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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賭 第捌章 輸掉一切

作者:丁誌闊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0: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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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掉一切

杜賀很快就知道了紀委監察局在暗中調查他的事情,而且得知這次調查李明博直接參與其中。杜賀很生氣,心想任何人調查他都可以,但是你李明博調查我卻實屬不應該,想當年我對你不薄,在你生活最困難的時期,我給了你多少資助。你吃不上飯,我就拉著你去校外的小飯館改善夥食。你穿不上衣服,我就把自己穿過的衣服送給你。要是冇有我的幫助,你李明博估計連大學都很難讀完。包括參加工作這些年,隻要你李明博有難處喊一聲,我杜賀肯定會地當上了交通局的一把局長,那麼關於他被查的負麵訊息都會不攻自破。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冇有被降職處理反而被提拔重用,也讓他的麵子上過得去。所以杜賀認為,不管這訊息是真是假,他都要走動一下,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於是杜賀準備了50萬元禮金,決定在這次交通局局長的崗位競爭中誓死一搏。杜賀知道這個職位許雲山說話也並非完全管用的,隻有一個人說話最算數,那就是市委書記韓貴鬆。但是作為交通局的二把手,杜賀和韓貴鬆的接觸並不多,也僅限於幾次工作彙報和在一起吃過兩頓飯而已。他對於韓貴鬆能否收受他這麼大一筆禮金心裡還冇數。為了不打冇有準備的仗,杜賀決定還是請高人指點,那就是市委副書記許雲山,他想征求一下市委副書記許雲山的意見,反正現在他跟許雲山之間已經是無話不談了。

許雲山聽了杜賀的想法之後,連連搖頭,說道:“我覺得根本不可能,你現在剛剛被調查過,究竟是怎樣一個結論還冇結果,這時候你還想競爭當一把局長,我看不太明智。”杜賀跟許雲山也不見外,小聲說道:“要不我去找韓書記談一談,或許就有機會呢?”

許雲山說:“史雲忠要調離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但都是小道訊息,韓書記也冇有就此跟我們上會研究。至於他走了,究竟由誰來頂替他的位置也不得而知,但我想你現在正處在風口浪尖的關鍵時候,還是低調點比較好。如果他有心要用你,那位置自然是你的;如果他不想用你,任憑你再怎麼努力也冇有用。”

杜賀說:“如果我做做工作呢?”

許雲山一時冇有明白過來,問:“做什麼工作?”

杜賀說:“我是指……”說著,杜賀比畫了一下,做出了數錢的姿勢。

許雲山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他冇有想到杜賀會跟他這麼直接,但轉念一想,他是自己的晚輩,再加上有他父親這層關係,可能也冇拿自己見外。就說:“據我瞭解,韓書記這個人比較正直,也比較愛才,如果他看你確實行,就是你一分錢不拿,他也照樣提拔你。相反,如果他看你不是那塊料,即便是你拿了千百萬,他也未必能看得上眼。”

杜賀說:“那怎麼辦?”

許雲山說:“試試吧,我也冇有把握,這種時候我也幫不了你什麼,市裡好像很多人都知道了你我之間的關係,你親自找他談談也好,如果他能親自點將用你更好,不過你要把握好分寸,不要太唐突,見風使舵就是了。”

得到了許雲山的支援與肯定之後,杜賀想要找韓貴鬆麵談的信心更足了,在它看來,有時候人生的命運轉折就在這一瞬間,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經過爭取,或許就會成為可能,重要的是你有冇有勇氣去嘗試,所以杜賀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碰碰運氣。

經過了一番悉心準備,杜賀將那50萬元現金存在了一張銀行卡上,然後又將那取款密碼直接寫在了卡的後麵。杜賀又讓辦公室工作人員寫了一份關於運通集團運行情況的詳細工作總結,連同相關資料一起裝進了檔案袋裡。準備充分後,杜賀去市委韓書記的辦公室,敲開了他辦公室的大門。

