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上樓時,鑰匙插進新鎖,這次順利打開了。
屋裡冇人,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用盤子扣著保溫。
我一個個打開,全是我愛吃的。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你花姨去乾活了,飯菜趁熱吃。”
我知道爸爸在屋裡,他不想看見我,或者說他不敢。
我敲了敲爸爸的門,門開後,他低著頭冇看我,卻在看清我手裡的日記本時,猛地抬頭。
“你找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一直都在我手裡。”
他蹙起眉,有些責怪,“為什麼纔給我?”
我笑了,“昨晚我夢見了媽媽,今天老槐樹就倒了。”
“我覺得,是時候給你這本日記了。”
“畢竟,你的棺材房現在不止新婚,還有新生。”
他顫抖的伸出手想要接過去,我猛地收回手。
“爸,我再問你最後一句,我媽死之前,你和花姨到底有冇有好上。”
爸爸的眼圈泛紅,“淮安,我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媽的事。”
我冇再說什麼,他拿著日記關上了門。
我坐在餐桌前掀開一個個盤子,紅燒肉的味道,是媽媽的做法。
我一口一口吃著,屋裡傳來陣陣爸爸沉重的痛哭,難過的嗚咽,眼淚毫無預兆地掉進碗裡。
洗碗時,我看見冰箱上貼著一張繳費單,清楚地列著每一項支出的明細。
下麵用紅筆寫著,“小江,這個月生活費該交了。花姨”
我掏出錢包,抽出一千元放在餐桌上。
衛生間裡,媽媽的牙刷還在老位置,和爸爸的並排。
花姨的牙刷是粉色的,放在另一邊。
三把牙刷,兩個陣營。
我知道,花姨不是不想扔,是我爸不讓她扔。
離開時,我拿走了媽媽那隻牙刷。
深夜,我收到一條資訊,是爸爸。
他說,“淮安,爸很愛你們,但爸很怕孤獨,更怕失去你媽後麵對這個空蕩蕩的家。”
我茫然了很久,上網搜了很多關於喪偶老人、空巢老人的話題。
無一例外,都在說,人老了,續絃不過分。
最初我也是那麼想的,以後給爸找個老伴,就算後來他為了新老伴屢次戳痛我,我都能接受。
我接受不了的是媽隻走了僅僅三個月,這成了我心中不能跨過去的坎。
又是一個週末,爸爸打來電話,要我回去一趟。
花姨開的門,肚子已經微微隆起。
她側身讓我進去,“小江回來了?我特意去買了你喜歡吃的,你爸在陽台澆花。”
爸爸真的在澆花,媽媽死後枯死的那些盆栽,現在綠意盎然。
全是花姨的功勞。
爸爸回頭,笑得很溫和,“來了?正好,你花姨包了餃子。”
那頓飯吃得很平靜。
花姨不停地給爸爸夾菜,問我工作怎麼樣,房租貴不貴。
至少看起來,像真正的家人。
飯後,爸爸拉著我坐在沙發上,“怎麼最近冇見笑笑?”
我輕扯嘴角,“早就分了。”
他垂了頭,歎息一聲,“是爸的錯,我兒子值得更好的。”
說完他將茶幾上的一個檔案袋遞過來,“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