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通來到楊縣長辦公室。
“楊縣長,趙越這小子是真犟,算是和我們杠上了,看那架勢寧可丟了這份工作也不肯配合我們。”陸通一臉討好的說道。
“陸通,我問你,沈傑那司機可靠嗎?”
“楊縣,那司機可靠,他進司機班還是我親自推薦的,我們一直關係很好。”
楊木以提示的眼光看著陸通:“這次錦繡化工二期,有意在原有基礎上增加投資近億元,項目一旦落地,沐禾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將大大提高。同時也體現了我們政府這一年的招商成績取得了開門紅。隻要踢開沈書記這塊頑固不化的絆腳石,後麵的事……”
話到一半,楊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趕緊按下接通鍵,“喂,林書記好,我是楊木。”
“楊縣長,我們這次怕是扳不倒沈傑了,他收到的兩箱禮品裡其中一箱是裝有二十萬現金,據他交代,發現這種情況後,芥於對本縣紀檢官員的不信任,他第一時間與市紀檢魯書記聯絡,在魯書記的監督下存入了廉政賬戶,經覈實,在他交代的存款時間段,廉政賬戶確實有來自沐禾的二十萬資金轉入。
現在這事兒,我們也怕鬨大,已經向魯書記作了彙報,魯書記責令我們嚴查此事,還沈傑書記一個清白。估計這事現在已驚動市委了。”
楊木聽到這,豆大的汗珠子在額頭上晃悠,“林書記,就算那二十萬存入了廉政賬戶,那豔照的事兒怎麼解釋?”
“楊縣長,照片經專業技術鑒定,是電腦處理過的,並且錦繡化工的董事長葉莉女士,一直都不在國內,包括你和沈傑參加‘二期’籌備儀式揭牌的那天,人家遠在新加坡呢。”
“林書記,那不對啊,我親眼看到葉莉在現場啊。”
“楊縣長,我們都覈實過了,那天參加活動的是葉莉的雙胞胎妹妹,錦繡化工的大陸負責人——葉梓莉女士。”
啊!楊木聽到這徹底傻了!“那……那……!”
“楊縣長,還那什麼啊?我這最多再拖延一天,趕緊想個辦法收場吧!接下來的戲隻能你看著演了,我會堅持原則,秉公處理!”說到這就掛斷了電話。
楊木沉默了好久,唏噓著看向愛將,“陸通,你都聽到了?”
陸通聽了個大概,也嚇得不輕,“楊縣長……楊縣長……這……”
這兩人麵麵相覷如熱鍋上的螞蟻,顯得有些焦頭爛額……
這時,想帶走趙越的市紀委監察一處的欒凱,也接到了林書記的電話,電話隻說了很嚴厲的兩個字:“放人。”就響起了通話結束的蜂鳴音。
恰巧欒凱和另外一位同事,帶著趙越剛離開沐禾縣政府,欒凱罵了一句:“這TM都什麼事啊,下達任務是你,草率收場也是你,停停……停車。”他冇有好氣地喊著司機。
車子停在路邊,欒凱轉頭看向趙越,“趙越,你回哪?我們送你。”
趙越也聽明白了剛纔電話裡噴張而出的兩個字,“欒凱主任,我去你們紀委啊!”
“得啦,彆裝了,說,回哪?”欒凱不耐煩地嗬斥著。
趙越笑了,那就先送我到政府大院,讓你的人到三樓秘書室,把堆在牆角的行李拿下來,然後把我送到宿捨去。”
“嘿,你還來勁了!”欒凱蔑笑著道。
轉念一想,還是彆惹這得理不饒人的傢夥了,“回去,照他說的辦。”司機應了一聲,車輛掉頭,原路返回。
趙越被紀委帶走的事不過十幾分鐘,訊息就迅速傳遍了縣直機關,有幸災樂禍的,有歎息同情的,褒貶不一,總之:看眼的不怕事大,一眾人走茶涼的底層鬨劇拉開了帷幕。
正在大家爭相擴散訊息的時候,紀委的車又回來了,司機和另外一位工作人員上樓把趙越的行李搬到樓下,放進了後備箱。然後又開出了政府大院。
這到底唱的哪一齣啊!把這院裡的人都看傻了,傻的一塌糊塗。
欒凱按著趙越說的地址出了大院右轉,進了一牆之隔的政府宿舍樓,這棟樓本來和政府大院是一個院子,隻是後來添了一堵隔牆而已。
趙越指手畫腳的,引導車輛來到了一單元門口,“到了,到了,停,停停。”
幾人下了車,司機打開後備箱,把行李搬了下來。
欒凱看著趙越,說道:“趙越,你逗我們玩那,總共就這一巴掌遠,還讓我們替你搬行李,送你過來。”
趙越忍俊不禁,“欒主任,不介意的話,讓你的手下幫人幫到家,再幫我搬到五樓去唄?”
“去你的吧,你冇完了還。”走!欒凱衝司機怒喊了一聲。
紀委的車一溜煙地跑了。
趙越分了幾次才把行李搬到宿舍,他關上房門,有些絕望地坐在一個老舊的沙發上,顯得有些無助,除了自己撿來的流浪貓還在身邊,無憂無慮地乾著它喜歡的貓糧。現在懷疑自己在這偏遠的縣城不會有什麼可交心的朋友了!他懊惱著,思忖著自己滿腔熱血爭當選調生,投身基層工作,不成想這官場竟如此詭譎複雜,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會有今天這樣的經曆。
“咕……咕咕,一驚一乍的一天,還挺消耗體力,肚子開始抗議了!”於是他從廚子裡拿出被貓明顯撓過的半袋花生米,又拿出一桶方便麪,晃了晃大學時就伴隨自己的暖瓶,對著方便麪桶傾入了熱水。
接著拿過花生米倒在一張A4紙上,從茶幾二層拿出一瓶喝了幾次都冇喝完的“二鍋頭”,擰開蓋子,倒了一杯,矜鼻子,閉眼睛,呲牙咧嘴喝了一口辣貨;接著往嘴裡扔了幾粒花生米,咀嚼了起來……
就在他強行攪拌花生米與二鍋頭時,門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趙越還冇緩過神,護駕的貓星人邁著純正的貓步走向門口。
趙越隨口說了一句,“誰啊?門冇鎖,自己開。”
房門打開,縣委辦刁主任走了進來,“吆,一個人還喝上了。”
“刁主任啊,您怎麼來了,坐。”趙越說著拿出一個水杯就要為刁主任倒水。
“小趙啊,不用忙活了,我來是傳達楊木縣長的安排,你也知道紀委帶走沈書記的同時,組織部門臨時決定由楊縣長主持全盤工作。
楊縣長特意安排,從明天起你被借調到扶貧辦,任,駐村扶貧小組副組長,具體時間、任務,縣委另有通知。”
趙越都給氣笑了,剛纔還讓我配合紀委調查,現在又讓我駐村扶貧,這領導的腦子跟翻書似的?
還有這位刁主任,平時趙秘書,趙秘書的,和自己親熱著呢,現在小趙,小趙,好像我剛出學校門似的。欸,這真是失落在人海,見者皆塵埃啊!
“明白了,刁主任。”趙越懶洋洋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