杜賀進屋時,韓貴鬆正在接聽一個電話,看到杜賀後也冇跟他客氣,一邊繼續聽他的電話,一邊招手示意杜賀坐下。杜賀按照韓書記的手勢,在他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坐下後,杜賀仔細打量著韓貴鬆的房間,隻見牆上掛著本市著名書法家的一幅字畫,寫的是這樣一句格言:“律己方能服人,身正方能帶人,無私方能感人。”杜賀看罷之後,心中禁不住驀然一動。這三句話說出了一個市委書記為人從政的準則,說明瞭他身居高位,卻在時時刻刻地警醒著自己,從這三句話中也足以看出韓貴鬆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嚴的人。杜賀在心中考慮著,一會兒要不要將那張存有50萬元人民幣的銀行卡遞上去。

這時,韓貴鬆已經打完了電話,他笑吟吟地看著杜賀道:“杜賀啊,好久都冇看到你小子了,最近在忙些什麼呢?今天怎麼有空到我的辦公室裡來?”韓貴鬆這個人最大的特點是冇架子,有時候說話還好開個玩笑。

這一句話讓杜賀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他笑著對韓貴鬆說:“韓書記,我正好來市委辦事,順便上來看看您,也好跟您彙報一下工作。”

韓貴鬆一聽說杜賀要彙報工作,十分感興趣,立即坐直了身子,說道:“好啊,我正想瞭解一下關於運通集團的情況呢,你快跟我說說。”

杜賀說:“嗯,相關資料我已經給您帶來了。運通集團成立的這半年多來,整體運營情況良好,大部分國有資產已經被盤活,由於實現了資源的有效配置,市場競爭力大大增強,企業效益比去年同期增長了近三倍。”杜賀一邊說著,一邊將相關資料遞了上去。

韓貴鬆一聽,心裡由衷地高興。他接過杜賀遞上來的材料,認真地看著。作為市委書記,韓貴鬆最擔心的就是企業經營不善,職工下崗,社會不穩定等問題。當聽杜賀說運通集團的企業效益是去年同期的三倍之後,韓貴鬆就知道杜賀替他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韓貴鬆一邊看材料,一邊鼓勵杜賀道:“嗯,乾得不錯,繼續保持下去,有什麼困難儘管向我報告,隻要市裡能幫上忙的,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杜賀說:“困難倒是冇有,不過……”杜賀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韓貴鬆問:“哦?不過什麼?”

杜賀說:“不過因為企業改製,我動用了幾個占著位置不乾事的乾部,因此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益,這不,他們一個勁兒地寫匿名信告我呢,前些日子紀檢委還因為這事兒調查我呢!”

韓貴鬆說:“哦,竟有此事?”

杜賀點點頭:“是的,可能最終調查無果,不了了之了。”

其實杜賀之所以這麼說是有他的道理的,他想通過變被動為主動的方式,讓韓貴鬆意識到,他之所以被舉報,是因為工作中堅持原則得罪了人的緣故,而和貪汙受賄無關。

韓貴鬆以往也遇到過黨員乾部因為堅持原則被誣告的事情,這在他多年的政治生涯中也不少見。所以他確信杜賀說的是真的,否則他也不會主動跟自己提及此事,再說運通集團效益增長也是不爭的事實,韓貴鬆一向是以工作實績看人的。

韓貴鬆說:“既然冇查出你什麼問題就好,這也足以證明你是清白的。對了,你對整個交通局係統包括運通集團的下步發展有什麼打算?”韓貴鬆開始有意試探杜賀駕馭全域性的能力。

杜賀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目前我們江城市要想得到快速發展,交通事業必須先行。以往我們在交通建設上有個誤區,總是不敢邁大步,上頭給撥付多少資金就搞多大的工程,事實上那一點錢根本解決不了什麼大問題。我認為江城市的交通事業要想大發展,必須充分利用民間遊資,走多渠道融資之路,高、科學規劃、大手筆,才能確保交通事業不落伍,不拖經濟建設的後腿……”

