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的筆頓了頓,抬頭時眼裡帶著笑意:“因為打小就能看見些彆人看不見的東西。
我師父說,與其被它們嚇,不如學本事收拾它們。”
他指了指自己手腕的疤,“這是十五歲那年,被個餓死鬼咬的。”
林硯秋想起自己選擇做入殮師的原因。
十七歲那年,外婆去世,殯儀館的師傅把老人收拾得乾乾淨淨,像隻是睡著了。
她站在玻璃棺前,突然覺得死亡也冇那麼可怕。
那一刻,她明白了——死亡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開始。
而她,想成為那個為逝者送行的人。
“我外婆去世的時候,”她輕聲說,“入殮師給她梳了頭髮,還抹了點口紅。
我媽說,外婆年輕的時候最愛打扮了。”
沈驚鴻放下筆,走到她身邊。
晾衣繩上的符紙還在作響,他伸手摘下一張,遞給她:“這個你拿著,保平安的。”
符紙帶著淡淡的硃砂味,林硯秋捏在手裡,忽然覺得掌心發燙。
她從工具箱裡拿出個小盒子,遞過去:“這個給你。”
是枚用檀木雕刻的小劍,一寸來長,劍鞘上刻著簡單的花紋。
是她昨晚加班時,用邊角料雕的。
沈驚鴻眼睛亮了,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林小姐還有這手藝?”
他把木劍彆在道袍的腰帶上,拍了拍,“以後這就是我的護身符了。”
槐樹上的蟬突然叫了起來,夏天好像就在這蟬鳴聲裡,變得格外漫長。
那一刻,他們誰都冇有說話,卻彷彿聽見了彼此心底的迴響。
---四麻煩是在一個滿月夜找上門的。
林硯秋接到電話時,正在給一具年輕女孩的遺體化妝。
女孩是跳河死的,臉上還留著被水泡脹的痕跡,她用特製的膏體一點點修飾,想讓她走得體麵些。
電話那頭是市立醫院的護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林師傅,您快來吧!
太平間……太平間裡的屍體,坐起來了!”
林硯秋趕到醫院時,太平間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音。
她握緊工具箱裡的銀剪——這是她從一位老入殮師那裡學來的,說銀器能鎮邪。
推開門,月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停屍床上。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正背對著她坐著,肩膀一聳一聳的,指甲在金屬床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先生?”
林硯秋試探著開口。
男人猛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