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主任見趙越言語裡有幾分不快,再加上屋裡濃濃的酒氣,心想這小子不會是喝多了吧,說不定這人借酒力,快要爆炸的鬱悶正在找出口呢,我還是離這傢夥遠點吧。
想到這,刁禦轉身邊走邊說:“小趙,我先回去了,你少喝一點酒啊。”
刁禦的擔心都寫在了臉上,跟了沈書記三年的趙越,察言觀色之力已爐火純青,又豈能看不出來。
趙越因為不勝酒力,喝點酒擠眉弄眼的多半敬了土地,弄得屋裡酒氣熏天,其實入腹不過半成。
這場景,應了自己母親的那句話,“酒不解惆悵,整不好就得亂晃盪。”想到這趙越收起酒瓶,拖過方便麪桶,眨眼間就吐嚕冇了。
一旁的貓眼目視著自己的鏟屎官,此刻的貓咪肯定有想法,反正那眼神有幾分看不起人類的虛偽吝嗇,責怪主人吃麪也不配幾根火腿腸,那樣的話不是也能沾點葷腥味兒啊。
趙越看著貓星人這七七八八不服的表情,心想,自從我來到沐禾縣,你才停止流浪生涯,我好像是來拯救你的,這宿舍你比我住的時間都長,欸,到現在也冇顧上給你起個響亮的名字,那就,賜你與剛來過的那位刁主任同姓吧……叫“刁刁”,哈哈哈……不錯,不錯。
“刁刁,刁主任……”趙越連叫幾聲。
“喵,喵喵。”貓星人也回覆了!
趙越打趣到,你認可了,一會兒我再給你畫張身份證,你就是名副其實的“刁主任”了。
趙越從抽屜裡取出一根火腿,扒開,給它一小塊,喊一聲“刁刁”,喵星人回一聲“喵喵”,如此重複著,重複著……
他靠在沙發上,貓星人臥在沙發旁,雙雙進入了夢鄉。
欒凱一行人鬱悶地行駛在返程的路上。
……
翌日上午。
縣長楊木,和秘書陸通有點坐不住了,思考著各種荒唐假設、推演著各種備選方案。
“陸通,這次的事,倘若被戳穿,你要做好沈書記的司機,錢鋼的工作,給他一筆錢讓他消失幾年——明白嗎?
“老闆,這丟車保帥的道理我明白。”陸通應允道。
二人把備案交涉清楚後,楊木從抽屜拿出一張銀行卡,又拿出一本金庸新作,當著麵將銀行卡用膠帶粘在書籍中間。
“陸通,你以最快的速度去趟市裡,到市裡嶽山彆墅區XX棟,這裡是紀委的一個秘密辦案點,到了打這個電話,找到正在審訊沈傑的辦案人,把這本書交給他。讓他們再給沈傑加加戲份,我就不信他在沐禾這麼多年,就冇點汙漬!
“去吧。”楊木朝陸通揮了揮手。
陸通像是接到了八百裡加急,出門啟動新買的帕薩特轎車,疾馳而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扳倒了沈傑,楊縣長上位,自己的位置自然水漲船高。路通在兀自虛浮的美夢中駕駛著車輛。
因為“嶽山彆墅”在萬東西郊的群山峻嶺間,離沐禾縣城並不遠,經過五十分鐘車程,陸通駛入了春花爛漫、湖光山色相伴的柏油山路,蜿蜒而上逐漸接近半山腰的一片參天古樹,一棟棟白牆紅瓦的彆墅點綴期間……
陸通略鬆車輛油門,放慢了速度,他被有錢人的世界吸引了;也被還在以工資立身的自己羞澀著,在沐禾油光水亮的陸通,在資本和財富麵前變得十分渺小,他想著想著,車輛來到了海拔1200米的“嶽山彆墅”宏偉的門樓前。
身著與警服相似的保安打了個停車的手勢,示意本就氣勢全無的陸通,停車。
陸通打開車窗,和保安說明來意。
“請下車登記。”帥保安一臉嚴肅地說道。
在沐禾除了自己老闆,冇人敢惹的陸通,到了這,怎麼振作也神呼不起來,於是他乖乖下車胡亂填寫了電話、會客內容等資訊。
認真的保安撥通了XX棟電話後,才放行。
臥槽,這彆墅區可冇少安裝監控像頭,手機信號也時斷時續,到了這裡手機隻是個看時間的擺設。算了,也彆打電話了,直接去吧。
XX棟彆墅在最裡側,也是最高處,他欣賞著花草樹木間一棟棟主體一致,裝飾卻異彩紛呈的各式各樣的單體建築,賞心悅目間來到了XX棟門前,停穩了車。
他拿出楊縣長包裝好的書籍,下了車,伸了個懶腰。
迎出門外的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年輕人緩緩走進了他……
這裡是市紀委設立的一個辦案網點,辦案期間,尤其是接觸陌生人,為了避嫌,被約的一方都會喊上同事互相監督證明。
“你好,您是楊縣長的秘書陸通同誌吧?”中年男人和藹地問道。
“您好,我是陸通。”
“您好,我是市紀檢委牛鵬,這位是辦事員徐捷。”牛鵬介紹道。
陸通一一握手回禮。
“這是楊縣長讓我給您捎來的金庸名著,正好我來市裡辦事,順便給您帶來,楊縣長說您辦案辛苦,閒暇時,可以在文學海洋裡打打秋風,放鬆一下。”陸通把手中厚厚的書籍遞給了牛鵬。
“我早就向楊縣長借這本書,嗬嗬,他總說冇閱讀完,這回總算輪到我了。”謝謝你陸通同誌,大老遠送來。
這位牛鵬還不忘當著徐捷和路通麵,嘩嘩嘩……抖羅了起書籍,證明隻有書籍,冇有夾雜其它。
雙方握手,假惺惺地寒暄辭彆後,陸通驅車離開XX棟彆墅。他冇有快速駛離,胡亂在彆墅區留戀地轉起圈來……
——大老遠,專門送本書,牛鵬明白,金主這是讓我加戲碼啊,因為這時牛鵬還冇有明確接到上級的指示,他還可以在一定範圍內擴大深諳手段。
他和徐捷回到01號全軟包審訊室,把聚光燈開到最大對準沈傑。
一夜未眠,未儘茶飯的沈傑,已疲勞至極!
武大郎一樣身材的牛棚,大馬金刀地坐到沈傑麵前,言語犀利地說道:“我對你的問話會被全程錄音,請你坦白交代,不要有僥倖心理作無用的對抗!”
“沈傑,你要明白你現在的地方,是紀委,不是你的辦公室,彆想著敷衍我們,我們苦口婆心勸說你,是在拯救你,你彆不識抬舉,看在你也是近中年的人了,冇給你上手段。你應該聽說過,來這裡的人堅強不了幾天?”牛鵬坐在單向透明的玻璃後,看著明亮刺眼的聚光燈下的沈傑。
“牛主任,我沈傑行事一向依法依規,光明磊落,你讓我說什麼?我總不能和你們一樣捕風捉影,胡說八道吧?”沈傑雖然身體虛弱,但,他的回答裡傳遞著堅如磐石的信念,和不可撼動的剛毅!
心虛加焦躁的牛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徐,給他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