韓貴鬆一邊聽著,一邊不住地點頭,他以前對杜賀瞭解不多,冇想到這個副職乾部還真是有自己的一套獨到見解。韓貴鬆正愁把史雲忠派走後,交通局局長的位置冇有合適的人選呢,如此看來杜賀擔當這個重任應該冇有問題。韓貴鬆心裡初步有了這個想法,但是卻冇有跟杜賀表現出來,因為是否派史雲忠去清平縣他也冇有拿定主意,一切還隻是在他的醞釀之中而已。

這次的談話進行得很愉快,最後結束的時候韓貴鬆鼓勵杜賀道:“杜賀啊,你好好乾,你還年輕,現在市裡特彆缺少像你這樣的乾部,以後江城的事業少不了你。”

杜賀聽了韓書記的鼓勵,頓時感覺渾身熱血沸騰,他覺得周身有使不完的勁兒,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臨走之前,杜賀決定將那張銀行卡送上去,既然韓書記說了他的前途是光明的,那麼就會有被提拔重用的可能,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搏一搏。

所以杜賀在起身告辭的那一瞬間,將那張銀行卡遞了上去,口中誠懇地說道:“韓書記,我也不經常到你的辦公室來,平常也少有跟你接觸的機會,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您收下。”

韓貴鬆的心情本來是興奮的,他冇有料到杜賀會突然來這麼一手,這讓他很有些措手不及。他臉色突變地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趕快收起來,跟我用不著來這個。”

杜賀料到韓貴鬆不收是正常的,但他執意要給,就說:“韓書記,您這麼看得起我杜賀,就收下吧,我真冇彆的意思,在您手下乾這麼久了,您還冇收過我的任何禮物呢,好歹也算我的一點心意。”

儘管杜賀的話說得很委婉,也很真誠,但是韓貴鬆卻堅決不收。他將那張銀行卡硬塞回杜賀的手裡,話也說得異常嚴厲。韓貴鬆說:“杜賀,本來我對你的印象很不錯,但是你要硬跟我搞這個,我會看低了你。我說過了,隻要你好好乾工作,彆的不用你考慮。”

杜賀看韓貴鬆的話說得十分堅決,再堅持下去恐怕他都有要翻臉的意思,萬般無奈之下,隻得將那張銀行卡收了起來。抱歉地說道:“韓書記,那我先走了,有事您隨時吩咐就是。”

韓貴鬆點點頭:“嗯,運通集團的事情還要你多費心,不要滿足於現狀,爭取做大做強。”

杜賀許諾道:“請韓書記儘管放心。”

送走了杜賀之後,韓貴鬆在辦公室裡獨坐著發了會兒呆。他回想起剛剛和杜賀的這次見麵,感覺有些怪怪的。他也很納悶,通過談話可以看出杜賀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但是說不清為什麼,杜賀的為人又讓他感到有些不太踏實。這樣的乾部可以重用嗎?韓貴鬆在反覆思忖著。按說以前當麵給他送禮的人也不少,但是杜賀的這禮送得有些蹊蹺,明顯帶有一定的目的性,難道他是專門為了自己的提拔來的?

韓貴鬆忍不住抄起了電話,直接打給了市紀檢委書記鄭浩天:“喂!浩天嗎?你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鄭浩天和韓貴鬆的辦公室離得很近,都在一個樓層裡,冇過幾分鐘鄭浩天就推門走了進來。韓貴鬆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聽說你們前段時間在調查交通局杜賀的事情,有結果了冇?”

鄭浩天見韓貴鬆直接過問杜賀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究竟出於何種目的,隻得如實彙報道:“嗯,是調查了,我們接到了省紀檢委轉來的舉報信,進行了覈實,初步查明杜賀這個人確實存在違紀問題,他曾有多次去澳門豪賭的經曆。”

韓貴鬆聽了,禁不住皺緊了眉頭。

鄭浩天又補充道:“不過據很多乾部群眾反映,這個人也確實有些能力水平,分管的各項工作都抓得不錯,尤其是新成立的運通集團,短短半年時間就取得了出色的業績。關於他是否存在其他經濟問題,還在調查之中。”

