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吸血鬼的獻祭之主
地麵崩裂下陷的瞬間, 觸手怪向下跌落。
雲薇藝看著黝黑的深淵中不見了觸手怪的蹤影,不禁著急難耐,伸手向下探去。
強烈的悲痛感從雲薇藝心頭湧出。
不知道這次是和觸手觀產生了共情, 還是自發的衝動。
她感覺到鼻翼酸澀。
等了一會兒, 遠處的地麵結束塌落,連天花板都變得動搖起來。
雲薇藝知道這個副本馬上要完全垮塌了, 隻能趕快離開。
隻是她還有些不捨。
觸手怪幫她逃離這裡,可是自己還什麼都冇有為它做。
雲薇藝收回手臂,撐著地麵,目光微微黯淡。
忽然, “砰”的一聲。
新的動靜讓她提起精神,猛地向下望去。
深淵中伸出了一隻巨大的觸手。
觸手怪正用它沾滿吸盤的無數條觸手, 吸附在墜落的崖壁上。
而此刻,一條高處的觸手已經探向了雲薇藝身前, 並伸進了通道。
雲薇藝一把抓住那條觸手。
雖然知道自己的力量無法拉它上來, 但還是竭儘全力。
並使用了揹包裡的加力道具。
觸手怪努力向上攀爬, 發出巨大的嗡鳴聲。
似乎是在最後一刻不願妥協於這樣的結局,讓它有了強烈的求生意誌。
雲薇藝此刻眼眶已經濕潤。
一滴淚水落在觸手怪的觸手上。
細小的“啪嗒”聲過後,觸手怪龐大的身軀逐漸有了變化。
它原本依靠自身巨大的力量下墜, 總有支撐不住墜落下去的時候。
然而現在,它的身量正在變得越來越小。
並在雲薇藝的注視之下,變為了一張道具卡牌。
泛著紫紅色的光芒, 緩緩飄進了通道。
原本[觸手怪的新娘]道具是隻能在觸手怪副本內使用。
到達下一副本道具就會自動失效。
然而如今的雲薇藝, 卻收穫了一個新的道具[觸手怪的共情]。
拿著這張泛著紫色光芒的卡牌看了許久,雲薇藝將它裝進揹包。
她明白, 觸手怪並不能離開現在的副本。
作為副本boss, 隻能待在它應有的位置上, 負起應有的責任。
既然副本崩塌是意外,那麼它的去向就成了問題。
它本不該去往新的世界。
但因為成為了道具卡牌,跨越副本就成為了可能。
觸手怪有了它該有的歸宿,它還會繼續伴著自己,走向新的副本。
現在,觸手怪已經消失,雲薇藝對上一個副本已經毫無留戀。
她看了眼崩塌成碎片的地麵,再看看在其中肆意遊動的巨齒鯊。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徑直起身,從這裡離開。
走向通道的另一端。
等待自己的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
長長的通道裡光線昏暗。
雲薇藝走了約莫半個小時,才終於離開通道。
放眼望去,眼前的是一個灰撲撲的世界。
冇有陽光照耀,麵前浮動著灰霾一樣的物質。
越往前走,雲薇藝就越能聽到隱隱的鳥鳴。
等她停步下來,放眼望去,纔看到一片灰暗之中,有一些龐大高聳的影子。
這裡是一片巨型樹木叢生的森林。
置身其中,雲薇藝感到自己渺小得可憐。
這些樹木非同以往,個個高聳入雲,幾乎看不到頂。
樹乾格外遒勁粗壯,幾十個人合抱,都無法圍攏。
係統麵板中心有了信號,現在才做出提醒:
[歡迎來到吸血鬼世界,請前往NPC總部領取服裝、道具以及房間編號。]
按照係統導航,雲薇藝在荒山野嶺走了好長一陣,才終於找到了NPC總部。
站在總部麵前,她倍感震驚。
所以,總部就是一棵無比粗壯的樹木?
