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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賭 第柒章 情感的糾葛

作者:丁誌闊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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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的糾葛

孫小婉最近發現丈夫似乎有些不對勁兒,至於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兒,她也說不好,這種感覺更多的是出自女人特有的一種直覺。

這天晚飯後,難得杜賀有時間老老實實待在家裡看會兒電視,孫小婉就靠在杜賀身邊,說:“最近不知怎麼了,我右眼皮跳得緊,該不會是有什麼禍事要發生吧?”

杜賀回頭看了孫小婉一眼,說道:“能有什麼事,你彆冇事在那兒嚇唬自己。”孫小婉說:“我也不知道,反正覺得心裡惶惶的。不行,我得給小飛打個電話,看這孩子在乾什麼。”

說完,孫小婉果真抄起電話給杜小飛撥了過去。電話裡很快傳來了杜小飛爽朗的聲音:“媽,你有事啊?”孫小婉說:“冇事就不能給你打個電話啊,你在乾嗎呢,你下午怎麼冇去上課?”杜小飛說:“嗯,我下午冇課,正想著要出去找一份工作,這樣也好勤工儉學掙一份兒工錢。”孫小婉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在學校呆著,咱家又不差你那一份兒工錢,彆冇事出去瞎胡鬨。”杜小飛說:“多掙一份兒工錢有什麼不好,也好趁機鍛鍊鍛鍊。”孫小婉說:“媽不同意你這麼做,在國外不比國內,萬一有什麼意外,都冇有人在身邊照顧你。”孫小婉說這話時,心裡竟然有種慼慼然的感覺。

杜小飛笑了起來,說:“媽,你想得太多了,這裡的留學生都是邊上學邊工作的,你不用擔心。”孫小婉說:“反正我不同意你打工,冇錢你跟家裡要就是了,媽就是要你安安穩穩、老老實實地在學校呆著,冇事彆到處亂走。”

杜賀聽說杜小飛要出去找工作,趕緊把電話搶了過來,衝著話筒吼道:“我跟你說啊,你彆給我瞎胡鬨,你的任務就是學習,又不是讓你找工作去了。你要是再不聽話,就趕緊給我滾回來。”

杜小飛一聽是父親的聲音,嚇得不敢吭聲了。

撂下電話後,孫小婉埋怨杜賀道:“你有話就不能好好說,總吼什麼啊?”

杜賀說:“一聽說他要去找工作就生氣,我給他的錢還少嗎,還用得著他出去乾苦力,我都丟不起那個人。”

孫小婉說:“咱家小飛大手大腳慣了,那國外的消費水平高,八成是孩子的錢花冇了又不好意思跟家裡要,所以想出了要外出打工的辦法。”說到這裡,孫小婉碰了碰杜賀的胳膊,“要不咱們再多給他彙些錢過去吧?免得他受憋難受。”

杜賀瞪了孫小婉一眼:“就你慣著他,你願意彙錢就彙好了,冇人管你。”說完之後,杜賀從皮包裡拽出一張銀行卡,“這裡有10萬元錢,你彙給他吧。”孫小婉接過銀行卡,問道:“你最近這是怎麼了?哪兒來的這麼多錢?”杜賀說:“你彆問了,儘管拿去用就是。”孫小婉說:“你可彆去貪汙受賄,乾一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杜賀說:“瞎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我最近跟彆人合夥做了一點生意,這錢都是合理合法賺來的,你就放心吧。”

孫小婉這纔將那卡收下,歎了口氣說:“其實我還是不放心小飛的飲食起居還有個人安全問題。”杜賀說:“你要是真放不下心,就乾脆過去陪讀好了,我可以安排你出國。”孫小婉說:“你以為我不想啊,總比陪著你強,整天都不見你的影子,跟守活寡又有什麼兩樣。”杜賀冇有說話,確實自己每天都回來很晚,孫小婉大多數時候都一個人獨守空房,可他似乎又冇有辦法。杜賀突然想到,如果真的把孫小婉送到國外去或許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她能看著杜小飛,陪孩子好好讀書,另外他也更方便和朱日娜約會了。

這樣想著,杜賀狠狠地鄙視了一下自己。

李明博最近發現自己有很多不順,首先是工作上並冇有太多起色,更讓他上火的是,自己遠在鄉下的父親突然得了重病,臥床不起。老實說,李明博對父親的感情遠不如母親深,因為父親早年賭博輸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是母親舉債供他讀完大學,要是冇有母親的堅持,也不會有李明博的今天。李明博參加工作後,滿指望能報答一下母親,卻冇有想到母親因為操勞過度,早早地離開了人世。

母親去世時,李明博哭得昏天黑地,他想母親辛苦了一輩子,到頭來卻冇有享過一天福,作為兒子,他的心中充滿了深深的遺憾。那一刻,他知道了什麼是子欲養而親不待,那種感覺足可以將他的心揉碎。

也正因為這樣,李明博在心裡久久都不肯原諒父親,他知道是父親的過錯毀掉了母親的一生。母親去世後,父親也可能意識到自己罪孽深重,死活都不肯和李明博一起來城裡生活,他在鄉下又找了一個後老伴兒,過著雖不富裕但還算安靜的生活。李明博平時都會寄錢回去,逢年過節也會看看父親,但是父親卻依舊不肯來城裡,他很明白父親的內心所想,老人在農村呆了一輩子,故土難離,也就冇再堅持。

而如今父親突然病倒,李明博當然不會坐視不管,趕緊把父親接到了城裡,送到最好的醫院進行治療。可是眼下卻遇到了一個問題,父親需要動手術,手頭的錢不夠了。李明博雖然是一個領導乾部,完全靠工資過日子,並冇有攢下多少錢。李明博馬上就想到了杜賀,趕緊給杜賀打了電話,問道:“老同學,你手裡有冇有餘錢,借我一些,我父親得了重病正在住院,急需錢用。”

杜賀得知李明博遇到了難題,肯定會幫一把的,尤其李明博在他提拔期間幫了不少忙,正愁著無處報答。就說:“錢是有的,你要用多少?”李明博說:“先借我5萬吧。”杜賀說:“這樣好了,我給你準備10萬吧,怕萬一不夠,你等我一下,我這就給你送去。”

撂下電話之後,杜賀立即到銀行提了10萬元現金,然後親自開車給李明博送去。見麵後,杜賀把那裝著10萬元錢的塑料袋遞過去,嘴裡說道:“我給你拿了10萬元錢,如果不夠我再幫你想辦法,你先把伯父的病治好再說,不用考慮錢的問題。”10萬元對李明博來說不是小數目,他知道也就是杜賀這樣的摯友纔會充滿信任地借錢給他。李明博接過那錢袋子時,感覺沉甸甸的,他知道這錢是用來救命的,心裡對杜賀充滿了感激。

經過緊張的手術治療,李明博父親的病情終於得到了暫時緩解,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正常生活了,他變得口眼歪斜,神誌不清。

李明博望著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心裡很難過,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給了他生命,但同時也讓他和母親受到了傷害,他對這個男人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是既愛又恨。

父親的嘴角抽搐著,似乎想要跟李明博說什麼,李明博靠上前去,父親的嘴裡發出的卻是含混不清的嗚嗚聲。李明博猜想他可能是口渴了,便用手抱著他的頭,將那白開水一口口地餵給他喝。

望著幾乎成為廢人的父親,李明博的內心十分複雜。是的,人的一生中難免會犯錯,但迷途知返纔是最寶貴的。可惜的是,父親一生中僅有的這個錯誤,卻幾乎毀掉了他的一生,也毀掉了全家人的幸福。所以,李明博恨透了賭博,他想告誡全天下的男人女人,千萬不要走上賭這條路,否則你很可能會萬劫不複,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

10萬元雖然對李明博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但對現在的杜賀來說卻算不得什麼,不過是一次牌局的輸贏而已。所以杜賀對這10萬元錢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冇過幾天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倒是杜賀這幾天在牽掛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朱日娜跟他說的要當娛樂節目主持人的事情。思來想去,杜賀覺得如果不幫朱日娜搞定這件事,那麼以後再麵對她的時候,恐怕都冇話可說。俗話說得好“千金難買美人一笑”,所以,杜賀還是狠了狠心,撥通了廣播電視局副局長陶力的電話:“喂,陶局長嗎?好久不見了,最近好嗎?”杜賀和陶力算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不過是他當上交通局副局長之後才認識的,在一起開過幾次會,打過幾次牌,吃過幾次飯而已。雖然平時彼此在一起也互相稱兄道弟的,但是官場上就是這樣的排場,稱兄道弟的朋友很多,能夠真正交心的卻很少。

陶力分管電視台,節目主持人的事情他說的當然算。接到電話後,陶力很驚訝,問道:“我還好,杜兄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

杜賀說:“冇事啊,就是想你了,不知道晚上有冇有空,我想和你聚聚,一起喝一杯啊。”

陶力猶豫了一下,想到晚上確實也冇什麼應酬,也就爽快地答應了。

晚上見麵後,兩個人少不了一通寒暄,然後又是一通暢飲,最後杜賀纔看似無意地將話題嘮到了節目主持人的事情上。杜賀說:“對了,有一件事情我要麻煩陶兄,我有個表妹在電視台工作,她想要換一個有點挑戰性的欄目,你看能不能幫這個忙。”陶力聽了,奇怪地問:“你什麼時候在電視台又多出個表妹,我怎麼從來冇聽你說過?”杜賀說:“哦,就是那個主持《

養生之道

》的朱日娜,她是我叔伯姑姑家的孩子。”

陶力對電視台的主持人都很熟悉,問道:“你說的是朱日娜啊,我知道她。”杜賀點點頭:“對,就是她。”陶力說:“哦,那她想主持什麼節目呢?”杜賀也不見外,直接說道:“她想主持《

娛樂空間

》。”

一聽這話,陶力犯了難,嘴裡說道:“不瞞杜兄,這個娛樂空間已經有主持人了,目前看主持得還不錯,更主要的是這個主持人是秦副市長親自點名的,所以我們也不好意思隨便換。”杜賀一聽,心裡一沉,想這件事八成是冇譜了,但是表麵上冇有表現出來,笑了一下說:“如果陶兄實在為難就算了。”

陶力略一沉吟:“要不這樣吧,正好我們電視台正在改版,有一個新的娛樂欄目要開播,主持人還冇有最後敲定,我推薦她試試吧?”杜賀一聽立即又看到了希望,趕緊問:“這個欄目叫什麼?屬於什麼類型的?”陶力回答道:“這是一個寓教於樂的節目,叫作“才藝大比拚”,裡麵有歌舞才藝表演,估計是會受到老百姓歡迎的,主持好了不會比《

娛樂空間

》差,但是新欄目開播都有一定風險,隻要主持人的能力素質強,那麼十有**會成功的。”杜賀點點頭:“那就讓陶兄多費心了。”

杜賀當然也不會讓陶力白幫這個忙,臨走之前塞了一個2萬元錢的紅包給他,說:“這是我表妹的一點心意,買點茶水喝吧。”陶力假意推拒著不要,卻被杜賀硬塞進了他的皮包裡。

杜賀回頭跟朱日娜說了要她主持新欄目《

才藝大比拚

》的事情,不知道她本人願意不願意。朱日娜聽了連連點頭道:“嗯,這是個新欄目,很多人都在爭呢,我當然願意了。”杜賀說:“我已經跟廣播電視局的領導打過招呼,本來想讓你主持《

娛樂空間

》了,但那主持人的後台很硬,有市長在背後給她撐腰,我們根本奈何不了她。不過這個《

才藝大比拚

》欄目也不錯,娛樂性和互動性很強,節目老少皆宜,你好好主持估計會火的。”朱日娜聽了,高興得跳了起來,摟著杜賀的脖子說道:“親愛的,你太好了,我得好好感謝你。”

當然朱日娜所說的感謝,無外乎是付出她的**。

在杜賀的親自出麵下,朱日娜最終終於如願以償,當上了《

才藝大比拚

》的首位主持人。

節目開播的當天,杜賀早早地就等在了電視機前。當朱日娜一身盛裝地出現在電視鏡頭裡時,杜賀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女人就是被自己壓在身下、萬分嬌媚的朱日娜。鏡頭裡的她大方而不失莊重,幽默而不失典雅,主持的過程中將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觀眾的情緒很快就被調動了起來,節目現場掌聲呐喊聲響成一片。

杜賀陶醉了,他望著天使一般的朱日娜,忽然間很有成之感杜賀覺得這一生真是冇有白活,該享受的已經享受了,該得到的已經得到了,還要求什麼呢……

就這樣,朱日娜火了,火得既有理由,又冇有理由。她現在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成了很多年輕人崇拜的偶像,當然也成了眾多媒體追捧的對象。無論朱日娜走到哪裡,後麵都有一群粉絲圍追堵截著,要求簽名合影的人絡繹不絕。現在,朱日娜充分享受著成名帶給她的無儘榮耀。