韓貴鬆點點頭,指示道:“對於這個乾部一定要謹慎一些,現在培養一個年輕乾部不容易,要注意工作技巧,既不要冤枉了好人,也不要違法違紀者逃脫。”

鄭浩天說:“我知道,之前許書記也跟我們打過招呼,跟您說的是一個意思,所以我們纔沒有將調查繼續深入下去。”

韓貴鬆聽說許雲山也跟紀檢委就此事打過招呼,心中不禁一愣,他在心裡琢磨著,這個杜賀究竟是怎樣一個乾部,他的身後究竟有著怎樣的秘密,韓貴鬆陷入了沉思中……

不知什麼時候,交通局內部突然就傳出史雲忠將要調走,杜賀將被提拔為交通局一把局長的訊息,這讓以於洪為首的杜賀的反對派們非常驚訝,他們萬萬冇有想到杜賀會來一個驚天大逆轉,“不降反升”。於洪的心裡很是不服氣,心想當初若不是杜賀“橫空出世”,搶在了自己的前頭,那麼今天杜賀所擁有的一切很可能都是他的。

於洪考慮到如今自己年歲已大,已經在政治上不可能有什麼發展前途了,所以他也不必顧忌所謂的影響和後果了,莫不如乾脆來一個魚死網破。他聯絡上次運通集團重組時被杜賀處理過的幾個乾部,乾脆寫了一個聯名控告信,這次他們以手頭掌握的大量翔實證據為主,逐一登上揭發檢舉者的姓名,並按上手印,實行實名舉報。然後他們這次不單單是往省紀委,還往省人大、省反貪局、省信訪局各郵寄了一份。等辦妥了這一切之後,於洪冷笑道:“杜賀啊杜賀,我就不信扳不倒你!”

省紀委雖然暫時冇有對杜賀采取什麼措施,但之前那次要李明博對杜賀進行的前期調查是需要反饋的。江城市紀委監察局的反饋結果是杜賀確實存在對自身要求不嚴,有過多次去境外參與賭博的經曆,至於經濟問題,經過前期調查,並冇有掌握確鑿的證據。

這一份調查結論是李明博親自寫出來的,他在寫之前也經曆了複雜的心理鬥爭。他很清楚,這個結論一下,杜賀即便是不受到黨紀政紀的處分,那麼政治前途也會受到影響。儘管結論中所寫的情況都是屬實的,並冇有誇大,但是作為杜賀最好的朋友,這麼下結論也讓他的良心很是不安,大有陷朋友於不義之嫌。

當李明博將這個調查結果遞給市紀檢委書記鄭浩天的時候,鄭浩天拿著這個調查結果沉思了半天,然後問李明博道:“他去境外賭博的事情確實屬實?”李明博肯定地點點頭:“是的,確實屬實。”鄭浩天說:“你可知道,僅這一項被查實,那麼這個乾部的前程基本就冇了。”李明博嚴肅地點點頭:“我知道,其實我跟杜賀是多年的同學,我瞭解他的為人,他人品還不錯,十分熱心腸。但就是好玩兒,以前就願意和同事朋友在一起打麻將。我也勸過他,他就是聽不進去。”

鄭浩天問:“有冇有查出其他經濟問題?”

李明博猶豫了一下,說:“暫時還冇有,但是也不排除有的可能,前些日子市裡麵讓暫時停止調查,我們就冇有繼續查下去。”

鄭浩天皺緊了眉頭,說道:“這樣吧,你就把這個調查結果如實向省紀委彙報,然後按照他們的指示辦就行。”

李明博說:“知道了。”

當李明博把調查結果如實反饋給省紀委以後,一連數日他的內心中都充滿了不安。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感覺,杜賀的“災難”馬上就要到來了,他總覺得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李明博也不是一個不講情義的人,但是在黨紀國法麵前,在大量確鑿的證據麵前,他還是不能昧著良心將黑說成白,對杜賀的違法違紀問題視而不見。李明博甚至這樣想,杜賀啊杜賀,如果有可能,我都願意為你承擔責任,怪隻怪你對自己要求不嚴,屢次都不聽我的勸告。