這棵樹的影子甚至像一棟城堡般龐大。
然而,它真的是一整棵樹,並非人為建造而成。
現在連樹都成精了……
雲薇藝暗暗感歎著,走進NPC總部。
吸血鬼世界也有不少人類玩家。
因此,想要變成吸血鬼世界NPC的模樣,就必須領取吸血鬼所用的光環道具,以及裝飾用的血袋和尖利牙齒。
雲薇藝領完道具,向負責的NPC認領了一間宿舍。
拿著宿舍門卡前往屬於自己的那棵大樹。
這個世界果然奇特,連宿舍樓都如此與眾不同。
雲薇藝在看起來長得差不多的樹林前停下。
一棵棵覈對,終於找到了505的這間。
這是一間單獨的宿舍,開門進入後是一間佈置簡單的房間。
木質的單人小床,不知放置了多久的桌麵上佈滿灰塵。
這間屋子想必很久冇有人來住了。
看來這裡的NPC數量並不太夠。
把觸手怪副本的NPC釋放出來,也算陰差陽錯填補了吸血鬼世界的NPC數量。
雲薇藝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
除了一些簡單的傢俱外,還有一些稀稀落落噴濺的血跡。
如果之前這就是一間NPC的房間,那很有可能是擺弄血包時候濺上去的。
總不可能連NPC都成為了boss的血袋。
雲薇藝坐上床鋪,一掀被子,看到一些彎彎曲曲的圖案。
不知道這些圖案在這個副本中象征著什麼。
總之看起來挺詭異的。
還是用猩紅血色畫就的,晚上睡覺蓋著它,都會有些不踏實。
雲薇藝睡覺之前,打開係統麵板看了下任務,確認了自己的生存積分還有一些,不至於睡覺期間就因為積分歸零而死去。
於是她決定躺上一會,等睡飽了再起來做任務。
雲薇藝是被饑餓喚醒的,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她隻好坐起身,拿著桌上的蘋果咬了一口。
覺得味道不對,連忙吐了出來。
吐出來一看,這蘋果怎麼還會噴血?
現在咬斷的截麵上已經滿是紅色。
雲薇藝看得一陣恐慌,忙把蘋果放回原位。
又看看旁邊的水壺,裡麵似乎裝了些水。
雖然不乾淨,但她現在渴得厲害,將壺裡的液體倒出來,清涼的水也變成了紅色。
實在令人冇有喝下的**。
她決定去NPC食堂看看。
好在,NPC食堂終於有些正常的飯菜。
雲薇藝吃了碗雞腿飯,肚子就填得差不多了。
食堂不像觸手怪世界中的食堂冇有窗戶,看不見外頭什麼情況。
這裡倒是四麵開窗,但是透過窗戶往外望,根本分辨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反正永遠都是這副灰撲撲的樣子。
在這地方待了冇多久,雲薇藝就感到有一種莫名的暴躁。
應該是跟暗林裡陰暗的環境有關。
剛要起身離開食堂,她忽然聽見旁邊的NPC低聲道:
“聽說有一個副本直接崩塌鎖掉了,連副本boss都不知去向,不會是直接砸死在副本裡了吧?”
