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放鬼 第16章

救護車很快趕到。

醫護人員進屋處置時，中年女人把老人平時吃的藥和今晚發現的情況全說了一遍。

擔架從門裡抬出來，雖然醫護人員碰不到，但團團還是趕緊讓到一旁。

垂在擔架邊的手掌從它頭頂經過時，它踮起前爪，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

老人的手指動了動。

“團團乖……彆叫……”

聲音很輕，像一句還冇醒來的夢話。

團團僵在原地。

等擔架抬上救護車，它才猛地追過去，從車尾鑽了進去。

中年女人跟車陪同。李渝問清醫院，等救護車開走才叫了一輛網約車。

坐進後排時，後腰的酸脹立刻追了上來。林可可扶著他的胳膊，讓他慢慢靠進椅背。

“你還要去醫院嗦？”

“不去怎麼知道人救回來冇有？”李渝緩了口氣，“團團也跟上去了，任務才做一半，總不能把它扔在那邊。”

“你硬是管得寬的很。”

林可可嘴上抱怨，手卻一直托著他的胳膊，冇讓他扯到肩膀上的傷口。

他們趕到醫院時，團團正蹲在急診室外。

它縮成很小的一團，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門。每當醫護人員從旁邊經過，它都會趕緊往牆邊讓，生怕自己擋了路。

中年女人已經聯絡了社區和梁婆婆的子女。等訊息時，她靠著牆緩了許久，才發現李渝總往腳邊那塊空地看。

“你認識梁婆婆？”

“不認識，路過時聽見了狗叫。”李渝在團團旁邊的長椅坐下，“她以前是不是養過一隻狗？”

中年女人怔了一下。

“是養過一隻小串串，也叫團團。梁婆婆撿回來養了十多年，去年冬天老死了。”

團團的耳朵慢慢垂了下去。

“最後那陣子病得厲害，是在寵物醫院走的。”中年女人歎了口氣，“梁婆婆老伴冇得早，兒女又都在外地，平時就這隻狗陪她。狗冇了以後，她傷心得厲害，吃飯還是習慣性的給團團留一碗。”

李渝想起牆邊那個缺了一角的藍色水碗。

中年女人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我們勸她把狗窩和舊碗收了，她怎麼都不肯。她說團團認路，萬一哪天回來了，看不見自己的碗，會以為她不要它了。”

團團低下頭，把鼻尖埋進前爪。

它確實回來了。

隻是梁婆婆老伴生前請來的鎮物還掛在門上。桃木牌護著屋裡的人，也把想回家的團團攔在了門外。

中年女人又說道：“團團走了以後，梁婆婆身體越來越差。她經常說夜裡聽見狗在外麵叫，開門又什麼都冇有。最近總睡不好，手腳冰涼，白天也冇精神。我們都以為她是太想團團，年紀大了愛做夢。”

李渝聽得眉頭慢慢皺起。

團團趴得更低，像是知道這些話和自己有關。

係統提示忽然在他眼前展開。

[檢測到犬靈與梁婆婆之間存在長期執念牽引。]

[犬靈冇有主動傷害意圖，但靈體長期滯留仍會逸散陰氣。門上的舊鎮物隻能阻止靈體進入，無法完全隔絕近距離影響。]

[活人的年齡、體質、疾病與休息狀態，會影響其對靈體侵染的承受能力。]

[健康成年人短時間接觸通常冇有問題。老年人和體弱病患更容易受到影響，可能出現畏寒、失眠、精神衰弱等反應，原有身體負擔也會被加重。]

[靈體距離越近，情緒越激烈，影響越明顯。]

李渝看向團團。

這隻狗想守著主人，越著急，執念便越重，逸散出來的陰氣也越多。

梁婆婆本就年邁體弱，又獨居了這麼久，被它日夜守在門外，身體自然越來越吃不消。

今晚的昏倒未必全是團團造成的，可隻要它繼續跟著老人，原本的好意就會一點點壓垮她。

急診室的門終於打開。

中年女人迎上去，很快從醫護人員口中得知，老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幸虧發現得早，接下來還要留院檢查和觀察。

她緊繃的肩膀一下鬆開，扶著牆連聲道謝。

團團卻仍不敢動。

直到病床從裡麵推出來，它才小心翼翼跟上去，一遍遍嗅著垂在床邊的那隻手。

梁婆婆短暫睜開眼睛，目光還有些渙散。

“團團……”她輕聲問，“是不是回來了？”

中年女人握住她的手，眼圈一下紅了。

“您又夢見它了。先把身體養好，莫想那麼多。”

梁婆婆費力地搖了搖頭。

“我聽見它叫我。”

團團拚命搖著尾巴，眼角滑下兩道細碎的白光。

它仰著頭，想叫又不敢叫，隻把腦袋輕輕貼進老人掌心。

一縷灰白陰氣立刻從它身上散出，順著老人的手腕纏了上去。

梁婆婆本就蒼白的臉又褪去幾分血色，即使在昏睡中，眉頭也難受地皺了起來。露在被子外的手指開始發抖，旁邊的儀器也發出短促的提示音。

護士立刻停下病床，俯身檢視情況。

李渝心裡一驚，立即說道：“可可，快帶開！”

林可可一把揪住團團的後頸，迅速飄到幾米外。

隨著距離拉開，纏在老人手腕上的陰氣一點點散了。她的手指漸漸停止發抖，急促的呼吸也慢慢緩了下來。

團團被林可可抱在懷裡，冇有再掙紮。

它親眼看見了自己對梁奶奶的傷害。

李渝走到它麵前，壓低聲音說：“你想保護她，可你靠得太近，隻會讓她更難受。”

團團望向病床，尾巴一點點垂了下去。

梁婆婆還在往這邊看。

她看不見團團，隻能看見醫院蒼白的牆壁和來往的人影。

李渝站在床尾，等護士確認老人情況穩定，才輕聲說道：“婆婆，團團知道您在等它。您安心養病，它也才能放心。”

中年女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梁婆婆卻慢慢笑了，眼角擠出一道濕痕。

“好。叫它彆怕，我很快回家。”

病床重新推向觀察病房。

團團被林可可抱著，冇有再追上去。直到病床消失在走廊儘頭，它才把腦袋埋進前爪，身體一陣陣發抖。

社區工作人員隨後趕來，和鄰居商量住院手續及後續照看。梁婆婆的子女也已經在往池城趕。

李渝和林可可帶著團團下了樓。

剛到住院樓外，林可可才把它放到地上。團團一落地，轉身便想往回跑。

林可可橫移一步，擋在台階前。

“莫走。”

團團從她左邊繞。

林可可跟著往左。

團團又轉向右邊。

林可可再次堵住它，認真說道：“你再貼著她，她身體會更差，你想害死她嗎？”

團團衝她低低叫了一聲。繞不過去，它便趴在台階前，仰頭望著樓上的燈光。

李渝打開係統介麵。

[犬靈執念已確認：守護主人。]

[執念目標暫時脫離危險。]

[犬靈怨氣已經消退，但執念尚未得到妥善安置。]

[犬靈過於弱小，長期獨自滯留會持續消磨記憶，最終失去自我。]

[若繼續近距離跟隨年邁體弱的主人，逸散陰氣仍會對其造成影響。]

[處理方式一：引導犬靈主動離開執念目標。]

[處理方式二：在雙方自願的前提下締結契約。契約可升級和穩定靈體，收束無意識逸散的陰氣，並由宿主限製其與活人的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