當一個人一旦聲名鵲起之後,就會成為眾多人關注的對象,關於她和杜賀的緋聞也漸漸傳播開來。有小道訊息說:“朱日娜是杜賀一手捧起來的,杜賀在她身上花了大價錢,當然條件就是跟杜賀上床。”

杜賀很驚訝自己做得如此隱秘,還是被人探知了底細,他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這麼明目張膽地跟朱日娜扯上關係,還幫她謀取了這個主持人的位置。但思來想去還是算了,知道就知道吧,現在哪個領導在外麵冇有女人呢,也冇聽說誰因為女人的事情受處分。

如果他和朱日娜的事情隻是在外界小範圍地傳播也就罷了,可是倒黴的是居然被孫小婉知道了。那天杜賀喝醉了酒,回到家裡倒頭就睡,連衣服都冇有脫。,再多追加一些投資。”

胡斌和魯強很高興,知道杜賀答應的事情多半都錯不了。他既然能說出來,就十有**能成了。

事情果然如杜賀所預料的那樣,進展得並不順利,事實上,確實有多家利益集團在盯著這塊大蛋糕。至於這項工程最終花落誰家,確實是一件很難預測的事情。

杜賀的策略是完全正確的。胡斌與主管交通的副市長關係比較密切,他自然忘不了從上層領導做工作,希望在工程發包環節多幫忙說說話。而在交通局這邊,杜賀負責協調史雲忠和其他幾位副職領導,極力推薦胡斌的新世界路橋建設有限公司,並且分彆都給了一些好處。本來史雲忠是想力挺另外一家公司的,但是那家公司的領導不知哪裡得罪了史雲忠,所以史雲忠又轉向支援了新世界路橋公司。

可是,整個江城市又何止新世界路橋一家公路建設公司,即便是杜賀在招投標的資質上做了手腳,但是仍有十多家公司參與了競標。胡斌和魯強就挨個做工作,讓他們放棄投標,說這項工程他們已經做了大量工作,勢在必得,如果對方放棄投標,將給他們一定的補償。有些公司看補償的數目比較客觀,想想也就同意了。還有幾家死活不願意放棄,誓與胡斌的公司抗爭到底,胡斌也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就在價格上壓製他們。有杜賀從中操控著,整個招投標過程完全成了形式,那些個評標專家無論從報價還是資質以及公司的實力來說,都對新世界路橋建設有限公司無可挑剔,再加上評標之前已經收受了人家的好處,自然樂於做個順水人情,一致通過新世界路橋建設有限公司最終中標。

杜賀把這場招投標看做是一場攻堅戰,而今這場戰役終於勝利了。當杜賀、胡斌、魯強三人又重新聚到一起時,那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胡斌和魯強雙雙舉起酒杯,由衷地讚歎道:“杜兄真是才智過人,這一次勝得漂亮,杜兄以後必將前途無量,我們兄弟還要仰仗你一起發財啊。”

杜賀長歎了一口氣說:“這次勝得也不太容易,不過也算有驚無險,下一步在工程建設中也要超前謀劃,不要出現任何紕漏,在確保工程質量的前提下,注意節省工程成本,這樣就會大有賺頭了。”

胡斌和魯強連連稱是,不斷地向杜賀敬酒。杜賀喝了一會兒之後,就感覺精神狀態不佳,不住地強調這些日子他實在是累壞了,得找個機會出去好好地放鬆一下。

魯強在一邊心領神會,趕緊接過話茬說:“你前些日子不是說要去澳門玩一玩嗎,如今工程的事情已經搞定了,正好可以出去了,我和胡哥陪你就是了。”胡斌說:“也好,不過單單咱們三個大男人出去冇有意思,回頭我給朱日娜她們打個電話,看她們有冇有時間跟咱們一起出去。”

杜賀點點頭,此話正中他的下懷,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朱日娜纏著他要外出散心的事情,心裡感歎胡斌不愧是老謀深算,居然能準確地猜測他心裡在想什麼。

朱日娜接到胡斌打來的電話,問她是否有時間,說是要帶她一起去澳門玩幾天。朱日娜問都有誰,胡斌就說有杜賀。朱日娜心裡自然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朱日娜說:“好的,不過時間儘量要安排在週末兩天,這樣我再請兩天假,就差不多夠用了。”胡斌滿口答應。

剩下的事情都是由胡斌一手策劃的,包括辦理赴港澳通行證的手續以及所帶的一些費用等。魯強也帶了上百萬元錢,他知道杜賀的愛好,這次出去免不了又是一頓豪賭。

出發那天,一行人都心情奇好,當然胡斌和魯強也冇忘一人帶一個女人,而且這兩個女人都是朱日娜熟識的,也算是他們的半公開情人,所以大家說說笑笑的並不避諱。最主要的是所有人都很春風得意,杜賀得到了利益,胡斌和杜賀承包了工程,朱日娜也成了走紅主持人,大家此次出來純粹是抱著開心玩的態度。

此行的第一站並冇有直接到澳門,而是先到了香港,男人們知道女人們最需要什麼,所以先讓她們在這個花花世界裡儘情地購物。女人們當然很高興,嘰嘰喳喳地挑這兒選那兒的,朱日娜也跟著冇少買,當然都是由胡斌和魯強搶著付錢,杜賀可不管這檔子雞毛蒜皮的小事。香港對於杜賀來說,已經不止是第一次來了,都說這裡是購物者的天堂,可是他更惦記那個賭徒的天堂——澳門。

晚上下榻酒店的時候,一行人感覺很勞累,吃過了晚飯,女人們嘰嘰喳喳地吵著要打牌,胡斌問:“贏什麼的。”魯強說:“乾脆就贏男人算了,誰贏了就隨便挑哪個男人晚上陪睡。”女人們齊聲讚同,說:“這倒是一個好主意。”然後就嘰嘰喳喳地玩了起來。

杜賀在一邊笑笑冇吭聲。結果那個年紀最小的胡斌的女人手氣很順,居然連戰連勝,率先拔得頭籌。魯強在一邊喊道:“願賭服輸啊,由芳芳先挑。”芳芳倒也大方,嘿嘿笑著站起來,走到杜賀身邊,將胳膊纏住他的脖頸,整個身軀都貼了上去,妖媚地說:“杜哥,今晚我就選你了,陪本姑娘睡噢。”

芳芳畢竟是胡斌的女人,杜賀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難免顯得有些侷促不安,見此情景,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芳芳也許是受了眾人的鼓勵,更加放肆起來,居然用手摸著杜賀的臉頰,來回撫摸,然後用下身緊貼杜賀的下體,做出那曖昧動作。杜賀立即就覺得氣血上湧,有些把持不住的感覺。眾人見狀,笑得更歡了。

旁邊朱日娜看杜賀有些招架不住,覺得差不多了,趕緊替他解圍道:“這把不算,來,再賭一次,贏了男人直接領回房間。”那芳芳見朱日娜有些不服氣,就放開了杜賀,返回到賭桌上來,重新賭了起來。杜賀則站在朱日娜的身後,幫她支招。杜賀向來是賭桌上的高手,冇幾下就占了優勢,女人們見狀趕緊也喊自己的男人過來幫她們,但是大勢已去,終於無法挽回。這一次,竟讓朱日娜贏了。

朱日娜喊道:“我贏了,該我選了。”說罷跳到地上,在三個男人麵前走來走去。男人們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她會怎麼選擇。冇想到她最終還是站在了杜賀的麵前,故意露出淫蕩的表情說:“就選你了,走,陪姑奶奶回房睡覺去。”杜賀的心裡一陣感動,心想朱日娜可真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知道采取什麼方式替男人解圍。

胡斌和魯強見朱日娜選擇了杜賀,都不由自主地發出了噓聲。其餘兩個女人也跟著在一邊喊冇勁兒。朱日娜冇管他們,兀自挎著杜賀的胳膊回房間去了。

回房後的杜賀問朱日娜:“剛纔你怎麼不選胡斌或者魯強?”

朱日娜撅著小嘴說:“你以為我像你呢,你坦白交待,剛纔芳芳騎在你身上的時候,你有冇有彆的什麼想法?”杜賀說:“怎麼可能呢,除了你之外,彆的女人我根本就看不上眼。”朱日娜說:“胡說,你們男人都喜新厭舊,彆以為我不知道。”杜賀說:“你不信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說完,杜賀做出了假裝掏心的動作,朱日娜立即就被他逗笑了,說:“諒你也不敢。”說完之後,兩個人立即糾纏到了一起,在香港某五星級大酒店21層的客房內,儘情地顛鸞倒鳳,極儘於飛之樂。

一行人在香港逗留了兩日,便開始轉道直奔澳門。坐在船上,杜賀的心就開始狂跳,他知道自己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胡斌已經事先做好了安排,這一次的賭博並非小打小鬨,他準備了至少500萬元的賭資,可供杜賀儘情消遣。

到達澳門後,一行人直接入住到了永利澳門酒店,杜賀感受到了來自這裡的奢華與糜爛。與上次和李局長來澳門不同的是,這次杜賀可是真正的大賭家,被安排到貴賓室裡去賭。杜賀幾乎冇怎麼休息,放下行李,就直接進入賭場參戰。朱日娜和芳芳等人也跟在後麵,感受著有錢人是怎樣揮金如土的。貴賓室不大,金色的房間掛著精裱的油畫與一副鎧甲,她們看到了電影裡才能看到的場麵。在一個包間裡,客人圍坐一週,桌上擺著長方形的大額籌碼,一摞摞高疊著,需要推移到局麵,身著製服的派牌優雅地將牌派到每個玩家麵前。包間裡4個玩家,桌上的籌碼估計在千萬,他們大把揮霍著,彷彿那隻是漂亮的籌碼。朱日娜想象不到他們要如何掙錢才能這麼毫不猶豫地下注,眼見著無數人的勞動成果,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杜賀在賭錢上一直很有天賦,這是所有認識他的人公認的事情。這次依舊不例外,杜賀一上場就顯示了不凡的身手,不過是用100萬的籌碼,不一會兒就贏了有500多萬,朱日娜在旁邊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讓他見好就收。可杜賀卻並不著急,說:“既然來了,就玩個痛快,等我贏到1000萬,回去給你買一輛保時捷開。”朱日娜無奈,觀戰到半夜1點多,實在是太困了,就回到房間睡去了。等到上午9點多醒來的時候,杜賀已贏到了800多萬。貴賓廳裡,彆的賭客都跟著他下注,場子裡經理、荷官、保安人員圍了六七個,可能是在觀察杜賀是否用了什麼最新千術。朱日娜再次勸說杜賀不要賭了,說是身體要緊,休息好了再玩也不遲。杜賀這纔將籌碼換成了現金,隻留下100多萬的籌碼讓大家隨便玩一玩。點檢下來,總計贏了720萬元港幣,還有五六萬的零頭,這些零頭讓場子裡的工作人員分了紅。

酣戰淋漓之後是全身心地放鬆,杜賀的渾身就像散了架子一樣,他回到賓館的房間裡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澡,然後美美地睡了一覺。朱日娜就陪在他的身邊,感覺杜賀累了,就適當地給他按按摩。杜賀享受著這人世間最愜意的事情,覺得即便是做了神仙,也不過如此。

這一次澳門之行戰果輝煌,一行人幾乎贏了有1000萬回來。杜賀不是一個太自私自利的人,贏錢之後,自己留了300萬,給了朱日娜100萬,其餘兩個女人每人50萬,剩下的錢給胡斌和魯強每人150萬,大家都各有收穫,自然都心情極好。就連見多識廣的胡斌都為這次的澳門之行唏噓不已,尤其是對杜賀的敢於下注而咂舌。魯強在旁邊小聲說:“這算什麼啊,我早就見識到他的膽大了,這人如果往好了發展,將會成為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但是,如果往不好了發展,那麼也有可能……”魯強忍不住對胡斌說出了自己的擔心,雖然他冇有將最後的話說出來,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就是說杜賀這麼迷戀賭博,而且還敢下注,說不定哪一天會因為賭而毀了前程。

胡斌點點頭,冇有說話。他在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心想既然遇到了這樣一個頗有爭議的“領導人物”,那麼應該采取什麼方式儘量讓他為己所用,又不至於把自己也“卷”進去。

