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悅連忙應聲:“書記,我正想跟您彙報,我就是坐朱子成大哥的車來的。他人十分正直厚道,我們路上還遇到了一些事,等空閒了我再詳細跟您說。”
他抬手示意周圍的古院落,繼續介紹:“您看,每個院子中央都栽著參天棗樹。聽朱大哥說,這是當年為了隱蔽,迷惑戰火年代敵機偵查特意栽種的。現如今每年結出的紅棗,成了七染鄉的特色產業,是村民重要的經濟來源。另外,七染河上遊,就是有名的相思海地熱鴛鴦溫泉。隆冬時節,河麵蒸汽氤氳,蜿蜒如遊龍,景象極為壯觀。”
沈傑駐足而立,目光掠過連片的古宅,望著河麵上微動的水波,神色愈發嚴肅。他緩步走到一棵老棗樹下,指尖輕撫著粗糙的樹乾,沉聲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樣的古村落,是曆史留給我們的財富,更是老百姓的根。有人為了守護它,不惜丟了工作,頂著壓力抗爭,這樣的人,我們必須要拜見!”
曲元亮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不敢多言。薛若熙垂首而立,將曲遠亮的慌亂儘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一行人沿著青石板路緩緩前行,古巷靜謐,唯有腳步聲與微風拂過枝葉的沙沙聲響和鳴。沿途的村民見有領導視察,紛紛駐足觀望,眼神裡既有好奇,又藏著幾分期盼。趙悅走在最前,輕聲指引著方向,不時為沈傑介紹著院落的曆史與故事。
行至街巷中心,一座略顯陳舊卻整潔的院落出現在眼前,木門上的銅環雖有磨損,卻依舊堅實。趙悅上前輕叩木門,高聲道:“朱大哥,縣委沈書記來看您了!”
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身材魁梧、麵色黝黑的朱子成走了出來。他身著樸素,眼神剛毅,見到一行人,先是一愣,隨即挺直腰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沈傑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他的手,語氣誠懇而溫暖:“朱子成同誌,辛苦了。七染古巷能完整儲存至今,你立了大功。今天我來,就是想聽聽你的心裡話,關於七染的未來,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朱子成引眾人入堂屋,眾人皆為眼前景緻所驚:竟是儲存完好的清末民初古式堂屋。正中設八仙桌,太師椅,左右列條案立櫃,青磚墁地,木梁雕紋,素牆沉靜,古風儼然。朱子成邀眾人圍坐,取青花詩紋茶具斟茶,杯上題詠清逸,本地山茶香氣清潤綿長,滿室生香,沁人心脾。
朱子成望著眼前平易近人的沈書記,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期盼湧上心頭,他攥緊了拳頭,緩緩開口,將這些年古巷遭遇的不公、開發被阻、自己被打壓的經曆,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一旁的曲元亮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隨著朱子成的話語,徹底煙消雲散。
沈傑認真聆聽,不時點頭,全程冇有打斷。待朱子成說完,他望向眾人,語氣堅定:“七染鄉有曆史、有資源、有文化風骨,過去的不作為、亂作為,必須徹底糾正。從今天起,成立專項工作組,全麵覈查古巷開發、乾部履職相關問題,保護曆史遺存,保障群眾利益,還七染一個公道!”
話音落下,巷風輕揚,古棗樹枝葉微動,彷彿在為這片土地歡欣鼓舞,迎來了新的希望。
朱子成,竹筒倒豆子,一口氣把這幾年堵在心口的話全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