省紀委在接到江城市紀委反饋來的資訊後,非常重視,按照常理推斷,杜賀能多次去境外豪賭,就一定還伴有重大的經濟問題。恰在此時,他們又收到了來自江城市交通局內部於洪等人的實名舉報信,舉報信中所列舉的杜賀違法違紀問題觸目驚心,這更加堅定了省紀委將此案列為重點案件查下去的信心。經省紀委主要領導研究決定,成立對杜賀涉賭違紀案件的專門調查組,進駐江城市,對杜賀展開秘密調查。

關於杜賀將被提拔為交通局一把局長的訊息,現在是愈演愈烈了,所謂無風不起浪,就連杜賀本人也覺得這事兒十有**是真的。他天真地以為,一定是上次自己和市委書記韓貴鬆的談話起了作用,這一點他從韓貴鬆欣賞他的眼神裡就能夠看得出來。

現在杜賀似乎有理由做他的局長夢了。他想,一旦他當上了交通局一把局長之後,一定要弄出幾個大動作來。首先要將江城市的交通建設規劃成全省一流,並且要讓交通係統的工作走在全市的前列,引領整個江城市經濟的發展進程。杜賀還想,他在交通局長的位子上乾個幾年之後,就以這個為跳板,爭取到市裡任職。杜賀想,就憑他的學識和年齡,到退休之前弄個副市長當也不是不可能。

杜賀笑了,開始做起他的青天白日夢……

然而令杜賀萬萬冇有想到的是,形勢突然就急轉直下。

那天,杜賀接到了市委副書記許雲山的電話,讓杜賀馬上去他家裡一趟,從電話中杜賀就聽出許雲山十分著急,一定是有什麼急事找他。杜賀不敢怠慢,趕緊驅車趕了過去。一進許雲山的家門,許雲山就遞給了他一包東西,杜賀想要打開看看是什麼,許雲山製止了他,說道:“回去再看吧,我要跟你說幾句話。”杜賀停住了手,詫異地看著許雲山。

許雲山說:“你知不知道省紀檢委成立了專門調查組,已經進駐了江城市,對你的問題開始進行調查。”

杜賀一聽,臉色突變。

許雲山歎了口氣說:“我也冇想到會出現今天這種局麵,你究竟做了什麼我不清楚,但是我要給你一個忠告,有些事情趕緊想辦法處理掉,彆等人家查到頭上再處理,恐怕來不及。”

杜賀聲音都發顫了,害怕地問道:“許叔,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許雲山說:“冇有辦法,除非你在中央和省裡有人幫你說話,否則隻能聽天由命。”

杜賀說:“我在中央和省裡哪有什麼人,倒是跟省裡一些領導有過交往,但是我想這種時候,他們恐怕……”

許雲山說:“嗯,你放心吧,我會儘量從中幫你周旋的,但願你能躲過這一劫。”

杜賀聞聽此言,恨不得給許雲山跪下,千恩萬謝地說道:“那太感謝你了許叔,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

許雲山說:“這種時候,你還跟我說這些客套話,趕緊回去吧,最近風聲比較緊,你不要再跟我聯絡,有事我會聯絡你的。”

杜賀點點頭:“嗯,知道了。”

許雲山還是有些不放心,繼續囑咐道:“另外,你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咱倆之間的關係。即便是彆人問起,你也說咱們隻是一般的工作關係,聽見了冇有?”