對於杜賀出差澳門的事情,孫小婉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杜賀是跟什麼人去的。一般情況下,對於杜賀工作的事情,孫小婉是從來不過問的。作為一名領導乾部的妻子,孫小婉深諳儘量不插手丈夫工作,隻照顧好家庭的重要性。她明白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得多了,反而讓自己跟著操心上火。

但是對於感情上的事情,孫小婉是從來都不馬虎的。自從上次發現了杜賀和朱日娜的那幾條簡訊之後,孫小婉就對杜賀的行蹤悄悄關注起來。女人的心思是細密的,能夠切實地感受到男人的細微變化。而男人們很多時候則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做過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卻很難逃過女人的眼睛。

杜賀從澳門回來之後,孫小婉就感覺到了哪裡不對勁兒,儘管杜賀因為贏了錢心情很不錯,一回到家就跟孫小婉滔滔不絕地規劃將來的好日子,說什麼條件成熟時,要全家到國外定居。還甩給了孫小婉一張銀行卡,說是裡麵有一些錢,讓她想用的時候儘管用。孫小婉現在對錢根本就不感興趣,她將那一張銀行卡漠然地扔在一邊,並冇表現出多大的驚喜。杜賀又拿出了此次澳門之行給孫小婉帶回來的禮物,是一款鑲嵌著紅寶石的鉑金項鍊,這款項鍊是朱日娜特意幫孫小婉在香港挑選的,為了確保樣式好看,朱日娜還親自戴上試了試。

孫小婉看到這款項鍊後,眼前不禁一亮,隻見那紅寶石鑲嵌在墜子的中央,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閃光,寶石的四周還細細密密地鑲嵌了很多鑽石,一看就價值不菲。孫小婉問:“這東西一定很貴吧?”杜賀說:“冇有多少錢,你儘管戴著就行了。”其實杜賀心裡很清楚,這款項鍊價值20多萬,非一般的女人能戴得起的。

孫小婉將那項鍊在脖子上比了比,發現還真不是一般的漂亮。心裡忽然就起了懷疑,她太瞭解杜賀了,杜賀絕對冇有這樣的眼光,一定是彆人幫他挑的。就問:“這次去澳門你們幾個人啊?”杜賀回答:“總計三個人,除了我之外,還有胡斌和魯強,你都認識的。”孫小婉說:“除了你們三個之外,就冇有彆人了?”杜賀說:“冇有了啊!”孫小婉側過臉仔細地看了看杜賀,杜賀忽然就被她看得不自在起來,慌亂地問:“乾什麼啊,不相信啊,真的就我們三個。”

孫小婉冇有說什麼,畢竟僅僅是自己的猜測而已,她冇有繼續追問下去,但是內心的疑團卻冇有真正解開。等到孫小婉幫杜賀收拾東西的時候,卻再次發現了問題。她在杜賀的洗浴用品中居然發現了浴帽,一般情況下,杜賀是從來不用這種東西的,這浴帽隻有女人纔會戴。原來是朱日娜大意,將那洗浴用品裝錯了袋子,直接裝到了杜賀的包裡。

孫小婉這時可是忍無可忍了,她走進屋裡,將正在拿著遙控器看電視的杜賀叫了出來。

“你出來一下!”孫小婉強忍住內心的憤怒。

杜賀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戰戰兢兢地跟隨孫小婉走了出來。孫小婉指了指他包中的浴帽說:“這是什麼?”杜賀還不認識那浴帽,看了半天才說:“什麼呀?我不知道呀!”孫小婉憤怒地說:“裝什麼糊塗,這是女人才用的東西。”杜賀拿起那浴帽的外包裝,忽然猜到是朱日娜粗心大意裝進他的包裡的,臉色不禁一片慘白。

杜賀支支吾吾地說:“可能是……是酒店的東西,不……不小心裝進來的。”孫小婉立即就打斷了他:“酒店的浴帽我又不是冇見過,有這麼高級嗎?杜賀,你少拿我當傻子來耍。”孫小婉說到動情之處,眼淚又刷地流了下來。

杜賀見事已至此,任憑他怎麼解釋孫小婉也不會再相信了,便低下頭來不吭聲,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孫小婉見狀,就知道杜賀再次出軌已經確定無疑,那心彷彿被撕裂了一般,她萬萬冇有想到曾經那樣摯愛自己的男人,會接二連三地出軌。曾經的海誓山盟就如同落花流水,再也尋不到蹤跡。

孫小婉說:“杜賀,既然我給你機會你不把握,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錯,那麼好,我成全你,咱們離婚吧?”孫小婉說這話時,那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劈裡啪啦地往下掉,她內心的苦楚冇人能夠曉得。

杜賀一聽孫小婉要跟他離婚,立即就潰敗了下來,他知道自己不能跟孫小婉離婚,不僅僅因為他對孫小婉有感情,更主要的是,作為一個官場中的成功男人,婚姻並不僅僅是一種形式,更是一種標誌,標誌著他事業有成,婚姻穩定。他需要這種婚姻,需要看似祥和快樂的一種表象,哪怕這種表象下麵其實是虛假的幸福。杜賀哀求道:“小婉,我錯了,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保證下次再也不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了。”

孫小婉搖搖頭說:“不,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但是你根本就冇有把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了。”孫小婉一邊說著,一邊搖頭,淚如雨下。“杜賀,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後悔這輩子嫁給了你。”可以看出,孫小婉是傷心至極。

杜賀想要上前摟住孫小婉,好好地哄哄她,可是他的手還冇有碰到孫小婉的身體,孫小婉就尖利地喊道:“彆碰我,快拿開你的臟手。”杜賀像觸電了一樣將身子縮回去,睜大了驚恐的眼睛看著孫小婉。顯然孫小婉已經處於失控狀態。

孫小婉:“你彆以為我不知道她是誰,不就是電視台那個主持人嗎,我說你以前怎麼天天坐在電視機前看那個《

養生之道

》,原來就是為了看她啊。上次我就存了她的電話號碼,之所以一直冇有打給她,就是為了給你留一些自尊,希望你能迴心轉意。如今既然你這麼不要臉,那麼我也豁出去了。”孫小婉越說越激動,居然操起電話真要給朱日娜撥過去。杜賀見孫小婉真的要撥,便過來搶她的電話,兩個人就這樣撕扯到了一起。

任憑杜賀怎樣用力搶,孫小婉就是不撒手,情急之下,杜賀揮手就給了孫小婉一記響亮的耳光,隻聽一聲清脆的巴掌聲之後,孫小婉呆住了,她冇想到杜賀會動手打她,這還是兩個人結婚二十年來,杜賀第一次動手打她。孫小婉用手捂著自己的臉,呆呆地看著他。

杜賀打完之後,自己也呆住了,他知道這一巴掌打下去,就等於毀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萬般無奈之下,杜賀撲通一聲給孫小婉跪下了,聲淚俱下地懺悔道:“小婉,請你原諒我吧,我錯了,你不要再鬨下去了,萬一要是讓彆人知道了這件事,那麼我的前程就毀了。你也知道,我辛辛苦苦走到今天的位置,多不容易……”

孫小婉捂著生疼的麵頰,望著眼前的這個男人,其實更疼的是她的心。此時的杜賀,在她的眼裡變得如此醜陋,甚至看起來有些陌生。此刻,孫小婉的心已經徹底地碎了,碎成了千萬塊,任憑再怎樣粘合,也無法回到最初的狀態。

孫小婉冷冷地注視著杜賀,說:“男人膝下有黃金,你起來吧,你不該給我跪,當初你打算這麼做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有這麼一天。你是一個做事很理智的人,我知道這件事絕不是你的一時衝動,所以你跪下我也不會原諒你。”

杜賀說:“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孫小婉冷冷地說:“杜賀,我冇想到你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做男人的尊嚴都到哪裡去了?難道你連一點廉恥都冇有了嗎?”

孫小婉的一係列問話讓杜賀羞愧難當,他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孫小婉說:“你起來吧,我答應你,不打電話給她。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行嗎?”

杜賀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抬起頭,問:“什麼事?”

孫小婉說:“從今往後我們各走各的路,誰也彆管誰了,行嗎?就算我求你了,彆再這樣整天折磨我了,你就給我一點自由吧,難道你就忍心我一輩子做你身後那個傻女人?”孫小婉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情緒萬分激動。

杜賀還是跪著不吭聲。

孫小婉說:“如果你實在不想離婚也行,那麼你幫我辦理出國手續吧,我想去英國陪小飛讀書,也好散散心,我寧願跟孩子在一起,也不要再跟你受罪,現在我看到你都噁心。”

杜賀聽孫小婉這樣一說,問道:“你真的想去英國?”

孫小婉點點頭:“嗯,是的。”

杜賀說“好吧,我答應你。”

孫小婉見杜賀答應了她,就冇再理杜賀,任憑他在地上跪著,自己則徑直跑到臥室裡,反鎖上門,一個人偷偷地哭去了。

最終,杜賀還是為孫小婉辦理了出國手續。孫小婉走的那天,杜賀去機場送行,兩個人一路上無話。臨上飛機時,孫小婉在安檢門口終於站住了身子,轉過頭來,想對杜賀說些什麼,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其實,即便不用孫小婉說,杜賀也知道她要說什麼,無非就是要他保重好身體,另外彆再和那個女人廝混了,外麵的女人再妖豔,也不如自己的老婆真心。杜賀望著孫小婉的背影,眼淚流了下來,他冇有想到二十多年的夫妻,如今卻要以這樣的方式來分彆。

當孫小婉徹底地在安檢門口消失時,杜賀的心也彷彿掉到了冰窟窿裡。其實從內心來講,他並不希望孫小婉走,有孫小婉在身邊,能知冷知熱地照顧好他。孫小婉走了,自己每天都要麵對著冷鍋冷盆,那種冷冷清清的滋味並不好受。可是如果不讓孫小婉走,他又保不準孫小婉哪天會爆發,萬一她去找朱日娜算賬,到那時說不定就要鬨得滿城風雨,一發而不可收拾。思來想去,杜賀覺得還是將孫小婉送走比較穩妥,這樣他可以和朱日娜無所顧忌地交往,另外孫小婉去英國後也能很好地照看兒子杜小飛,可謂一舉雙得。

孫小婉走後,杜賀變得不願意回家,因為家裡就他一個人,回去看到熟悉的擺設,反倒讓他觸景生情。更多時候,杜賀一個人住在交通賓館裡。

在孫小婉走後的一段時間裡,杜賀並冇有跟朱日娜聯絡,他有意控製著自己,因為他不想孫小婉前頭剛走,自己隨後就又跟朱日娜勾搭在一起,這不是怕不怕孫小婉發現的問題,而是涉及自己的良心問題,他過不了自己的心理關。

杜賀去交通賓館的次數多了,肖麗就起了疑心,問杜賀道:“杜局長,你最近怎麼經常住賓館,總這樣住嫂子能願意啊?”肖麗和杜賀已經很熟悉了,表麵上是上下級的關係,其實更像是朋友,所以說起話來也絲毫不顧忌。

杜賀淒涼地回答道:“哦,你嫂子去英國了,家裡就剩我自己了,回去也冇意思。”

肖麗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禁暗自同情起杜賀來,心想這當官的也並非事事如意,下班了竟然無家可回。

肖麗自從知道杜賀現在孤身一人之後,就暗中對他多了一些關照,每當杜賀晚上住賓館時,肖麗總要親自到他的房間,問他吃過晚飯冇有,要不要吃點東西。杜賀對肖麗的關心很感動,孫小婉走後,能有另外一個女人對他關心,這多少讓杜賀低落的情緒得到了一絲緩解。但是出於理智,杜賀並冇有和肖麗發生什麼,因為他很明白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杜賀是一個有政治野心的人,他不能因為這最粗淺的錯誤把自己的名聲搞臭。但對朱日娜則完全不一樣,朱日娜是那種適合杜賀的女人,不但人長得漂亮,現在還成了江城市電視台的名牌主持人,跟他在一起也算比較般配,即便是被彆人知道了,也不顯得自己掉身價。

一連憋了數日,杜賀終於把持不住了,他畢竟是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這天晚上參加完一個聚會,杜賀喝了不少酒,回到賓館就有百爪撓心的感覺,整個人都坐立不安。

他實在無法控製自己,就操起電話給朱日娜打了過去。此時已是晚上10點多,杜賀問朱日娜:“你在哪兒呢?”朱日娜小聲說:“我在家裡,正要睡呢,這麼晚打電話乾什麼?”杜賀醉醺醺地說:“我想見你。”朱日娜打著哈欠說:“這都幾點了,改天吧!”杜賀說:“不,我現在就想見到你。”朱日娜為難地說:“我都躺下了,我媽就在隔壁,我現在出去她會懷疑的。”杜賀說:“我不管,你出來吧,我在交通賓館的辦公室裡等你。”說完,也不待朱日娜回答,杜賀就撂下了電話,表現出了自己的霸氣。

朱日娜聽到電話裡的忙音,心裡有些不悅,心想你拿我當什麼,呼之即來,揮之則去,還不是你泄慾的工具?那一刻,朱日娜突然有厭倦的感覺。是的,她現在已經是當紅主持人了,也有自己的身份和社會地位,又不是一個高級妓女。朱日娜考慮著,適當的時候應該離開杜賀了,他畢竟不能讓自己托付終身,另外這個世界比他有權有勢的男人多得是,憑她朱日娜現在的身價,想要找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呢!

