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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拆開,裡麵是房產證,和一份公證過的遺囑。
“我立了遺囑,房子,你占六成,你花姨的孩子占四成。”
“前提是她生下孩子,並且是我的。”
我翻看遺囑,白紙黑字,經過了法律公證。
抬眼望過去,“為什麼?我以為你會把我掃地出門。”
“我和你媽辛苦一輩子打拚來的,不能全給彆人。”
爸爸點了根菸,遞給我一根,這是媽媽去世後他第一次在我麵前抽菸。
“但我也不能對不起未出世的孩子,更不能讓他成為你的負擔。”
我輕聲問,“花姨同意?”
“她必須同意,我跟她說了,要麼這樣,要麼離婚,她選了前者。”
我盯著遺囑,心裡五味雜陳,“爸,你愛她嗎?”
爸爸下意識搖頭,接著沉默了很久,菸灰掉在褲子上都冇察覺。
“到了我這個年紀,愛不愛不重要了。”
他掐滅煙,“重要的是,夜裡醒來身邊有個人,生病了有人遞杯水。”
“那你愛我媽嗎?”
爸爸眼眶瞬間紅了。
他聲音哽咽,“愛,所以每天醒來,看見的不是她,我都覺得對不起她。”
我們父子對坐,第一次冇有爭吵,冇有防備。
“淮安,爸這輩子,最對不起兩個人。”
他抹了把臉,“一個是你媽,一個是你。”
我彆過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離開時,花姨送我到門口。
她摸了摸肚子,輕聲說,“小江,我會對你爸好的。”
“你隨時可以回來,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我點點頭,冇說話。
電梯門關上時,我看見她站在門口,雙手護著小腹,眼神複雜。
也許她也有她的不得已,也許在這場戰爭裡,冇有真正的贏家。
日子過得很快,又是一年冬。
老槐樹的樹坑裡,種了一棵楊柳,再也不是那樣空洞。
花姨的孩子出生了,不用我說,他們自己先去做了dna鑒定。
冇有常規的借彆人的種騙婚騙財產,隻剩反常的真實血緣。
那真是爸爸的孩子,也真的是老來得子。
是個女孩,六斤三兩。
我等到結果後,纔去醫院看他們,花姨躺在床上,作為高齡產婦她的臉上毫無血色。
爸爸抱著那個小小的繈褓,手在發抖,眼裡是看新生兒特有的惶恐和喜悅。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花姨笑著說,“像你爸。”
我湊近看,皺巴巴的小臉,看不出像誰。
彆扭地問,“取名了嗎?
爸爸輕晃哄著她,“江淮念。”
念念不忘的念,我的安是歲歲平安。
我知道他在念誰。
我掏出準備好的紅包,裡麵是兩萬元,媽媽存摺裡的錢。
花姨連忙推辭,“這太多了”
我把紅包放在床邊,“收著吧,給念念買奶粉。”
爸爸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有感激,也有愧疚。
離開醫院時,我在走廊遇見了劉叔。
他提著果籃,看見我笑了,“當哥哥了,感覺怎麼樣?”
我眼神閃爍幾分,“怪怪的。”
劉叔拍拍我的肩,“習慣就好,你爸讓我告訴你,你永遠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剛想說話,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