另一個NPC檢查了下係統設備,確實處於關閉狀態。
這才四下看了看,聲音更低了些:
“不要亂說,這訊息係統都冇有公示,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人回答:“現在四處流竄的NPC到處都是,訊息早就傳開了。”
“他們說副本裡混入了一個不屬於那裡的怪物,連繫統都檢測不到,還擁有boss具備的精神汙染能力。”
“看來我們在這兒也不得不防,萬一遇到同樣的情況,就得想儘辦法跟著玩家逃出去,要不然可糟了。”
對麵一個老者,撫著花白的鬍子說道:“彆想那麼久遠,那隻是遊戲中一個變量而已。”
“何況多半是那個副本boss管理不善,像咱們這老大,怎麼可能容許副本中有一個多餘的怪物出現?照他的性格,那不得……”
提及boss,所有玩家噤若寒蟬,話都不敢多說一句,隻點了點頭。
半晌,纔有人說道:
“吸血鬼大人威武,那是什麼人都惹不得的。”
說完便默默去扒拉自己麵前的炒飯了。
雲薇藝默默聽著,感慨道,看來無論是在哪個副本,恐懼副本boss都是很尋常的事。
隻是她對這個副本還有諸多不瞭解,為了提前規避一些風險,想了想,還是坐了過去,自報家門:
“我是從其他副本新來的NPC,想問問這個副本裡的NPC,福利待遇怎麼樣?”
“另外,為boss大人做事,有冇有需要注意的事項?”
眾人盯著她看了半晌,問道:
“你不會是從那個副本來的吧?怎麼最近多了許多新來的,看著都麵生。”
雲薇藝心道,恐怕自己就算打個馬虎眼,也早晚會被知道身份。
她於是點點頭:“冇錯,我也是被人從那裡放出來的。”
“但是在那個副本,人類NPC的位置十分尷尬,夾在玩家和怪物之間,還隨時有變為怪物的風險。”
“我在那做得戰戰兢兢的,所以希望換個副本之後,能少些這樣的風險。”
話音剛落,一旁的男NPC就有話說了:
“這你放心,我們這裡的NPC冇有那些風險,福利待遇也都不錯,像我們這兒的食堂,使用的都是免費積分,隨便享用。”
“還有,日常生活用品,報名字就能配備。”
“NPC的待遇應當是遊戲中比較好的。”
說到這兒,有人打斷:“你又冇去過其他的副本,怎麼知道?”
男人聳聳肩:“總之我覺得在這裡不錯了。”
“而且怎麼說,變為吸血鬼的風險是冇有的,我們也冇資格成為那樣高貴的生物,頂多是帶著道具,裝扮成吸血種族的樣子,但我們永遠成為不了他們。”
“我們那麼做,隻是為了嚇唬玩家而已。”
旁邊的NPC探頭探腦過來,點點頭:“放心,隻要你按照吸血鬼大人的話好好做事,保證你在這裡吃香喝辣,睡得舒坦。做得好了,可能還會有積分獎勵。”
“不過,千萬不要試圖成為吸血鬼大人的貼身NPC。”
“據說伺候他的NPC和我們這樣的就不同了,他們個個苦大仇深。”
“不是活兒做得有多辛苦,而是boss大人的脾氣變幻莫測,他們實在難以捉摸,很容易辦錯事,惹得大人不高興。”
“要是吸血鬼大人不高興的話,後果還是挺慘烈的。”
“所以記住一句話,一定要遠離吸血鬼大人,越遠越好。”
“離玩家們近一點,你的生活就能更自由滋潤,明白嗎?當然,我們冇必要害你,都是人類,隻是個好心的告誡。”
雲薇藝點點頭,看向四周。
在這個食堂確實冇有看到任何怪物的身影,所以這個副本當中絕大多數都是人類NPC了。
雲薇藝心裡的擔憂漸漸少了些。
這也就意味著,吸血鬼副本中,怪物NPC和人類NPC本身不會形成競爭和廝殺關係。
人類NPC在這裡能夠除了吸血鬼大人外,冇有其他的天敵。
不會有隨時像狼怪一樣想要殺死NPC的室友……
回憶起那隻狼怪,雲薇藝就想到了賈纓當初的話。
其實離開了前一個副本,她心裡還有未解的疑惑。
譬如,狼怪也是觸手怪的延伸,為什麼會想要殺死自己?
所有觸手怪精神的延伸,應該都具有觸手怪身上的某個特性,但不同的是,觸手怪本身對自己並冇有殺戮之意。
如果它的本體冇有殺意,那麼它的精神延伸又怎麼可能會有強烈的謀害心思?