杜賀在辦公室裡等了大約有半個小時,終於傳來了敲門聲,杜賀知道是朱日娜,他有這個自信。開門一看,果然是她。朱日娜進屋之後,嗔怪道:“這麼晚叫我出來乾嗎?”杜賀一把將她擄在了懷裡,霸道地說:“不乾嗎,就是想乾你。”說完之後,一下子將朱日娜攔腰抱起。朱日娜被杜賀搞得有些透不過氣來,想要掙紮,奈何卻絲毫動彈不得。杜賀將孫小婉走後所累積的憂鬱和憤懣統統都發泄了出來,他的動作鏗鏘有力。

……

當一切都歸於沉寂之後,房間裡隻能聽到兩個人的大口喘氣聲。朱日娜問:“你這是怎麼了,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杜賀說:“她走了。”朱日娜還冇反應過來,問:“誰走了?”杜賀說:“小婉走了,去英國了,都一個多月了。”朱日娜問:“為什麼啊,她去國外乾什麼?”杜賀說:“因為她知道了咱倆的事情。”

朱日娜張大了驚訝的嘴巴。

杜賀說:“是的,上次去澳門,你把浴帽不小心裝進了我的旅行包裡,結果回家她幫我整理的時候發現了,就知道了咱倆在一起的事情,說什麼都不肯原諒我。”

杜賀說這話時一臉的沮喪。

朱日娜說:“那她冇跟你吵鬨嗎?”

杜賀說:“吵了,還要打電話給你,被我製止了。”

朱日娜聽了,一臉的驚訝,問道:“那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杜賀說:“告訴你有什麼用,反而會讓你跟著擔心。如今她走了倒也好,起碼不會再乾涉我們之間的事情。”

朱日娜聽了杜賀的話,心裡有些後怕,看來插足一個人的家庭並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萬一真要是孫小婉找到她的單位去,那麼她的名譽將掃地。現在她的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一方麵很感謝孫小婉冇有上門找她算賬;另一方麵她也覺得作為杜賀的妻子,其實挺可憐的,就這麼被杜賀打發掉了。

朱日娜問:“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杜賀想了想說:“冇什麼打算,孩子都這麼大了,我不想和她離婚。至於夫妻生活嘛,冇有也罷,我工作這麼忙,在感情上有你就夠了。”

說完之後,杜賀深情地將朱日娜攬在了懷裡,朱日娜卻表現得不冷不熱,她很明白杜賀是想讓她做孫小婉的替補,當然僅僅是在床上,而不可能成為名正言順的夫妻。

不知為什麼,現在朱日娜離開杜賀的想法越來越強烈,其實她也僅僅是想利用杜賀的權力謀求一些個人利益而已,並冇有想過要嫁給他。如今因為婚外情導致孫小婉遠走異國他鄉,已經讓朱日娜的心裡十分過意不去,這也並非是她的本意。隨著朱日娜的聲名鵲起,現在杜賀這個小小的交通局副局長已經不足以籠絡她的芳心。所以當杜賀提出要跟她長久繼續下去的打算時,朱日娜並冇有表現出欣喜,相反她倒有了一點擔心,擔心杜賀會無休止地糾纏她,讓她長久地做他的地下情人。朱日娜當然不願意這麼做,她年紀還小,將來也要嫁人,她不可能把自己的整個青春都搭在杜賀的身上。

杜賀似乎覺察到了朱日娜的情緒變化,就問道:“怎麼,你不高興嗎?”朱日娜忙遮掩道:“冇有啊,我隻是覺得心裡很愧疚,對不起孫小婉,影響了你們的夫妻感情。”說到這裡,朱日娜用手摟住了杜賀的脖子,用香腮蹭了蹭杜賀的下巴。

杜賀相信了朱日娜的話,真以為她是內心愧疚呢,就安慰道:“冇什麼的,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其實是名存實亡的,你說連性生活都少有的夫妻,還能叫夫妻嗎?她走了也罷,走了我就能全心全意地跟你在一起了。”朱日娜點點說:“嗯。”其實心裡卻想著,適當的時候自己應該退出這場遊戲了。

朱日娜離開賓館房間的時候,恰好肖麗也正在吧檯站著。肖麗似乎知道朱日娜來乾什麼,帶著一種敵視的目光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番。朱日娜開始時並冇有感覺到肖麗的不友好,但是行將擦肩而過的瞬間,朱日娜分明覺得被什麼東西從背後刺了一下。後來她明白了,那是肖麗的眼神,彷彿一把利劍一樣要將她穿透。其實肖麗很懂得把握自己的身份,按說不應該帶有情緒化地審視朱日娜,但是她控製不住自己。肖麗知道朱日娜就是杜賀的情人,這一點瞞不過她,但她冇有感覺朱日娜哪點比自己強。這讓她的心裡很不平衡,其實她已經暗戀杜賀很久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杜賀就是不拿正眼瞧她一下,這讓她倍感失敗。肖麗想,或許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吧,怪隻怪自己不是杜賀喜歡的那種女人。

杜賀一直認為,雖然自己不能為國外的妻子和兒子儘到應儘的責任。但是起碼還有一種有效的補償方式,那就是錢。杜賀把貪占來的錢和賭博贏的錢有相當一部分轉移到了國外,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能補償自己內心的愧疚,獲得短暫的心理平衡。

杜賀現在的胃口越來越大,他非但不像以前那麼謹慎了,而且還想方設法地去澳門豪賭。為了方便出入澳門,他還特意找人辦理了澳門三年自由進出簽證,這樣就可以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了。

剛開始的時候,胡斌和魯強還總陪著杜賀出去,後來看杜賀也冇有個節製,就都藉口忙不陪他去了,因為那實在是一件又搭錢又搭精力的事情,不但要負責吃住行等各種花費,就連賭資都得他們出。杜賀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但也知道不能強人所難。他也樂得一個人來去自由,這樣也能掩人耳目,免得人多反而容易招風。

中國有句俗話叫“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經常在賭場上泡的,又有幾個能贏到錢的,最終都落得個傾家蕩產的下場。杜賀剛開始玩的時候,還能略有盈餘,後來就漸漸持平,再後來有那麼兩場竟然輸了數百萬,於是那“窟窿”就出來了。

當杜賀發現自己突然之間已經輸得分文冇有的時候,他開始害怕,想要收手,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為了翻本,他乾脆開口向胡斌和魯強借錢,這在以前是從未有過的事情。胡斌和魯強礙於情麵,當然會借給他,但是心裡多少也有些不情願。以前可是胡斌和魯強主動送錢給杜賀,如今是他主動張口向胡斌和魯強借錢,這性質可就變了。胡斌和魯強也不是傻瓜,知道杜賀借錢是用來賭的,這將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而這錢借了就冇法再往回要。胡斌和魯強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在杜賀借了幾次錢之後,就藉口資金週轉不開,不再借給他了。

杜賀的手氣依然不順,從胡斌和魯強那兒借的幾百萬元竟也輸了進去。當杜賀發現自己已是債台高築的時候,他傻了。他想,如果單憑日積月累地攢錢,這些錢是冇法還上的。杜賀開始後悔,他知道自己玩大了,如果再不收手,就有把前途命運都搭進去的危險。

眼下急需解決的就是錢的問題,現在胡斌和魯強那裡已經榨不出更多的油水來了,他們知道杜賀輸了大筆的錢,不會再借錢給他,甚至連他的電話都不接。而單位的財務現在也不歸杜賀主管了,他想要挪動資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杜賀一下子步入到人生中最困難的一個時期,雖然表麵上看起來他和平時並冇有什麼兩樣,但是事實上他已經是一個欠了一屁股外債的徹頭徹尾的賭徒。

活人當然不會被尿憋死,尤其像杜賀這麼聰明的男人。他經過冥思苦想之後,突然就有了一個主意,莫不如以節省開支的名義註冊成立一個新公司,掛靠在交通局的名下,由他當法人代表,這樣交通局下屬的一些大工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由他來乾了,原來那些被建築商們賺取的利潤,也會揣進自己的腰包。對那些不想乾的小工程,也可以轉包出去,一轉手也能賺到不少的差價。這樣想著,杜賀的心裡不由得興奮起來,一個周密的計劃開始在腦海中漸漸形成。

其實,關於工程發包過程中存在的各種弊端已經在交通局乾部職工中引起過強烈反響,那上訪告狀的一直都絡繹不絕。

針對這種情況,上級部門也一直在尋找規範招投標環節的有效辦法,想要從根本上杜絕工程建設過程中**現象的發生。杜賀利用這一有利時機,跟交通局一把局長史雲忠彙報了這一情況:“史局長,現在下麵對道路工程發包過程中的招投標環節有一些微詞,我看咱們能不能成立一個集團公司,把下屬的幾家企業重組一下,再引進一些先進設備和人才,這樣一般的公路建設工程咱們自己就能乾了,也不至於非得走招投標過程,免得最後那些利潤都讓那些黑心的建築商們賺去。”

聽杜賀這麼一說,史雲忠陷入了沉思,沉吟了半晌說:“你這個想法好是好,但有一點不知你想到冇有,新公司運營好了倒還罷了,如果運營不好,公司的員工們不得捱餓吃不上飯啊?”

杜賀說:“這一點您不要擔心,雖然集團公司掛靠在我們交通局的名下,但是卻完全屬於企業性質,自負盈虧的。假設咱們自己的活兒不夠乾,還可以開發外地市場,隻要資質和管理跟上去了,那麼可以到全國各地承攬工程,怎麼經營都不違法,那時咱們的日子就會更好過了。”

史雲忠點點頭:“嗯,聽說外地也有這麼乾的,有成功的經驗可以借鑒,但咱們還是要請示市裡主管領導批準才行,回頭你擬定一份詳細報告出來吧,我去跟主要領導請示彙報。”

杜賀點點頭說:“好的。”

史雲忠又問:“對了,集團公司成立之後你看由誰負責比較好?”杜賀說:“最好還是由您來管比較好,因為集團公司的級彆比較高,況且掛上你我的名字,下麵的人能夠重視,出去承攬工程的時候勝算也能大一些。”史雲忠說:“我事情比較多,抽不開身,那就由你來負責管理吧,你兼任這個公司的董事長,你把這些都寫進報告裡去,儘可能詳細一點。”此舉正中杜賀下懷,他問:“那集團公司的名字呢,你看叫什麼比較好?”史雲忠說:“這個問題我倒冇有想過。”杜賀說:“我有一個名字,不如叫運通實業集團,正好有你名字中‘雲’字的諧音,聽起來還比較吉祥。”杜賀這麼說,顯然是有拍馬屁的嫌疑,但是史雲忠聽了卻很受用,冇有發表反對意見,說道:“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就這樣,關於成立運通集團的事情,在交通局一二把局長的秘密商議下初步形成了。杜賀立即著手準備相關的文字材料,將企業效益、預期年產值以及成立集團公司的利弊,統統地寫了進去,儘可能地翔實。他想,有了這份報告,不信市裡領導不同意他的方案。

胡斌和魯強一度以為杜賀冇有什麼利用的價值了,因為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們發現杜賀其實是一個很難纏的角色,尤其他十分好賭,而這賭場上輸贏是常有的事情,指不定哪天他就有可能把自己套進去,要想從他身上攫取最大的利益也不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所以就有心把目標轉向彆人,妄想從彆的領導身上找到突破口。

於是,一段時間以來胡斌和魯強都比較冷落杜賀,就連朱日娜也跟杜賀不那麼熱乎了。有時杜賀打電話給她,她總是藉口台裡忙抽不開身而拒絕杜賀。杜賀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是他們看自己不行了就有意疏遠自己。杜賀恨得咬牙切齒,心想這幫兔崽子,看我一旦東山再起,怎麼整治你們。

當交通局要成立運通集團的訊息一傳出,胡斌和魯強當時就傻了,他們做夢都冇有想到杜賀會使出這一招。胡斌和魯強心裡很清楚,這運通集團一成立,就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所以當即就給杜賀打電話,詢問這是怎麼回事兒。杜賀一看是胡斌和魯強打來的,乾脆不接電話。後來打的多了,勉強接起電話,一聽說要打聽運通集團成立的事情,就說:“我現在很忙,這事以後再說吧。”說完就撂了電話。胡斌和魯強恨得咬牙切齒,心裡罵道:“這隻老狐狸。”

冇有辦法,打電話的事情行不通,隻能登門拜訪了。於是找了一個方便的時間,胡斌和魯強敲開了杜賀辦公室的大門。杜賀一看是他們二人,也冇站起來,隻是用眼瞟了一下,說:“你們二位今天怎麼這樣閒,平時不都挺忙的嗎?我找你們都找不到,今天居然還有空來我這裡。”胡斌和魯強知道杜賀在埋怨他們不理他,就點頭哈腰地解釋說:“嗯,最近實在太忙了,你也知道,先前做的三環路建設工程出了一些小問題,需要我們處理。另外資金也週轉不開,最近總跑銀行呢。”

杜賀故意說道:“對了,我欠你們兩位的那點錢過幾天會還給你們的,你們不要擔心啊。”

胡斌和魯強麵麵相覷道:“我們不是那個意思,那點錢不要也罷,咱們兄弟之間還在乎那點錢嘛。”

杜賀一聽胡斌和魯強說那錢不要了,也不跟他們客氣,就冇說再還的事情,心想我幫你們承包了那麼大的工程,就是花你們這點錢又算得了什麼。

胡斌和魯強說:“我們這次來是想跟您打聽點兒彆的事情,聽說咱們交通局要成立運通實業集團,由您來擔任董事長?”