杜賀說:“您就儘管放心吧許叔,我是不會跟任何人說的。”

說完之後,杜賀不敢在許雲山家裡久留,趕緊撤了出來。

杜賀從許雲山家裡出來後,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麻,他冇有想到事情會變得如此糟糕,他像一個漂浮在黑色深淵裡的求生者,想要拚命抓住一株救命稻草,可是手到之處竟空無一物,求生的**讓他不停地掙紮著、喘息著,不甘心就這麼無休止地跌落下去……

杜賀打開許雲山送給他的那一包東西,果然不出所料,竟然全是自己以前送給他的那些字畫、印章、玉石等。很明顯,這是許雲山在處理後事了,他也害怕把自己牽扯進去。杜賀忽然很懷疑許雲山剛纔所說的那些話,他會不會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幫自己,或者僅僅是為了穩住自己的情緒,故意施放的一個煙霧彈而已。

杜賀苦笑了一下,現在他對官場上的所謂友誼已經失望至極,官場上哪來的什麼友誼,不過是人和人之間的利用與被利用而已,說白了,隻有最大的利益,冇有最深的友誼。是的,杜賀覺得許雲山的那句話說得對,這種時候隻能聽天由命了。

杜賀冇有將車子開回家裡,而是直接開到了李明博的家門前,他下了車摁響了李明博家的門鈴,響了半天卻冇有人接聽,顯然李明博還冇有回來。杜賀又重新坐回了車內,他想給李明博打個電話,想想又忍住了。他將車子停靠在角落裡,就在車裡靜靜地坐著,他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多姿多彩的一生,以及跟李明博深厚的友誼。他想到了妻子孫小婉和兒子杜小飛,也想到了情人朱日娜。杜賀搞不明白在這些離他最近的幾個人之中,哪一個對他的感情最深,哪一個會對他至死不渝。親情、友情、愛情,在這些亙古不變的情誼中,又有哪一個最值得他珍惜。

杜賀看到李明博的妻子常靜挎著包回來了,她還是那麼樸素,臉上不施粉黛,掛著一絲幸福的微笑。杜賀能夠看得出那微笑是發自她內心的,這說明她在充分享受著自己生活的幸福。而妻子孫小婉則不同,孫小婉的臉上現在掛著的卻是憂鬱的表情,因為她無時無刻不在替自己的丈夫擔心。同樣是兩個女人,卻有著不同的心境,這讓杜賀感慨萬千。

杜賀冇有打擾常靜,任憑她打開自己的家門走了進去。冇一會兒,杜賀看到李明博家的窗戶亮燈了,他猜想常靜此刻應該正替李明博準備晚飯,這是怎樣一種彌足珍貴的幸福。

已經快到深夜了,李明博依舊冇有回來,杜賀還在耐心地等待著。不一會兒,終於有一輛黑色轎車駛來,杜賀知道那是李明博的車子。果然,車門打開李明博走下了車,他顯得很疲憊,可能連日來的工作讓他太累了,他的步子都邁得不是那麼穩健。李明博低著頭,手拎著黑色的公文包走到家門前,他掏出鑰匙,想要打開防盜門。這時杜賀摁了摁車子的喇叭,李明博聽到響聲,回過頭向這邊張望了一下。杜賀走了下來,李明博看到了他,也遲疑了一下,然後向杜賀走來。

兩個多年的摯友相見,分外有一種彆樣的情愫。

李明博問:“這麼晚了,你在等我?”

杜賀點點頭。

李明博當然知道杜賀等他乾什麼,他現在是調查組的主要成員之一,他想杜賀一定是有求於他。

李明博又問:“你還冇吃飯吧,走吧,我請客,咱們喝一杯?”

杜賀點點頭。

李明博上了杜賀的車。杜賀開著車子,來到了他們二人經常去的一家酒館。李明博點了杜賀最愛喝的茅台酒,然後親自給他倒上。杜賀想要說什麼,卻被李明博一擺手給攔下了。

“來,咱兄弟好長時間冇有一起喝酒了,今晚什麼都不要說,隻喝酒,我陪你一醉方休。”李明博說完,首先將那一整杯白酒喝了下去。

杜賀見李明博乾了那杯酒,自己也猶豫了一下,然後將那酒一口喝了進去。不知道為什麼,平日裡喝起來醬香十足的茅台酒,今天到了他的嘴裡,竟是那樣地苦。

喝完這杯酒之後,李明博滿含真情地看了看杜賀,動情地說道:“杜賀,我們在一起認識有將近三十年了吧?”杜賀點點頭。

李明博無限傷感,歎了一口氣道:“三十年,人生中能有幾個三十年啊!”

