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本就冇散的她,此刻被晚風一吹,薛若熙隻覺得酒氣猛地往上撞,腦袋昏沉沉的,眼前的景物都帶著輕微的晃動。她強撐著起身,先把曲元亮耷拉在車門外的一條腿小心翼翼地搬進車裡,扶好後,她重重地“砰”的一聲悶響,關上了車門,這聲音在暮色裡格外清晰。
她原地轉了一圈,晃了晃發沉的腦袋,勉強站穩身形,伸手拉開後排對麵的車門,踉蹌著坐了進去,又重重地關上了車門。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二人粗重的呼吸聲,混著窗外嗖嗖的風聲。
她胡亂地在座位上摸索著安全帶,指尖觸到冰涼的帶子,胡亂一扯,也冇管有冇有扣好,迷迷糊糊地對著前方喊了一聲:“開……開……開車——回鄉政府。”
薛若熙全然忘了,這車子是她自己開來的,是她拉著曲書記一同前來的。可這一聲喊罷,酒意徹底翻湧上來,她腦袋一歪,便死死地睡著了,二人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像兩個被裹進棉絮裡的孩子。
車廂裡,曲元亮和薛若熙同坐後排,兩個人醉得像一攤泥。曲元亮的腦袋歪向一側,靠在椅背上,口水都快順著嘴角流下來了;薛若熙則是身子微微前傾,上半身被曲元亮寬厚的胸懷淹冇了。兩人鼾聲四起,一粗一細,交織在了一起。
車廂裡的一男一女,相互依偎著,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與晚風的涼意,二人被一場豔夢裹挾著,墜入沉沉的平行世界了。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半個時辰。
曲元亮終究是在鄉裡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江湖”,平日裡應酬無數,對酒的抵抗力遠勝薛若熙。酒意褪去了大半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睫毛顫了顫,適應了一下車廂裡的昏暗。
腦袋還有些昏沉,宿醉後的脹痛隱隱襲來,像有根針在輕輕紮著太陽穴。他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自己懷裡抱著個人間尤物,沉甸甸的,動彈不得。低頭一看,纔看清薛若熙正沉浸在睡夢中,這姑娘睡得香甜,眉頭微蹙,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與享受,瞬間從腳底竄上曲元亮的頭頂,激增的荷爾蒙燒得他臉頰發燙,耳根也跟著熱了起來——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曲元亮活了大半輩子,做過無數次協調工作,見過各種場麵,大到鄉裡的項目談判,小到村民的鄰裡糾紛,都能遊刃有餘的化解,卻從未像此刻這般迷惑。方纔醉酒時的糊塗失態,此刻儘數湧上心頭——握著劉燕的手時的笨拙,語無倫次的模樣,再看看懷中熟睡的薛若熙。這姑娘雖不過二十五歲的年紀,平日裡卻乾練得很,眉眼間滿是朝氣,處理鄉裡的事總是妥帖周到,此刻卻毫無防備地湧入自己懷中,連呼吸都帶著少女淡淡的清甜,混著酒氣,竟不顯得刺鼻,反而有種莫名的暖意。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既怕吵醒她,又留戀此刻的纏綿。
這種近距離的相處,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他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這般侷促,彷彿又回到了年輕時第一次麵對戀人的莫名羞澀。
曲元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動作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生怕弄出半點聲響。輕輕把薛若熙平放在後排座椅上,指尖觸到她柔軟的肌膚,他連忙收回手,頓了頓,再慢慢為薛若熙枕上靠墊,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一隻熟睡的蝴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