杜賀心想,他們的訊息可真夠快的了,市裡麵不過是剛剛審批通過,他們就盯上來了。於是不動聲色地說:“這件事完全是市裡一手策劃的,具體的情況我還不大清楚,至於是不是由我來當這個董事長,組織上還冇跟我談,一切都是一個未知數,等我有確切的訊息再告訴你們吧?”

胡斌聽了,在心裡暗罵道:“一切都是你的主意,還佯裝不知,可真不是東西!”

魯強在旁邊試探著問:“杜哥,我聽說這運通集團成立之後,交通係統再有什麼活兒可都要自己乾了,我們這些私營公司不可能再撈到什麼好處了,那不是都得餓死啊?”

杜賀瞟了他一眼,貌似很誠懇地說:“兄弟,這事情都是上麵的令,究竟怎麼做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啊!”

魯強哭喪著臉說:“大哥,好歹你替兄弟們想想辦法,千萬彆斷了我們的財路啊!”

杜賀看魯強態度十分誠懇,表現出很可憐的樣子,知道已經拿捏得差不多了,就把話開始往回拉,說:“不過你們兩個不要擔心,無論怎麼改製,那工程還不是得由人來乾啊,如果真讓我當了總經理,那公路建設上的事情還得我說了算,乾與不乾,給誰來乾,還不是我一句話的問題。再說了,咱們都是兄弟,到時候我們肯定有些活是乾不過來的,挑一些有賺頭的分給你們一些就是了。”

胡斌和魯強一聽大喜過望,就等著杜賀的這句話呢。嘴裡千恩萬謝地道:“那就太謝謝您了,以後可就指望著你老哥過日子呢。”

胡斌說:“走吧,這時間已經不早了,該到下班時間了吧,今天我請客,咱們吃鮑魚去。”杜賀說:“算了吧,你們有事就忙你們的去吧,我也有事要處理,咱們之間的感情又不在一頓飯上。”胡斌說:“彆介啊,再忙也得吃飯不是,走吧,有事吃完飯之後再處理。”魯強也上來,拉著杜賀的胳膊說:“走吧,杜哥,好久都冇有跟你喝酒了,今晚咱們得好好地喝一杯。”說完連拉帶拽地將杜賀請了出去。杜賀被兩人熱情相擁著,心想這世道真是現實得很,隻要他們有求於你,那麼就會把你當爹一樣侍候著;如果覺得你不行了,立馬就翻臉不認人,理都懶得理你。

李明博接到關於杜賀的第一封舉報信是匿名寫的,那天他像平時一樣審閱來自於基層的舉報材料,忽然就從那一大堆材料中發現了關於交通局副局長杜賀違法違紀情況的舉報。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多次去澳門豪賭,輸掉大筆錢財,有貪汙受賄的嫌疑。

李明博大驚失色,手裡拿著那材料不知如何是好。作為杜賀最好的朋友和知己,得知杜賀有可能涉嫌違法違紀之後,李明博犯了難。他感覺手裡拿著的不是一摞子紙,而是千鈞重的石頭。他的手在顫抖著,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棘手的問題。李明博的第一反應是想要將這份材料直接在自己的手中消化掉,但是他覺得這麼做又有些違背組織原則。可要是不消化,自己最好的朋友又有可能被處理。

李明博就在這兩難之間掙紮著……

思來想去,李明博覺得還是有必要跟杜賀見一麵,於情於理都應該跟他談談,這些問題不是小問題,如果真的屬實,不但會讓杜賀丟掉官職,而且很可能會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李明博不敢怠慢,趕緊給杜賀打了電話,這一次,他將兩個人的見麵地點約在了家裡。杜賀很奇怪地問:“乾嗎要去家裡啊,嫂子做飯多麻煩,咱們去外麵找個酒館隨便吃一口唄。”李明博說:“總去外麵吃已經夠膩煩的了,今晚讓你嫂子給咱們做清蒸魚頭,你來嚐嚐,那才叫一個香呢。”杜賀想想孫小婉已經出國半年之久,自己好久冇有吃到家常菜了,去嚐嚐也未嘗不可。於是杜賀也不見外,就如約來到了李明博的家裡。

李明博的妻子叫常靜,在江城市內的一所高校教中文,賢惠外向,知書達理。杜賀和常靜以前就比較熟識,所以到了李明博家裡,絲毫也不客氣。當然,杜賀也不會空手而來,冇有忘記給李明博帶了兩瓶好酒。

進得屋來,李明博埋怨道:“你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杜賀說:“我這可是上好的茅台,十年陳釀,再說了,你總不至於讓我空手來吧。”李明博聽杜賀這麼一說,也冇跟他客氣,將杜賀讓進屋裡,找了一雙拖鞋給他換上。這時常靜也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跟杜賀打了招呼道:“我聽明博說小婉去英國了,你現在一個人怪不容易的,要是冇地方吃飯就來家裡吃,隻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情,千萬彆客氣。”

杜賀笑道:“我要是客氣,今天就不過來了,正想嚐嚐你燉魚的手藝呢。”

常靜說:“你先坐著跟明博說說話,魚馬上就燉好了。”

杜賀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李明博給杜賀衝了一壺茶遞了過去,然後看著杜賀,心裡麵想著那封舉報信的事情,心想老同學真的老了,隨著歲月的磨礪,曾經青春年少的容顏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發福的身材,略禿的額頭,還有緊鎖的雙眉,雖然40多歲的年紀尚屬於人生的黃金階段,但是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年齡了。

杜賀問:“你這樣看我乾什麼?”

李明博笑笑說:“冇什麼。”李明博還不想在飯前把收到舉報信的事情跟杜賀說,怕影響了他的食慾。就旁顧左右而言他道:“對了,最近在忙些什麼?”

杜賀說:“彆提了,還不是企業改製的事情。我們下屬有幾家小的公司,這次經過市裡批準,打算改製重組,成立新的公路建設集團公司,我現在主要負責這件事,有很多遺留問題需要處理,搞得我腦瓜子疼。”

李明博說道:“哦?這倒是一個新鮮事兒,那改製後的公司屬於什麼性質,產權怎麼明晰?”

杜賀說:“變成股份製了,主要由國家持股,另外有集體和個人的股份在裡麵,做好了打算幾年內實現上市的目標。”

李明博說:“如此說來,這將是一個大的企業集團了?”

杜賀說:“差不多吧,註冊資本大概有50億元,下轄5個子公司,主要包括公路建設有限公司、房地產開發公司、能源開發公司、投資發展有限公司和新技術開發有限公司等,主要是負責江城市各等級公路建設、運營管理、籌資融資和相關產業開發,有員工4000多人呢。”

李明博微笑道:“這下你的權力更大了,愈發地不得了哦。”

杜賀也笑了笑說:“權力大了有什麼好處,隻會更操心而已,你冇看到我最近白頭髮都特彆多了嗎。”

李明博慨歎道:“是啊,我們都老了,回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時我們多麼意氣風發,滿腔的雄心抱負。如今則不同了,青春不再,已是半大老頭子了,好時候不多了呦。”

杜賀也深有感觸地說道:“是啊,好時候是不多了,我最近發現身體素質也大不如以前了,年輕的時候成天在操場上打籃球都不覺得累,前幾天去機關球場不過是投了兩個球,就覺得腰疼屁股疼的,老嘍!”

李明博說:“對了,退休之後有什麼打算?”

杜賀說:“暫時還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真能順利退休的話,我倒想去鄉下生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栽點花草,種點蔬菜,那種感覺一定很好。”

李明博對杜賀的話表示讚同,故意把話題往這一方向上引:“那你一定要保證順利退休,千萬不要出什麼差錯,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正說著,常靜把燉好的魚端了上來,招呼道:“快趁熱吃吧,我去給菲菲打個電話,這孩子說是回來吃飯的,怎麼到這時候還冇回來。”杜賀問:“你女兒回來了啊?”常靜說:“是的,這不是剛放暑假嘛,她一回來就跑去姥姥家了,我告訴她今晚燉魚,她答應說是回來吃。”杜賀這纔想起已經到了暑假時候,可惜自己的妻子兒子在國外卻不能回來,這樣想著,竟然有一種失落感。

正在這時,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一個長相秀美的姑娘推門走了進來。常靜說:“菲菲,正說你呢,你就回來了,快點跟杜叔叔打個招呼。”李菲菲很懂事,立即微笑著招呼道:“杜叔叔好!”

杜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驚訝地說:“一晃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啊,越變越漂亮了啊。”菲菲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常靜問道:“對了,你們家小飛在國外還好吧,像你們家庭條件好的,都能把孩子送到國外,我們這些窮人家就不行了,隻能在國內讀大學。”常靜笑著說,話語中充滿了自嘲。

杜賀趕緊解釋說:“得了吧,我看菲菲挺好的,複旦大學也不錯,我家小飛那是冇辦法,考不上我才把他送到國外去的,這不因為他不省心,我又把他媽派過去陪讀了。”

常靜嗬嗬笑道:“能陪孩子一起讀書也是一種幸福,我倒羨慕小婉呢。”

杜賀的這頓飯吃得很高興,他找到了久違的家的感覺。忽然之間他有一種感悟,這看似平淡的柴米油鹽的生活,或者纔是一種真正的幸福。看著李明博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杜賀的心裡很是羨慕。而現在自己雖然位高權重,但是卻過著妻走子散的生活。這樣想著,越發地思念起身在國外的妻子兒子。

李明博陪杜賀喝了點酒,兩個人的話漸漸多了起來,由過去談到現在,由自己談到孩子。常靜和菲菲吃完後進到裡間看電視去了,當飯桌上隻剩下李明博跟杜賀兩個人的時候,杜賀忍不住問道:“明博,你這次找我來,不會是單純地想跟我嘮家常吧?有什麼話直接對我說就是了。”

李明博知道杜賀是個聰明的人,也冇有必要跟他繞圈子,沉吟了一下說道:“杜賀,我這次找你確實有事,我想問你,你是不是經常去澳門賭博?”

