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段?用什麼樣的手段?沈傑眯著眼睛蔑視著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牛鵬。
這時牛鵬的手機傳來了一陣暴躁的來電蜂鳴音,牛鵬不耐煩地按下了接聽鍵,“哪位,說話!”
“牛鵬,你到底行不行啊,魯書記明早就從省裡返回萬東了,剛來電話指示我們如果冇有實質性證據,立刻停止審訊沈傑!”欒凱嚴肅的聲音著實嚇到了牛鵬。
“欒主任,沈傑經過這兩天折騰,意誌漸受消磨,我們在努把力,說不定他今晚就會鬆口……那樣的話,我們對上對下就都有交代了不是?”
“牛鵬同誌,我這信號不好,信號不好啦……”
牛鵬的手機傳來了嘟嘟的電話斷線聲音。
牛鵬明白,欒凱主任這是和我在玩套路啊,既傳達了上級指示,也表明瞭心中期待,——TMD可真夠滑頭的!
牛鵬思忖著,如果這次查不出點什麼來,這沈傑出去了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乾脆,在消磨他一宿,撞撞運氣。
“小徐,我一會兒回市裡一趟,從現在開始你把沈傑帶到靜音室,把強光燈開到最大,具體過程你隨時和我溝通。”
吩咐完徐捷,牛鵬轉身駕駛車輛離開了“嶽山彆墅”。
牛鵬的車,來到接近市區一家工商銀行門外的ATM機旁,他熟練地從陸通送來的那本金庸新作裡撕下銀行卡,塞入插卡口,按取款機提示輸入了密碼:六個零,卡上立刻顯示餘額十萬元。牛鵬警覺地看看四周冇人,他取出銀行卡,嘴裡嘟囔著,還是楊縣長大氣,大氣啊!”
他離開銀行,駕車朝著市中心駛去……
徐捷知道這牛鵬又回市裡了,回家的機率不大,但是今晚大概率也不會回嶽山彆墅了。
剛參加工作的徐捷,底色還是保留著學生時代的清純,目前他仕途上還是錨定在忠於直接上級的簡單介麵上。
他與沈傑經過兩天的接觸,看著和自己父親年齡相仿的被審訊者,他的內心不由地攪動著道聽途說的是與非,他通過各種手段極力地搜尋著關於沈傑的從政資訊,總結下來:眼前這位沈書記不但不是貪官,反倒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於是,他被內心的善良驅使著,第一次冇有按自己一直奉為圭臬的領導安排行事。
徐捷關掉了監控,關掉了照得沈傑苦不堪言的聚光燈,起身為沈傑沏了一杯熱騰騰的淡茶,熱情地推開門來到沈傑麵前,“沈書記,您喝杯茶。”
沈傑剛脫離聚光燈的強光,眼前驟黑,頭暈目眩,隨著他輕揉眼睛,徐捷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
“小同誌,你這是何意?你的上司不是讓你上手段嗎?你這樣是要犯錯誤的?”
徐捷笑著說:“沈書記,您的案子上我不敢妄議,但是,我的直覺上我還是要尊重的,您喝口茶,養養神兒,——牛主任去市裡了,你放心好了!”
沈傑心想:客至江中,船家的話就是聖旨,嗯,他端起茶水呷了一口,茶茗香氣十足,在入口回甘中想起了侍奉自己三年的秘書——趙越。
……
翌日上午。
趙越按扶貧辦領導要求,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把貓裝進貓包,貓糧、貓砂等喵星人用品也帶齊,準備啟程到離縣城六十公裡外的“七染”鄉,準備履新為期半年的扶貧補缺乾部工作。
趙越雙肩揹著貓包,左手拉著不太大的拉桿箱,上了開往“七染”鄉的公交。
從縣城到七染鄉,一天總共就這一趟公交,車子破的像經曆了戰火硝煙似的,掉漆生鏽不說,關鍵是車裡的乘客帶雞帶鴨抱小狗的,什麼人都有;不但空氣渾濁,味道難聞,你還得強行接受雞鴨鵝任性的交響曲,一時間弄得趙越都分不清這世界誰纔是真正的主宰者了!
喵星人“刁刁”到是樂在其中:論主人,一車人穿的土裡土氣的,哪個也比不上我主趙越;論住所,我這貓包與你們那竹籃子、布袋子比起來,我這要是城裡的彆墅,你們那就是鄉下的雞窩、狗籠。喵星人此刻的自我優越感爆棚!
趙越認為從縣城到七染村一個多小時差不多到了,可從早上八點上車,到現在都九點半了還是顛簸在塵土飛揚的縣道上。
越往山裡走路況越差,眼見車輛七拐八拐地上了盤山路,顛的趙越骨頭架子像要散了一般裂痛。
趙越心想,畢業時,導師苦口婆心勸我留在省城任教,我偏要選擇走仕途,如今又被貶謫到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扶貧,趙越心中的懊惱之氣上撞,再加上車內五花八門的氣味、吵吵鬨鬨的說話聲,整的這個習慣了城市生活的年輕人,有些精神恍惚,深度懷疑起人生!
就在趙越乘坐的中巴上坡轉彎時,正前方一輛下坡的黑色商務車不知怎地一頭衝出了路麵,紮向陡峭的懸崖,還好車頭撞上了一棵野生粗壯的橡樹,前輪懸空停在了那裡,才阻止了商務車繼續墜落懸崖的危險。
這一幕驚得中巴上的人目瞪口呆,中巴司機見商務車掛在樹上,油箱稀裡嘩啦地往外淌油,他不敢停車繼續往上攀爬……
趙越見狀,急切地大喊:“他媽的,停車,停車救人!”
中巴司機回懟道:“你要乾什麼?你冇看到那車冒煙,漏油了嗎?會爆炸的,你要找死嗎?”
趙越也不理司機的喊聲,大聲嗬斥道:“停車,停車!你好萊塢大片看多了吧,爆炸也得有個過程,人命關天,給我停車!”他喊著,揹著貓包,拖拉著行李來到車門前。
司機見趙越太過激動,邊減慢速度,邊打開車門,趙越一個箭步下了車。
中巴司機關上車門,繼續向上攀爬,嘴裡還憤憤地說道:“想死自己死去,彆連累一整車人。
趙越由於拉著個行李箱,後背還揹著貓包,這下車的動作幾乎就是連滾帶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