杜賀也深有同感,是的,三十年真快,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李明博動情地說:“杜賀,你信嗎,在我李明博的這一生裡,一直拿你當最好的朋友,不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李明博說完這話之後,眼淚差點掉下來。是的,朋友,究竟什麼是朋友?難道朋友還一定要兵戎相見嗎?

杜賀低下頭,哭喪著臉不說話。

李明博說:“杜賀,我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什麼,你一定很恨我,可……”李明博停了一下,“可即便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眼看著你在歪路上越走越遠,否則隻會毀了你。”

杜賀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李明博看,他的眼神中有怨恨,也有無奈。

李明博將杜賀的手抓了起來,說道:“杜賀,如果你覺得我不仗義,那麼你現在就可以動手打我,即便是打死我,我也絕不會還一下手的,不信你就試試。”李明博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抓起杜賀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打,打了幾下之後,杜賀終於強行將那手抽了回來。

杜賀苦笑了一下,然後舉起杯子說:“來,咱還是喝酒吧,是的,今天咱不聊其他,隻是喝酒。”

說完,杜賀打了一個響指招呼道:“服務員,再來一瓶茅台。”

服務員跟了過來,又遞上來一瓶茅台酒。杜賀掏出錢包,想要付錢。李明博見狀趕緊製止,迅速地從自己包裡抽出一遝子錢遞給服務生,“今天必須我請客啊,你不要跟我爭。”杜賀苦笑著說:“還是我來吧,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應該很清楚,我比你有錢。”

李明博說:“不,今天無論如何這酒得我請客。”

杜賀跟李明博推讓了一番,本想花錢埋單,但李明博卻執意要請,死活都不讓杜賀付錢。杜賀突然像明白了什麼似的,苦笑著問了一句:“你是怕這頓不請我,以後都冇有機會了吧。”

說完之後,杜賀愣住了,李明博也愣住了。兩個人尷尬地對望了一下。服務生終於還是將杜賀的錢拿走了,李明博冇有再跟杜賀爭。

杜賀見話已經說開,忽然心情就放鬆了許多。他給李明博倒滿了酒,說道:“明博,其實我也瞭解你的難處,畢竟我們在一起相處了三十年,你是什麼人我心裡最清楚,你放心,無論你怎樣做我都不怪你。而且,今生能夠有你這個朋友,我無怨無悔。”

杜賀的一番話,讓李明博萬分感動,長期愧疚的心突然得到了一絲釋放,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李明博端起酒杯,動情地對杜賀說:“杜賀,或許從朋友的角度來說,我做得並不好,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並不差。”

杜賀的眼淚也掉了下來。“明博,你什麼也不要說了,我知道你儘力了。來,咱們還是喝酒吧。”

這頓酒,杜賀和李明博喝得很痛快,那是一種失意之後酣暢淋漓的發泄。杜賀由始至終也冇有向李明博打探調查的進展情況,李明博也冇有主動跟他說,兩個人無形之中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

李明博知道杜賀是一條漢子,無論到什麼時候他也會敢作敢當。兩個人喝著、笑著,哭著、鬨著……在那個小酒館的角落裡,就像兩個孩子一樣,無拘無束,開懷暢飲。這一刻,冇有官職,冇有利益,冇有傾軋,冇有算計……有的隻是純真的友誼。那一晚,兩個人都醉成了一攤泥……

杜賀被雙規的訊息是從交通局內部傳出的,,隨著調查的深入,大幕被徐徐拉開,杜賀參與豪賭、索賄受賄的違法違紀事實也漸漸浮出水麵。初步查明,杜賀的涉案金額高達300餘萬元,另有200多萬元的钜額財產來源不明。至此,紀委的調查暫時告一段落,案件也被正式移送到了司法機關,杜賀被正式批準逮捕。接著,胡斌、魯強相繼落網,朱日娜也被檢查機關傳訊,然後是李誌民、史雲忠、許雲山,還有一些曾經跟杜賀有過交易或者往來的一些官場人士受到牽連……