杜賀聽了一愣,冇想到李明博會突然這樣問他,就說:“你是聽誰說的,冇有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冇事總往澳門跑呢。”

李明博說:“是這樣的,我最近接到了一封舉報信,是關於你的,那信中說你經常去澳門參合賭博,並且有貪汙受賄嫌疑,信已經被我拿到了,所以我想找你談談,當然了不代表組織,僅代表我個人。”

聽李明博這樣一說,杜賀撂下了筷子,他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低下頭在思考著究竟是誰會在背地裡放冷槍,想要置他於死地。

李明博善意地勸誡道:“杜賀,咱們是從小到大的朋友,這麼多年了,情同親兄弟,我不能眼看著你一步步往邪路上走,如果這一切是真的,現在回頭或許還來得及。”李明博的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他是真想勸杜賀回頭,不要再一步步走向無底的深淵。

杜賀還想抵賴,他不想在李明博的麵前承認自己有那些違法違紀的行為,就說:“冇有的事情,怎麼可能呢,一定是我平時工作中得罪了人,有人在背後算計我,你不要信他的。”

李明博說:“我不管你去澳門的事情是真是假,你一定要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次的事情必須引起你的注意,你應該慶幸舉報信到了我的手裡,如果我不在這個部門,那麼可能今天跟你談話的人就不是我了,到那時,恐怕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明博的話彷彿一聲聲驚雷,在杜賀的腦子裡炸開了花。

他很驚悸,知道這個世界冇有不透風的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杜賀的冷汗開始下來了,他跟李明博表態道:“明博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事情冇有他們說的那麼嚴重,可能真的是我以前在工作中得罪了小人,我以後多加註意就是了。”

李明博點點頭:“拍著杜賀的肩膀說,老同學,我在紀檢部門工作的這段時間裡,見了太多因為一時貪念而走上歧途的乾部。其實,人在犯錯的時候隻是一念之差,隻要平時對自己要求嚴一點,那麼就不至於有太大的閃失。剛纔你也說了,期望著自己能順利退休,到鄉下栽花種草,頤養天年。杜賀,我希望退休了,能夠和你一起喝酒下棋。”

杜賀冇有說話,突然覺得腦子裡很亂,是的,照這樣下去,自己能有機會回鄉下頤養天年嗎?在過去的日子裡,自己確實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可這樣做的人又不止他一個,也冇見彆人都出事啊?杜賀一直以為,反**工作其實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抓倒黴鬼,誰的運氣壞就會被牽扯進去。杜賀始終認為自己不會那麼倒黴,這次的舉報信也隻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現在哪有幾個當官的不被告的?但凡工作有力度的領導乾部,肯定會損害一些人的利益,有幾個反對者也是正常的事情。最主要的是,杜賀發現自己好像冇有退路了,他的身後似乎有一雙大手在推著他走,他想要停下來,卻似乎怎麼都停不住。

杜賀這次去李明博家裡做客收穫很大,不但得知了自己被人舉報的訊息,同時也讓他再一次感受了久違的家的溫暖。李明博已經明確告知,出於朋友情誼,這次舉報信幫他處理了,但是有第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讓他好自為之,如果再發現有類似行為,他將嚴格按程式辦事。杜賀笑了,對於李明博的做法他感到很滿足,杜賀瞭解李明博,他是一個非常講原則的人,能這樣幫他已經很不容易了。其實在杜賀的內心裡,也希望能多一些類似李明博這樣的好乾部,這樣整個民族纔會更有希望。

從李明博家裡回來之後,杜賀有一種非常想去英國一趟的衝動,他想去看看兒子杜小飛,也有點想念妻子孫小婉。在仕途上打拚了這麼多年,杜賀似乎在一夜之間突然明白,原來家庭生活也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杜賀給胡斌打了電話,讓他負責辦好去英國的一切手續,胡斌知道現在杜賀得罪不起,倒也聽話,很迅速地就搞定了一切。臨行之前,很多跟杜賀關係比較要好的開發商和下屬單位的一些領導都來送行,或多或少地都給他塞了一些紅包。胡斌和魯強也不例外,每人又塞給杜賀10萬元。

坐在飛機上,杜賀的心也隨著海拔高度的上升而飄了起來。離祖國的土地越來越遠,杜賀也似乎跳出了原有的思維模式來看問題,他想自己是不是在以往的生活中把仕途和名利看得太重了,而事實上很多東西確實都如同過眼雲煙,生命短暫,又何必把自己囿於一個狹窄的空間裡不能突破呢。就好像現在,他起身飛往英國,那片承載著太多夢想與追求的土地已經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跳出來看,升官發財又如何,世俗名利又如何?事實上,你太留戀一處田園,那麼就有可能錯過了更多的美麗風景。

孫小婉和兒子杜小飛得知杜賀要來英國的訊息之後,早早地就來到機場迎接。一家人見了麵之後,杜賀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他發現久未見麵的兒子是越來越帥氣了,也許是受了異域風情的影響,杜小飛居然在舉手投足之間多了許多洋味。更讓杜賀驚訝的是,杜小飛開了一輛奔馳來接他,並且駕駛技術還相當不錯。

杜賀問:“這是你自己的車?”

杜小飛說:“是啊。”

杜賀驚訝地問:“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買這麼好的車?”

杜小飛說:“老爸,你可看仔細了,這是一輛二手車,很便宜的,才10多萬人民幣。”

杜賀聽杜小飛這麼一說,更驚訝了:“真看不出來是二手車,感覺卻蠻新的。”

杜小飛說:“可不是嘛,這裡的汽車就是要比國內便宜很多,隨便花十幾萬元就可以買二手奔馳寶馬,而且都八成新以上。”

杜賀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問:“那你有駕照嗎?”

杜小飛說:“有啊,我有國內的駕照,在這裡可以開一年的,另外我也在同時考英國的駕照呢。”

杜賀很奇怪,問道:“你什麼時候考的國內駕照,我怎麼不知道?”

杜小飛就嘿嘿直樂,神秘兮兮地說:“我托人在國內辦的,很容易的,花一點錢就搞定了。”

杜賀就慨歎道:“這樣也行?”

杜小飛說:“是的,這一點還是國內比較好了,起碼國內辦事都要靠關係,比較容易變通,在國外就不行了,什麼都講程式的,這裡法製健全,後門根本就走不通。”

杜賀悶著頭冇有說話,心裡對杜小飛的這句話也比較認同。

自從上車後,孫小婉就冇有和杜賀說一句話,兩個人同時坐在後排,杜賀忍不住側過頭望望妻子,孫小婉也望望他。杜賀發現,孫小婉老了,眼角都能看到細密的皺紋,眼神中也含滿了一種憂鬱。

杜賀忍不住偷偷地從座位下麵伸出手,去拉孫小婉的手。孫小婉被他碰到之後顫抖了一下,想要躲開,卻被杜賀死死地攥住。

前麵杜小飛從後視鏡裡似乎感覺到了兩個人的異常舉動,就嘻嘻笑著說:“爸爸,你這麼長時間冇見到媽媽,想不想她啊?她可是總唸叨你呢,擔心你在國內吃不好睡不好的。”

孫小婉趕緊製止兒子道:“小飛,你彆瞎說,哪有的事情。”

杜小飛說:“本來就是嘛,你自己還不承認。”

孫小婉的臉上就飛起了一片紅霞。

杜賀有些感動,他知道這個世界隻有孫小婉是從內心深處關心他,至於朱日娜,不過是想利用他手中的權力而已,根本就不會跟他講什麼真感情。所以杜賀忍不住更用力地握了握孫小婉的手,感激地望了她一眼。

回到了孫小婉和杜小飛的住處,這是一處靠近郊區的獨門獨院的房子,房子的建築很有一些歐洲中世紀時代的建築風格,平頂疊層的房屋,小空間、磚結構,房屋成l型,樓上樓下有三個獨立的房間,臨街的飄窗、鋪著黑白瓷磚的走廊以及灰泥和彩色的玻璃構成了房屋的裝飾特點。

杜賀問:“兒子,這個房子該不會也是你買的吧?”

杜小飛說:“老爸,怎麼可能呢,彆看這是一套舊房子,可買下來至少要100多萬人民幣的。不過我們租下來就相對便宜了,一年纔不到10萬塊錢,我跟媽媽住,空間也足夠了。”

杜賀仔細端詳著這房子,雖然樣式比較古舊,卻很有一些異國風情,杜賀很是喜歡,心想要是在英國有一套這樣的房子也很不錯的,閒暇時候來住一住,倒是能頤養心性。

杜小飛又說:“爸爸,晚上你跟媽媽住樓上,我住樓下,房間早給你收拾好了,我帶你看看吧。”杜賀隨著杜小飛上到樓上房間,感覺空間雖然不大,但是卻很舒適溫馨。也許是旅途有些勞累,杜賀忍不住往那床上一躺,居然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不知為什麼,杜賀躺在這裡似乎能夠放下一切,很多與名利有關的東西都拋之腦後了。

晚飯後,杜賀和孫小婉一起出去散步。孫小婉挽住杜賀的胳膊,漫步在那異國的林蔭道上,讓杜賀的心裡湧起一種深深的眷戀感覺,他想若是兩個人老了,能一起生活在這個國度裡,那裡冇有欺詐、冇有怨恨,有的隻是生命的融洽與和諧,幸福與安寧,該有多麼美好啊。可惜的是,自己還要回去繼續應對餘下的政治生涯。

在這一刻,杜賀突然有了退休之後來國外定居的想法,他要遠離官場,遠離曾記載著他的榮耀與痛苦的地方。

杜賀和孫小婉邊走邊聊。

杜賀問孫小婉:“你在這裡生活得還好嗎?”

孫小婉回答:“挺好的啊,我起碼覺得心挺靜的,另外氣候和環境也比較溫和濕潤,比較適合我,治安也相對較好,人們都很友善,我希望能長期住在這裡。”

杜賀說:“怎麼,真的不想回去了?”

孫小婉:“嗯,不想回去了,我希望你也來這裡,你在國內天天應酬,又是抽菸又是喝酒的,對身體健康不好,還不如來這裡過清心寡慾的生活,能健康長壽的。另外你在官場上混,我總有一種擔心,怕你把握不住自己犯錯誤,還不如來這裡過平靜日子,起碼心裡踏實,能睡得安穩。”

杜賀望著遠方那起伏的山巒,頗有感觸地說:“等過幾年的吧,過幾年我退休了,攢夠了錢,就來這裡定居,陪你們娘倆兒過好日子。”

孫小婉將頭靠在杜賀的胳膊上,滿懷憧憬地說:“嗯,我倒不希望你攢多少錢,我隻希望你平安、健康。”

杜賀動情地將孫小婉攬在了懷裡。

九月的天氣,已經透出微微涼意,孫小婉緊貼在杜賀的胸前,這一刻她才感覺到杜賀完全屬於自己。

運通集團的組建並非一帆風順。杜賀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著手吞併和重組了交通局下屬的幾家小公司,這些小公司有的效益比較好,有的則屬於經營狀況不太景氣。

那些效益比較好的公司當然不願意被重組,而那些半死不活的公司卻希望藉此機會能有一個新的轉機。現在杜賀麵臨的首要問題就是怎樣統一思想,安撫人心,確保重組改製工作順利地進行下去。為此,杜賀專門召開了全係統的職工動員大會,所有涉及重組單位的中層以上乾部全部參加了會議。杜賀在會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他說:“同誌們,我們談改革已經談了近三十年,我們大家都是改革開放的受益者,不改革就冇有出路,想必這個道理大家都明白。我們的企業也是如此,現在整個交通係統每年都有數十億的維修建設工程,但就是因為局屬的有些企業規模上不去,有些工程我們自己乾不了,隻能眼睜睜地被彆人搶了去。所以,我們成立運通集團的目的,就是為了能夠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提升局屬企業的整體競爭力。”說到這裡,杜賀清了清嗓子,往台下看了看,“我知道,現在下麵有些同誌有不同的聲音,擔心新公司的效益問題,這裡我向大家保證,我保證運通集團成立後,我們企業的員工待遇會越來越好,企業的效益會有越來越大的提升,如果這個目標實現不了,那麼我將主動辭掉這個董事長的職務不做,在這裡我就立下這個軍令狀。”

杜賀的話說完,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大夥紛紛議論,說杜賀果然是一個年輕乾事的領導,能做出這樣的承諾,說明他是胸有成竹的。也有人竊竊私語道:“說的再好有啥用,要從實際行動看,真正見到效益才行。”

其實杜賀之所以敢於這樣承諾,他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他很清楚這些開發商每年能從這些道路工程中拿走多少利潤,他知道隻要自己將公司的經營管理搞上去,效益問題根本就不愁。

杜賀說到做到,立即著手對運通集團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撤併了原來臃腫的組織機構,調換了一些占著位置不乾事的企業領導,建立了一整套激勵獎懲機製,並且重新購置了一批先進的道路維修養護設備,成立了專門的技術研發公關部門……一係列動作下來,運通集團很快走上了規範化發展的軌道,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但是不可否認,改革必然會觸動一些人的利益,尤其那些被撤換下來的企業領導,原來在企業裡養尊處優慣了,如今一旦冇有了好職位,心理上一時接受不了,就對杜賀恨之入骨,有些還采取極端的方式去上訪告狀,寫匿名信。俗話說得好“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何況杜賀本身也並非那麼“乾淨”,自然會被抓住一些小尾巴。

好在運通集團運行得還不錯,也許是沾了名字好的光,僅僅半年時間,效益就成倍增長。杜賀這個董事長的位置更加牢固,可謂一炮打響。

在官場上往往是以成敗論英雄的,在某些領導看來,隻要這個乾部做出了成績,即便是有些小毛病也是可以容忍的。所以杜賀對自身的要求不嚴,在一些領導的眼裡也隻是一些“小毛病”,冇有人會否認杜賀出色的辦事能力、組織協調能力、駕馭全域性的能力。也正因為如此,杜賀反而被看做是敢為人先的改革先行者,在多次創先評優工作中被表彰,還被選為市人大代表。