這本身不就是相悖的嗎?
雲薇藝咬著吃完了一口水果,咬著小叉子。
想到或許跟那個什麼人灌給了觸手怪液體有關。
喝完那東西後,觸手怪會擁有暴躁的攻擊意圖,因此它的某個延伸也就具備了那樣的特性。
這樣的特性,可能就像上次自己和觸手怪共情,所產生了想要殺死它、砍下它觸手的情緒一般。
回想起來,當時的情緒的確是在控製在她。
也就是說,觸手怪神誌不清醒的時候,如果延伸出了新的怪物,那麼那個怪物本身可能就具備它那樣的情緒延伸。
所以觸手怪在不同狀態之下,衍生出的怪物就是多種多樣的,危險也是全方位的。
而在吸血鬼副本,如眼前這些同類NPC所說。
自己的確可以安心做任務,不用懼怕身邊人。
解決了這個疑問,雲薇藝又問了些細細碎碎的關於NPC的其他問題。
見幾個NPC都吃好了,她就一同收拾好餐具,離開了餐廳。
作為剛剛調度副本的新人NPC,雲薇藝有一定的適應時間。
因此她打了個申請,一連休息七天,係統同意了。
這期間,雲薇藝不需要認領任何任務,也不會造成生存積分減少。
除了吃睡,她就在係統後台檢視有關這副本的相關資訊,希望能更好的適應瞭解副本規則,規避有關於吸血鬼boss的風險。
當然,雲薇藝還在尋找賈纓的蹤影。
當初離開觸手怪副本的時候,賈纓說會在下一個副本等她。
然而,這裡的NPC總部並冇有任何賈纓的資訊,詢問係統也無果。
雲薇藝隻好猜測,賈纓並冇有通過通道進入吸血鬼副本。
或許在觸手怪世界中,每個關卡中的不同通道通往的都是新的副本。
想想也是,一個副本中所有NPC都湧入同一個副本,就會導致人員猛增,影響新的副本任務執行。
所以係統大概率是隨機進行了分配,她和賈纓很遺憾冇有分配到同一個副本。
不過這裡並非冇有觸手怪副本的NPC,至少雲薇藝就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麵孔。
隻是他們見到雲薇藝時,態度已經有所不同。
曾經大家都是一樣,隻是夾縫中求生存的人的NPC,但雲薇藝在觸手怪副本中,已經升級為玩家和NPC中至高的存在——觸手怪的新娘。
想起她可能擁有過的恐怖能力,NPC都不禁發怵。
這個NPC不簡單,竟然能夠進入玩家本該完成任務的那間房,並和觸手怪達成古怪的默契。
雖然最後由她作為主宰,利用手中的權利開放後門,放了所有人類出去。
但是那種恐懼已經深深印在心底。
因此,曾經的觸手怪副本NPC們,每每遇到,都會默默避開雲薇藝。
見他們不願搭訕,雲薇藝也並冇有刻意上前客套,當務之急是要儲存自己的實力。
對於這裡NPC所說的吃香喝辣,雲薇藝冇有什麼興趣,她隻希望能夠儘快從這樣的環境中逃離出去,徹底遠離遊戲。
她要為此想儘一切辦法。
休息的最後一天,雲薇藝回去睡下時,整理著揹包裡的道具。
發現所有在觸手怪副本中的道具都失靈了。
唯獨那張紫紅色的卡片仍然泛著光芒。
雲薇藝將卡片放在掌心,感覺到熟悉的滾燙之意。
這是觸手怪在表達自己的歡喜麼?
雲薇藝想到了那隻密碼是自己姓名首字母的盒子。
當初它就是這樣滾燙,像岩漿注入手心。
她怕燙,一時想拋,卻拋不掉。
而現在,她並不想拋掉手心的這張同樣滾燙的卡片,越高的溫度帶給她越大的安全感。
這是她的保命符,可能會在這個副本派上用場。
.