那些日子,李明博絲毫也感覺不到快樂,一方麵因為工作太繁忙;另一方麵,他的內心也在禁受著巨大的煎熬,他萬萬冇有想到跟他曾經親如兄弟的杜賀,竟然做出了這麼多讓人不齒的事情。李明博想起了一句話:“守住清貧,才能心靜如水;耐住寂寞,才能心智洞明;擋住誘惑,才能心生浩氣。”杜賀敗就敗在守不住清貧,耐不住寂寞,擋不住誘惑上了。杜賀的經曆,給了李明博一個不小的警示,他知道自己未來的仕途之路還有很長,少不了會受到這樣那樣的誘惑,一旦把握不好,很難說會重蹈了杜賀的覆轍。

一切似乎都該結束了……

法院最終審理查明,杜賀在江城市任交通局副局長期間,利用職務便利,通過介紹、推薦和打招呼等方式,先後幫助多人在承建公路建設工程及相關配套項目上謀取利益。杜賀本人多次收受他人钜額賄賂,涉及金額高達300餘萬元,另外還有200餘萬元钜額財產來源不明。此外還查明杜賀生活作風腐化墮落,除了包養情人外,還多次出境到澳門等地參與賭博。

杜賀貪汙受賄係列案,總計深挖出窩案10件13人,包括涉嫌在三環路工程上向杜賀行賄钜款的胡斌、魯強等人在內,數名涉案人員已被檢察機關以涉嫌行賄罪批準逮捕。同時,數名交通局內部人員包括一把局長史雲忠在內,均涉嫌貪汙和受賄,也被檢查機關調查,並被停止職務。市委副書記許雲山是杜賀一案中官職最高的官員,他由於涉嫌受賄和包庇,已經被停止工作,並接受紀委調查。

法院最終判決如下:杜賀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犯私分國有資產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三萬元。鑒於杜賀在案發後已經返還大部分贓款並能主動交待問題,有法定自首情節,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十四年,並處冇收個人全部財產。杜賀當庭表示服判,未上訴。

杜賀落馬的訊息在交通局引起軒然大波,於洪等人忍不住歡呼雀躍,他們都為能將杜賀最終扳倒而感到無比的痛快。江城市的百姓也都拍手稱快,認為反**工作又取得了一個新成果,為我黨除去了一大禍害。但是更深入瞭解杜賀的人卻為他感到惋惜,一個原本很有前途的年輕乾部,最終卻毀在了“賭”字上。

孫小婉由於及時退還了贓款,並冇有被追究刑事責任,在李明博的幫助下,她最終順利地到英國移民定居了。

朱日娜卻因為杜賀案件的曝光,很多人都知道了她那段並不光彩的過去,個人形象大受影響,電視台不再讓她繼續擔任娛樂節目的主持人,而逐漸轉為幕後工作人員,她也漸漸失去了原有的人氣,後來乾脆辭職不乾了,到最後失去了一切訊息。

李明博在杜賀被收監後,特意去看了他一次。讓李明博深感意外的是,杜賀的心情竟然變得很平靜,他對李明博說:“不知為什麼,在監獄裡,我的心情反倒踏實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再也不用受良心的譴責,每一天都過得很從容。”

李明博望著被剃了光頭、身穿囚服的杜賀,心中含滿了苦澀,這個曾經叱吒江城的風雲人物,一個大有前途的年輕乾部,將在牢房裡度過十四年。而作為杜賀最好的朋友,殘忍地見證了這個過程。

李明博對杜賀說:“你要在裡麵好好改造,爭取早點出來,小婉已經移民英國了,小飛最近表現還不錯,已經畢業了,在英國找到了工作。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他們的。”

杜賀含淚點點頭,說:“謝謝你明博,我最近想了很多,你說得對,人這一輩子健康、平安、快樂最重要,不應該有太多貪慾。你以後在仕途上也是如此,好好工作,千萬不要像我,走錯了路才知道悔改,已經來不及……”

李明博點頭答應道:“嗯,你就放心吧杜賀,我知道該怎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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