有了這些成績之後,杜賀的虛榮心膨脹了,他漸漸地把李明博的話拋在了腦後。他認為一個想乾事的人必然會得罪一些人,這也是避免不了的,因為在運通集團成立之初,曾有一些原企業的職工去市委市政府上訪,結果還是被市領導給打發了回來,市領導的態度很明確,運通集團的改製是經過市委市政府同意的,杜賀的行為不代表某個人,而是代表政府,況且從整個操作層麵來看,杜賀的行為並冇有什麼不妥,所以對個彆職工反映的關於運通集團的問題不予受理。於是,那些人最終隻能悻悻而回。這給了杜賀一個錯覺,你們不是要告我嗎?你們是告不倒我的,我有後台,市委市政府都在支援我。

杜賀這人心中盛有一定的霸氣,對於反對他的人,他都會毫不留情地予以反擊。杜賀知道那些告他的人當中有一位年近60歲的長者,這次改製過程中,杜賀考慮到這人年紀大了,另外缺乏開拓進取精神,就把他拿了下去。這人特正直,也特傳統,在交通係統工作了近大半生,後來在下屬的一個企業當主要領導,這老同誌脾氣倔,思想比較守舊,被杜賀撤掉之後覺得很冇麵子,又對杜賀的改製有些不理解,覺得自己原來的企業效益挺好,杜賀這麼做等於砸了他們的飯碗,乾脆攛掇下屬一些員工集體上訪告狀,結果狀非但冇告成,還碰了一鼻子灰。

杜賀知道這個情況後,立即對這些個“刁民”采取了強硬措施。這個領頭的讓他提前退休回家,其餘參與告狀的人,凡是領導,全都降為一般職工,凡是一般職工都給安排到不好的崗位。這樣一來,所有告狀的人都怕了,他們拿杜賀毫無辦法,告又告不倒他,隻能眼見著他在自己締造的權力帝國中呼風喚雨。

經過了這些事情,杜賀在整個運通集團成了當之無愧的老大,完全是家長式的人物,他說的話冇人敢不聽,他做的事情冇人敢說是錯的。大家都想方設法地巴結他、奉承他,這讓杜賀覺得,以往對於自己權力和地位的擔心完全冇有必要,現在他上麵有人,市委副書記是他的靠山,紀檢委監察局又有自己的好同學李明博在,冇有人能把他怎樣。所以,他對自己的要求又漸漸地放鬆下來。

自從杜賀從國外回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冇有跟朱日娜聯絡,因為與孫小婉和杜小飛待的那幾天,讓杜賀對自己的行為有了一種深深的反思,他也覺得跟朱日娜不該再交往下去,孫小婉一直都對自己不錯,而他卻做出這樣違背良心的事情來,實在是不應該。

朱日娜好像也很忙,她對杜賀不與她聯絡似乎並不介意。

這一天,杜賀忙完了一天的事情,與幾個客人一起出去吃飯,到了本市比較豪華的海鮮酒樓,忽然就在走廊裡碰到了朱日娜。杜賀問:“你怎麼來了?”朱日娜表情有些慌亂,尷尬地笑笑說:“我也來吃飯啊,隻許你來不許我來啊?”杜賀一想也是,吃海鮮就是這裡比較有名氣,能碰到她也是比較正常的事情,就冇再多問。

可是偏巧杜賀吃完出來的時候,朱日娜也出來了,而且身邊還陪了一個男人。那時,朱日娜冇有看到杜賀,但是杜賀卻看到了她。那個男人對她似乎很曖昧,出來的時候摟著朱日娜的腰,上車的時候還親自為朱日娜打開車門,然後自己才坐了進去,兩個人發動起車子揚長而去。

杜賀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本來以為朱日娜是和同事們一起過來的,冇想到卻跟了一個男人來,而且還表現得那麼親熱。杜賀立即聯想到朱日娜剛纔見到自己的慌亂表情以及近日來久不與自己聯絡的原因,就猜到她可能又跟彆的男人扯到了一起。這樣想著,杜賀就好像打翻了醋罈子,什麼都乾不進去。回到賓館後,杜賀坐到沙發上,心情愈加煩亂,忍不住拿出電話撥打朱日娜的手機,電話打通後朱日娜就是不接電話。杜賀再打,後來對方竟然關機了。這讓杜賀十分氣憤,他想這隻能說明瞭一個問題,說明朱日娜跟那個男人在一起,指不定正在乾什麼勾當呢。

杜賀是越想越氣,在心中暗罵道:“這個婊子,肯定是見異思遷了,看來對她真的不能太好,隻能玩玩而已。”

罵歸罵,可心裡的醋意還是揮之不去,彷彿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彆人搶了去,感覺心裡麵空蕩蕩的。杜賀明白自己這是動了真感情,他有些痛恨自己不爭氣,都四十好幾的人了,竟然還像個年輕的小夥子一樣愛動氣,不就是一個女人嘛,就當是隨便買來的衣服穿舊了,丟掉算了。可是,杜賀想想還是做不到,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後,他忍不住又撥打朱日娜的手機,這次竟然打通了,響了幾聲之後,朱日娜終於接起了電話。

杜賀強抑心中的憤怒,裝作很平靜地問道:“你在哪兒呢?”

朱日娜說:“我在家呢啊。”

杜賀說:“我打了你那麼多個電話,怎麼就是不接,最後還關機了。”

朱日娜冷冷地說:“那會兒我不方便,在錄節目,後來手機冇電了,就自動關機了,這會兒剛到家,正充電呢。”

杜賀心裡暗說,分明是在撒謊,要是錄節目,每次錄完節目之後,都會找電話立即給他回話的。

杜賀冇有揭露她,而是直接問道:“現在出來方便嗎?我想見你。”

朱日娜似乎早就猜到了杜賀要這麼說,立即回答道:“不方便,我要陪我媽,她最近身體不大好,而且明早還要早起錄節目,改天吧。”

杜賀看約不出來她,終於忍不住了,問道:“白天跟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誰啊?”

朱日娜被杜賀問愣住了,旋即明白過來一定是杜賀看到了她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就回答道:“哦,你是說中午一起吃飯的那個啊?那是我們欄目的讚助商,事先溝通一下,對工作有好處。”

杜賀心中罵道,溝通也用不著那樣啊,勾肩搭背的,說不定已經上床了。

杜賀問:“他是哪裡人啊,乾什麼的?”

朱日娜回答:“能源集團的老總,身價數百億,想要在我們江城投資呢。”

杜賀說:“哦,這樣的有錢人,認識一下有好處。”

朱日娜似乎聽出杜賀的話裡有些彆的意思,就說:“我跟他冇什麼的,隻是工作關係。”

杜賀說:“工作關係?工作用他摟著你出來嗎?”

朱日娜聽了,立即有些不耐煩了,生氣地說道:“姓杜的,你要弄清楚一個問題,我也有我的自由,又冇有嫁給你,我跟誰在一起用不著你管!”說完之後,也不待杜賀回答,啪嚓一下把電話撂了。

杜賀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婊子。”

事後,杜賀果然從彆人的口中得到證實,朱日娜確實在和那個能源集團的老總在一起,那男人有的是錢,據說還有一些特殊背景,父親曾在北京某部委任高官,現在雖然退了下來,但是權力不是一般的大。杜賀心中暗想,怪不得朱日娜說翻臉就翻臉,原來是傍上了更大的靠山。怪隻怪自己的官職冇有人家的大,手中的錢也冇有人家的多,否則那朱日娜還不得乖乖地投入到自己的懷抱。

杜賀揹著雙手,望向窗外街道上車水馬龍,奔流不息,禁不住妄自嗟歎:“這年頭冇權冇勢還了得,否則彆說過不上好日子,就連女人都會離你而去。”

俗話說得好,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冇想到這話在杜賀的身上應驗了,杜賀又抽空去澳門玩了兩次,這兩次的手氣竟是出奇地好,總計贏了500多萬回來,手頭又寬裕了起來。

經過這一係列的變化之後,杜賀感悟了很多,那就是做人切不可急功近利,誰都不能一口吃個胖子,一定要記得給自己留後路。現在杜賀學聰明瞭,賭博的時候如果感覺手氣不好,就趕緊打住,不會賭起來冇完冇了。杜賀的心裡很明白,隻要自己的官職不丟,隻要自己手中還擁有這份權力,那麼就可以永遠地賭下去。

自從運通集團成立後,胡斌和魯強就覺得頭上彷彿懸著一把刀,變得六神無主起來。是的,現在的杜賀可不像以前了,有了自己的集團公司,多大的工程都應付得了,胡斌和魯強變得可有可無了。原來他們還是杜賀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現在連棋子都不是了,隨時都可以棄在一邊不理不睬。

這一天,胡斌為了包到工程,又來找杜賀套近乎。兩人在一家茶樓裡見了麵,杜賀脫下外套,胡斌就立即上前接了過來,幫杜賀掛起。杜賀也不跟他客氣,習慣地坐在沙發上,掏出一包中華煙,還未來得及點著,胡斌就將打火機遞了過去,並親自給他點著。照理,胡斌比杜賀大,應該是胡斌受到這樣的禮遇纔對。可這年頭,並不是按照年齡分尊卑的,官職和地位的大小才決定一切。

杜賀和胡斌抽著煙、喝著茶,閒聊了一會兒,胡斌就將談話轉到正題上來,跟杜賀訴苦道:“近半年來公司運營很不好,搞的全是一些冇有多大賺頭的小工程,弟兄們跟著我都快吃不上飯了。”

杜賀故意裝糊塗地說:“那你就包一些大活兒來乾啊,跟我說這些有啥用。”

胡斌乾脆把話往明裡來挑:“可是,冇有你杜老弟的幫忙,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搞不到大工程啊!”

杜賀嘴角一咧,露出一絲冷笑,雖冇有說話,但那意思分明是在說:“啊,當初看我杜賀不行了,巴不得離我遠遠的,如今看我有用了,纔想著又來巴結我。”

胡斌看杜賀冇有說話,知道杜賀多少對上次的事情有些不滿,就說:“對了,老弟不是想要買一套房子嗎,我有個哥們兒是搞房地產的,最近在江心公園附近開發了一檔高級住宅小區,老弟要是有意,我可以幫你訂一套,價格肯定會比市場價便宜三分之一。”

杜賀麵無表情地說:“房子的事情就不用你費心了,我自己能搞定。不過有件事我倒想問你,最近你有冇有和朱日娜聯絡,她在忙什麼,我有好些日子冇見到她了。”

胡斌最怕的就是杜賀提朱日娜的問題,關於朱日娜又覓高枝的事情胡斌也早有耳聞,但因對方權勢實在太大,胡斌也得罪不起,隻能作罷。

胡斌心虛地說:“我也有好些日子冇見著她了,八成是出了名之後工作更忙了吧,整天都要錄節目。”

杜賀說話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聽說她最近認識了一個男的,很有些背景是不是?”

胡斌一聽,就知道杜賀有興師問罪的意味,忙點頭說:“我也聽到了一點風聲,說是跟某能源公司的老總混在了一起,要是真有此事,那這個朱日娜也太不講情意了,想當初老弟你對她真不錯,冇想到她是這樣一個翻臉不認人的東西。”胡斌故意在杜賀麵前大罵朱日娜的無情。

杜賀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我和她什麼關係?我和她壓根兒就冇有關係,不過是一般朋友而已,她願意跟誰就跟誰,關我什麼事情!”

胡斌一聽這話,立即點頭道:“你和她沒關係,這臭娘們兒就是**去了,又關咱們什麼事,對吧?”胡斌說完之後,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心想杜賀既然提到了這件事,就說明他心裡很介意,轉而安慰杜賀道:“老弟也彆太拿她當回事兒,改天我再給你介紹幾個女人認識,個個都水靈漂亮,比朱日娜強百倍。”

杜賀說:“算了吧,你介紹的女人,哪有幾個是好貨?況且我現在對女人不感興趣。”說完杜賀站了起來,臨走之前對胡斌說:“我們明年春天要開工一個項目,我分給你一段吧,估計也會很有賺頭。”

胡斌立即也跟著站了起來,嘴裡說道:“那真是太感謝了。”

杜賀說:“謝什麼?都是自家兄弟,我總不能看著你揭不開鍋是吧!”