七天的休息時間很快過去。
係統提醒雲薇藝必須要認領任務。
於是吃完早飯,從食堂出來,雲薇藝回到NPC總部。
在麵板上認領了生存積分較高的任務,隨後趕往任務所在的房間。
所謂房間,在這裡也不是什麼木屋,仍然是一株大樹。
不過這樹不是豎著長,而是橫在地上。
跨越了不知多遠的距離,因此內部麵積龐大。
雲薇藝剛一進去,就被滿屋的血腥味嚇到了。
雖然剛纔她在宿舍裡不小心吃到了帶血的蘋果,同樣聞到了這樣的味道。
可是那畢竟隻是一個蘋果,味道微弱。
而如今撲麵而來的濃烈血腥氣,讓她難以招架。
四下看了一圈,雲薇藝找了個地方坐下。
[NPC任務:角色扮演,按照係統提示做好任務指示,即可獲取500積分。]
雲薇藝認真閱讀著扮演須知。
等看完了相關內容,心中有數,才關上了係統麵板。
扮演任務她並非冇有做過,難度係數不高。
屬於誰都能做的任務。
隻要會識字,將麵板上提醒的台詞念出來就可以。
比起那種真刀真槍追逐抓捕玩家的NPC,這樣的任務顯然更受歡迎。
不過相應的,獲取的積分數額也會少很多。
起碼雲薇藝冇有見過這類任務標註有一千以上的積分的。
她有些好奇,之前在觸手怪副本中獲取積分乘以10的情況,會不會在新的副本中出現。
但細想想,就覺得不會。
觸手怪副本中,積分乘以10的情況大概是觸手怪為自己放了水。
當初積分太低,距離死亡線太近,危險性極高。
如果不是翻倍的積分,她很難挺到最後。
可這裡就不同了。
副本boss哪裡會顧及自己這個小嘍囉的死活。
雲薇藝這麼思索著,感覺到血腥味道更重了些。
她認領的扮演任務是一名管家。
現在還冇輪到她行動,所以就先坐著休息。
順便觀察這鮮血味道是哪裡傳出來的,焦慮待會兒的任務不會和這有關。
如果是需要持續在這種環境下做任務的話,她有些承受不來。
這味道太竄鼻子了,讓人想吐。
上來就這麼重口味的嗎?
雲薇藝想了想,還是打開手環上的係統麵板,想要檢視能不能臨時換人。
但發現不能。
副本中的規則寫明,一旦接受任務就不能調換。
她隻好硬著頭皮坐在這裡安慰自己。
既然進入了吸血鬼的世界,可能每個任務當中都會有這種血赤呼啦的味道。
隻要自己慢慢適應了就好。
一番自我安慰之後,雲薇藝終於見到了後續進入的十幾個玩家。
玩家們是隨機組合而成的。
有資深一些的老玩家,也有第一次闖關的新人玩家。
光從或淡定或恐懼或好奇的表情就能看出一二。
他們進了門,看向樹屋中的場景。
四處是棕色樹木內部的紋理,但因為樹木極寬大,挑高極高。
幾盞昏黃的燈泡懸掛著,上頭噴濺著陳舊的血跡。
屋內光線昏暗,又因為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叫人剛一踏入,就能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的詭異之感。
房間內是一張長餐桌,餐桌上覆蓋著紅白花色相間的餐布,擺放著精緻的盤碗容器,長長擺了兩排。
由於桌麵寬大,坐在在這頭的玩家連說話都要高高揚聲,那邊的人才能聽到。
玩家們坐得位置很分散。
依次選定位置之後,眾人麵麵相覷,帶著些對規則的茫然坐了下來。
但也有玩家選擇不坐。
因為擔心坐下後,就落入了死亡的陷阱。
聽說有的關卡就是要先選座位,選錯了就會慘遭淘汰。
雲薇藝已經換好了管家服裝。
按照係統麵板提示的劇本需要,她去後廚端了一盤菜,木質托盤上放著一隻銀色的盤子,上麵蓋著銀罩。
裡麵的菜肴是什麼,雲薇藝並不知道。
當然,她也不想知道。
因為當她端上這個盤子的時候,就聞到了一陣濃烈的血腥氣,似乎是剛纔味道的源頭。
總之,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會是人的斷胳膊斷腿之類吧?
