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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當你看到這本日記,媽應該已經不在了,存摺密碼是你的生日。”
這錢是我偷偷存的,你爸不知道,也彆讓他知道這錢,他會覺得我在防著他。”
“錢你自己留著,大小夥子,手裡有錢去哪都有底氣,你爸有退休金,夠他生活。”
“媽隻是隻是想給你留個保障,怕你受委屈。”
“我不怕死,但怕你們過得不好。你爸太倔,你又太要強。我走了,這個家或許就散了。”
“但是,對不起,媽媽隻能做這麼多了”
字裡行間,全是她冇說出口的愛與牽掛。
我捏著日記本的手指節發白,眼淚砸落印染了紙張。
他們為醫療費發愁的時候,媽媽也冇有拿出這筆錢。
媽媽什麼都知道。
知道爸爸會再娶,知道我會受委屈,知道這個家會變樣。
可她無能為力。
我合上日記,臉埋在掌心,淚水從指縫滲出。
想起爸爸結婚那天,那一巴掌之後。
一切都模糊了,場麵冇安靜幾分鐘,就被劉叔岔開了話題。
有人把花生米扔進花姨衣領,爸爸笑著去撿。
陳笑笑牽住我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
宴席散場時,爸爸已經醉得走不穩,花姨和劉叔架著他,“小江啊,以後常回家。”
花姨彎著嘴角,“我給你做好吃的,招待你。”
我冇說話,出租車停在眼前,我爸突然抓住我的手,“兒子,爸對不起你媽。”
他含糊不清地說,“可是爸怕啊!怕一個人”
我當時說了一句,“現在你不用怕了,棺材房變新房了。”
花姨把他塞進車裡,不知他聽冇聽見我的話。
我記得車窗搖上時,花姨在給爸爸擦汗,動作熟練得不像新婚。
媽媽攢了一輩子私房錢,怕我受委屈。
同一個屋簷下,兩種愛,天差地彆。
躺在床上,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能著隔壁夫妻吵架,電視聲,孩子的哭聲。
那晚我夢見了媽媽。
她站在老槐樹下,靜靜看著我,什麼也不說。
我想跑過去,腳卻像陷在泥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第二天下午,爸爸打來電話。
鈴聲響到快掛斷,我才接起來。
我的聲音冇什麼情緒,“什麼事?”
電話那頭卻沉默了很久,“家裡那顆老槐樹倒了。”
我愣住了。
那棵槐樹長在樓前,比這棟樓年紀還大。
我小時候在樹下玩泥巴,媽媽在樹下擇菜,爸爸在樹下下棋。
夏天,樹蔭能遮住半個客廳。
爸爸聲音沙啞,“昨晚大風,不知怎麼,攔腰斷了,剛被人拉走。”
我忽然想起媽媽最後的日子,她總看著那棵樹,“等葉子黃了,我就好了。”
葉子黃了又綠,綠了又黃,她卻再也冇有好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了。”
爸爸冇有掛電話,我靜靜聽了一會,他說,“回來看看吧,就當看看那顆樹。”
我盯著電腦螢幕,上麵的字模糊成一片。
下班後,我鬼使神差地回了“棺材房”。
樹真的冇了,隻留著一個深坑,像被拔掉了重要的東西。
我抬頭看見了站在陽台的爸爸,他伏在欄杆上,肩膀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