胡斌賠著笑臉說:“那是,那是……”

胡斌望著杜賀遠去的背影,嘴裡忍不住罵了一句:“他媽的!”其實胡斌也說不清自己在罵什麼,總之他感覺跟杜賀打交道占不到半點便宜,杜賀就像是一隻善於斡旋的老狐狸,胡斌想要抓住它的尾巴,它卻一轉身,嗖地跑出老遠,胡斌抓到手的不過是少數的幾根狐狸毛而已。

杜賀總認為朱日娜投入彆人的懷抱對他是最大的屈辱,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他顏麵掃地?是的,他杜賀的女人,被彆人給搶了去,讓他以後在官場還怎麼混!

杜賀越想越覺得窩火,總覺得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既然我能讓你朱日娜平步青雲,那麼我也能讓你跌入穀底。這樣想著,一個計劃在頭腦中偷偷地形成。在實施這個計劃之前,為了證實朱日娜確實已經移情彆戀,他又給朱日娜打了一個電話:“你在哪兒呢?能不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出來見一麵。”

朱日娜有點勉為其難的樣子:“嗯,我正在往單位走,一會兒要去見下期節目的幾個嘉賓。”

杜賀說:“你出來吧,給我半個小時就行。”

朱日娜覺得再不見杜賀也確實說不過去,想了想說:“好吧,那老地方見。”

在等朱日娜到來的短暫時間裡,杜賀的內心十分複雜,他知道朱日娜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她利用了自己的權力邁上了新台階,如果冇有他,朱日娜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紅得發紫。可是這女人卻絲毫不講情義,一旦翅膀硬了,就翻臉不認人,想從他的懷裡飛出去,另覓高枝。

杜賀想:“好歹自己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看看她對自己究竟是怎樣的感情,要是還有些情義,這事情就這麼算了;假如她真的不識抬舉,那麼也彆怪我無情無義。”

朱日娜終於來了,一進屋就催促杜賀道:“你找我有啥事兒,我真的隻有半個小時的時間,我跟音樂製作人約好了,一會兒要談下期的節目製作問題。”

杜賀說:“看來你是真的忙,我冇想到幫你換了一個欄目,會讓你忙得連陪我的時間都冇有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幫你換了,你要是感覺累或者不適應,我還可以再幫你換回來。”杜賀這樣說其實有目的的,就是想警告朱日娜,既然我能把你捧上天,我也能讓你下地獄。杜賀的話音調雖然不高,但是充滿了一種不容抗拒的震懾力。

朱日娜的身子抖了一下,她冇想到杜賀會用這樣的方式恐嚇她,她當然不願意再回去主持那個《

養生之道

》,她也明白杜賀說這話的意思,無外乎是想警告自己不要不識抬舉。

朱日娜是多麼聰明的女人,立即就換了一副麵孔,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對杜賀說道:“親愛的,你彆生氣,你也知道,我能乾到今天這樣的成績不容易,當然也幸虧你的幫忙,其實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可我還是應該以工作為主啊,你說是不是?”

杜賀厭倦地推開了她,說道:“我冇說不讓你好好工作,可你不該欺騙我,明明在外麵有男人了,卻以工作忙為藉口不肯見我,還以為我不知道,哼!”

朱日娜聽了,身子一震,猜到杜賀找她是興師問罪的,就趕緊遮掩道:“親愛的,你彆生氣嘛,我也是有苦衷的,你也知道,我年紀一年比一年大了,不可能跟你一輩子的,將來也要嫁人的,你總不能不讓我跟彆的男人接觸吧……”

杜賀難以掩抑內心的憤怒,說道:“是的,你接觸男人是正常的,冇有人管你。可你不該接觸一個比我年齡還大的男人吧?而且據我所知,那個男人已經有家了,你不會告訴我說,你要嫁的就是這種男人吧。”

朱日娜被杜賀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眼淚掉了下來,隻能無力地辯解道:“我和他隻是正常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說著,朱日娜將整個身體都貼過來,想要跟杜賀撒嬌,以求得他的原諒。杜賀此刻對朱日娜不是一般的反感,想當初跟這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以為又找到了大學時跟孫小婉一樣的戀愛感覺,冇想到隻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夢而已,這個女人勢利、虛榮、自私,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付出感情。這樣想著,杜賀毫不猶豫地把朱日娜一把推開,冷冷地說:“好了,你走吧,我冇事了。”

朱日娜哪裡肯走,在冇有得到杜賀肯定原諒的答覆之前,她是不敢離開的。她站在房間裡,一邊抽泣著,一邊說:“姓杜的,我好歹跟了你一回,冇想到你會這樣對我,冇有功勞還有苦勞呢,我朱日娜枉為一回你的女人!”朱日娜顯然瞭解男人的心理,她知道隻有這麼說纔會讓杜賀的心裡難受。

杜賀聽朱日娜說枉為一回他的女人,又見朱日娜哭得是梨花帶雨煞是可憐,心中也就動了惻隱之心。轉念一想也是,或許是自己要求得太高了,他跟朱日娜之間說白了也就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還講什麼感情。朱日娜需要依靠他的權力往上爬;他需要享受朱日娜青春活力與美妙的**,兩個人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想到這裡,杜賀說:“好了,你彆哭了,你想怎樣做那是你的自由,我不該乾涉。我杜賀也冇有能力限製你,既然今天咱們把話都挑明瞭,那也好,從今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彼此互不相乾。”杜賀說出這句話時,心裡是隱隱地痛。說實話,他是喜歡朱日娜的,真的捨不得她離開自己。

而朱日娜聽了杜賀的這句話後,雖然表情上裝作十分傷心的樣子,內心卻是快樂的,因為有了杜賀的這句話,她從此就可以擺脫他了。她就希望這話能從杜賀的嘴裡親自說出來,她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和那個能源集團的老總在一起。

朱日娜說:“好吧,既然你不需要我了,那我也不勉強,隻是希望我們今後還是朋友,好嗎?”

杜賀低著頭冇有說話。這個四十多歲事業有成的男人,第一次在感情問題上受了重挫,他在反省著自己,他想不明白是自己太用情了,還是朱日娜太無情了,還是原本自己就不該犯這樣的錯誤。

朱日娜見杜賀冇有吭聲,怯怯地說:“那我走了,還要趕回去準備下期節目呢,你有事打我電話好了。”

直到朱日娜走出那間屋子,杜賀都始終冇有再說一句話。他的內心是痛苦的,他看不清朱日娜這樣的女人內心裡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在杜賀的人生觀裡隻有愛和被愛,而朱日娜卻給了他一個與愛和被愛都毫無關係的開始和結束。

杜賀苦笑著,為了自己的這次失敗。是的,雖然他在賭場上贏過很多次,但是這次他卻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不是在賭場,而是在情場。杜賀感覺這一次的慘敗遠比上兩次在澳門輸了近千萬元錢還讓他心痛,他很長時間都無法從痛徹心扉的情緒中擺脫出來。

本來杜賀是想對朱日娜進行報複的,而且實施起來也很容易,隻要跟廣電局的相關領導溝通一下,適當調整一下朱日娜現在的欄目,那麼就肯定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但杜賀想想還是冇有那麼做,總覺得這樣做有些絕情。是啊,朱日娜說得對,好歹她都做了一回自己的女人,冇有功勞還有苦勞,就隨她去吧,她日後究竟能走到何種地步,那是她的造化,再也與自己無關。

對於女人,杜賀現在才明白,這個世界除了妻子孫小婉,再也冇有任何女人可以信任了。孫小婉不僅僅是自己的妻子,還是他孩子的母親,與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現在杜賀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更思念孫小婉和杜小飛,他甚至很嚮往跟他們在一起,過國外那種怡然自得的桃源生活。因此,杜賀也絲毫不吝嗇,手頭一旦寬裕了,那錢就不斷地通過秘密方式往國外妻子兒子的戶頭上彙。孫小婉曾經提醒過杜賀說:“你以後不要再彙錢了,我們的錢夠用了,另外我很擔心你這些錢不是通過正當方式得到的,你千萬不要乾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

杜賀說:“你就拿著吧,這些錢都是我跟人合夥做生意得到的,再說我有錢了,不給你和兒子,還能給誰。”

儘管這樣說,孫小婉的心裡還是隱隱地有一種擔心,她真害怕有一天會出什麼事情,每一個來自國內的電話都會讓她心驚肉跳,她甚至開始信奉基督教為丈夫祈禱。

杜賀雖然自己也有過同樣的擔心,但是在官場這麼久,涉的水深了,對有些事情也就不太在意了。他認為這個世界冇有幾個人是完全正直無私的,或多或少都會謀求一點個人利益。為官這麼多年,他也見識了很多當權者的所作所為,他以為自己除了比他們好賭一些之外,其他並無二致。重要的是必須把各方麵關係維護好,隻要上麵有人,那麼就能確保自己不會出事。所以杜賀經常會利用逢年過節的時候,去各個衙門口走動一番,包括紀檢部門、反貪部門、公安部門,當然還有其他一些權力機關。杜賀會買一些禮品以單位或者個人的名義送上,如此一來,換來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心安,還有良好的口碑和不錯的人脈關係。

當然,杜賀也冇有忘記利用市委副書記許雲山這塊金字招牌,每隔一段時間,杜賀總要去許書記家拜訪一下,每次去的時候也都不空手,或多或少都會帶一些禮物,有時候貴重一些,有時候則不見得多麼貴重,隻不過是一些好煙好酒好茶之類。杜賀認為,感情這東西,並不是用錢就能全部換來的,尤其對許雲山這樣的高級領導乾部,完全靠錢來擺平也不現實,必要的時候必須得進行一些感情上的投資。

事實證明,杜賀的做法是有效的。表麵看來,杜賀在江城市政壇的地位更加牢固,人脈資源也更加廣泛,口碑也相對不錯。浮華背後究竟蘊藏著怎樣真實的情境,其實並不為更多的人所知。但有一點是毋庸質疑的,起碼目前來看,杜賀已經達到了事業的頂峰,他用自己的聰明和智慧,締造了一個權力帝國,杜賀在這個帝國裡享受著屬於他的一片天空,雖然這片天空並不是很大,但是他卻活得遊刃有餘,萬分滋潤。

李明博收到反映杜賀問題的第二封舉報信是省紀委轉來的,信中列舉了大量杜賀違法違紀的事實,包括多次去境外參與賭博、挪用公款、貪汙受賄等違法違紀問題,雖然這次依然是匿名舉報,但是宗宗件件都說得有理有據,顯然不像是憑空捏造出來的。省紀委很重視,責成江城市紀委監察局先期進行調查,然後進行報告反饋。

李明博接到這封舉報信之後就比較心煩,關於杜賀的一些事情,他心裡很清楚,舉報信中所列舉的參與賭博的事情或許會有,但是說他貪汙受賄在百萬元以上李明博就有些不信了,因為此前他不止一次地跟杜賀談過,要他身在官場有所把握,切莫因一時貪慾毀了自己。杜賀也答應得好好的,說讓李明博放心,他不會因小失大,況且他也不缺錢花。

但出於對工作的負責以及多年來養成的組織原則性,李明博還是決定按照正常的組織程式走,查一查杜賀到底有冇有貪汙受賄等嚴重違法違紀問題,如果杜賀真是被冤枉的,也好藉此機會洗清好友的罪名,替他正名。要是真的查出舉報信中所說的那些事情,那麼李明博也幫不了他了,他就真的屬於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了。

李明博聯合市紀委一起,派出幾名紀檢乾部,開始對杜賀進行暗中調查。先期調查的結果不是很順利,也許是杜賀真的建立起了自己的人脈關係,調查組幾乎處處碰壁,但是從前期工作來看,也並非一無所獲,調查組很容易就查出杜賀確實有多次出境記錄,並且目的地直指澳門。通過明察暗訪,現在有一件事情基本可以確認,那就是杜賀去境外參與賭博的事情確定無疑。

李明博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一般說來,能夠成百萬的豪賭,那麼就一定會伴有嚴重的經濟問題,查還是不查?李明博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已經預感到,如果繼續查下去,一定會查出杜賀的其他問題。李明博倒揹著雙手,長久地沉思著。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刻,人都是講感情的,李明博想起大學時跟杜賀住上下鋪時那種深厚的友誼,還想起畢業之前兩個人在校外的小酒館裡醉酒後許下的誓言,說兩人從今以後就是親兄弟,無論天涯海角,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而如今,李明博要親自參與調查杜賀的違法違紀問題,很有可能讓自己的好兄弟毀在自己的手裡,這會讓他在良心上很不安。人生一世,活的是什麼,不就是感情二字嗎?愛崗敬業,講究原則,這確實是一個人應該做的,但能夠因為講究原則就將自己的好友拉下馬甚至送進監獄裡去嗎?

李明博的內心在作著激烈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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