了裴龍他們的房間。到了晚上四更天時，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那個漢子偷偷溜出了房間，再也沒有回來……

第五天中午，工頭跟大家宣佈明天將有活幹了，讓大夥收拾收拾，可能要在外麵呆好幾天。大夥這些天都閑得發慌，聽說明天可以出去透風了都很興奮。

今天的山莊給大夥準備的飯菜也十分豐盛，薛彤和裴龍兩人打了些飯菜跑到圍牆根去吃了。薛彤一邊吃飯一邊和裴龍商量著明天的事情，忽然他發現打來的幾塊紅燒肉有些奇怪，夾起其中一塊看了看，然後像被蠍子蟄了一樣跳了起來，紅燒肉也掉在了地上。裴龍覺著奇怪，他上前仔細看了看地上的紅燒肉，赫然發現這塊肉上麵有一個明顯的毛痣，他猛然想起那天那個胖子臉上的那顆痣，不由得肚裏一陣翻滾……

第二天一早，所有的工人都被集中到了一起。工頭點了點人數，一共是四十五個人，再加上一些莊裏的家丁和護院等等大概六七十人，另外還有一些糧食、用具等等，山莊準備了十幾輛馬車，有些有頂蓋比較豪華，有些就比較簡陋。人員和物資分別裝備妥當，一隻胳膊掛在胸前的劉主管坐在馬上一聲令下，隊伍浩浩蕩蕩就出發了。

裴龍和薛彤被安排坐在中間的一輛馬車上，他們發現工人們坐的這種馬車上隻有幾根護欄，每輛馬車上坐了七八個人，而前麵四五輛馬車都是那種有圍幔頂棚，看不到裏麵坐著些什麼人。其中劉主管好像對其中有一輛車上坐著的人特別恭敬，經常跑到車廂前請示。

一行車隊浩浩蕩蕩，出了金瑬山莊向西而行，日行百裡，晝行夜伏，經過兩日趕路，已經進入了括蒼山主山脈。車隊開始走走停停，劉主管在前麵開路，手裏還拿著一幅什麼東西在仔細端詳比劃，前麵不斷有快馬回來報告訊息。

這天傍晚時分，車隊來到了一處山穀，劉主管催馬登高，觀察許久，之後來到那輛馬車前竊竊私語了一番，然後劉主管下令車隊就在山穀駐紮過夜。所有車輛和人員分成了兩部分，工人們在一處斜坡上搭棚，而劉主管以及山莊裏的人在一處山溪河灘上搭棚。帳篷搭好後，開始埋鍋做飯，一時間，山穀裡升起了裊裊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