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泛黃的戲單,上麵印著個旦角的黑白照片,眉眼間竟和老爺子此刻的神情有幾分相似。
“李老闆,當年的事早就了了。”
沈驚鴻把戲單遞過去,“張大爺守著您的戲服和頭麵過了一輩子,臨終前還唸叨著要把您的牌位請回家。”
老爺子——或者說附身在他身上的戲子,顫抖著接過戲單,指尖撫過照片上的名字,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哭聲淒厲得像老唱片卡了殼。
林硯秋看得怔住,直到沈驚鴻碰了碰她的胳膊:“幫忙搭把手。”
兩人把“老爺子”扶到沙發上,沈驚鴻捏著黃符繞著他走了三圈,嘴裡唸唸有詞。
符紙燃儘時,老人突然癱軟下去,恢複了原本的平靜。
雨還在下,林硯秋給老人整理壽衣的褶皺,沈驚鴻蹲在旁邊燒戲單,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
她忍不住問。
“猜的。”
沈驚鴻笑得狡黠,“羅盤指針轉得那麼急,怨氣裡還帶著脂粉香,不是戲子是什麼?
再說張大爺屋裡擺著那麼多戲服,obvious(很明顯)。”
林硯秋看著他用樹枝撥弄火堆,忽然發現他手腕內側有道淺疤,像被什麼東西咬過。
她想起自己左手虎口處的燙傷,是第一次獨立處理遺體時,被打翻的燭台燙的。
“多謝。”
她低聲說,和上次在停靈堂一樣。
沈驚鴻抬頭看她,雨珠從屋簷滴落,在他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林小姐,老說謝多生分。
要不,請我吃碗麪?”
她冇理他,卻在心裡記下了這句話。
---三三清觀的後院有棵老槐樹,樹下襬著張石桌。
林硯秋第二次來的時候,沈驚鴻正蹲在石桌上畫符,黃符紙鋪了滿桌,硃砂在他指尖暈開,像一朵朵細小的血花。
“你這觀裡,香火不太旺啊。”
她打量著落滿灰塵的供桌,案上的三清像嘴角結著蜘蛛網。
“隨緣。”
沈驚鴻頭也不抬,筆鋒一轉,在符紙末端畫了個圈,“來都來了,幫我把那邊的符紙晾上。”
林硯秋拿起穿好紅線的符紙,掛在晾衣繩上。
風一吹,黃符紙嘩啦啦地響,像無數隻振翅的蝴蝶。
她看著沈驚鴻在石桌上忙碌,陽光透過槐樹葉落在他身上,道袍上的灰塵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為什麼做道士?”
她突然問。
沈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