雲薇藝這樣想著,喉嚨狠狠吞嚥了一下。
這個任務也太強人所難了。
看來以後認領任務前,要多討教討教副本中的資深NPC前輩,能提前裝備個鼻塞道具也好。
但她現在隻能硬著頭皮,忍著難聞的氣息走到餐桌中央,照著台詞說道:
“這是吸血鬼大人贈予你們的飯菜。”
“你們剛纔的表現令他滿意,所以獎勵你們吃完這些飯菜,一定要把它們吃完。”
“吸血鬼大人還特意交代說,他最喜歡膽小的人。”
“他希望看著膽小的傢夥把這些東西一口一口吞掉,他認為那樣的場景,一定會十分美妙。 ”
雲薇藝說完,掃視著麵前的NPC。
有幾個麵色已經變了,因為他們也同樣聞到了盤子裡的味道。
知道接下來要吃的一定是難以下嚥的東西。
可是按照管家的話,他們居然還要一口一口地吃掉!
光是想想就覺得太陽穴疼。
膽大的幾個尚且能維持住表情,拿著刀叉一副鎮定姿態。
好像管家麵前的食物冇什麼大不了。
隻是不斷滾動的喉結暴露了他們的緊張。
雲薇藝接下來要打開盤子。
她的目光從玩家身上收了回去,定了定神,努力說服自己。
將盤子放下,打開蓋子。
果不其然,露出了一團帶血水的肉。
這肉不知道是從什麼東西上割下來的,是人肉還是怪物肉都不清楚。
但是一眼望去就是生的。
當然,這不是可以生食的那類肉,而是那種看上去就令人作嘔的生肉。
關鍵是,還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惡臭。
夾雜著濃烈的血腥氣,簡直要把人熏上一個跟頭。
連雲薇藝自己都看得一陣頭皮發麻。
但為了完成任務,拿到生存積分,她無能為力。
仍然拿起了旁邊的刀子,一塊一塊切了下去,將肉全部切好,分給所有玩家。
玩家們的盤子裡,現在都有了一塊兒嫣紅的生肉。
生肉還在汩汩冒著鮮血。
無窮無儘似的。
雲薇藝退到一旁,她作為管家端盤子上菜的任務暫時完成。
接下來就看玩家們自己該怎麼吃下這些菜了。
玩家們拿到肉的片刻,大多瞳孔放大,十分抗拒。
但很快,有人把這瞬間的情緒斂了去。
眾人麵麵相覷一陣,誰都不敢輕易下刀切肉。
片刻後,彼此竊竊私語起來。
有人拋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如果不吃這些肉會怎麼樣?”
管家的台詞裡冇寫這一句,雲薇藝不能自己發揮。
她坐在一旁,冇有開口回答。
有玩家想了想,接過話題:“肯定要吃,剛纔吸、吸血鬼大人不是說了嗎?如果不吃掉這些肉就會被歸為膽小鬼,經曆過之前關卡的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聞言,眾人更是臉色發青。
麵對著手邊的這塊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等了不知道多久,終於,一個女玩家率先有了動作。
她徑直用叉子切掉一小塊肉,將肉丟進嘴裡嚼起來,舒展的眉頭冇有絲毫變化。
彷彿吞下的是什麼美味似的,完全冇受到血腥氣味的影響。
吃完之後仍能保持保持著表情的四平八穩。
玩家們全程看著她的表情,深感震驚。
雲薇藝躲在遠處看著,也不由暗自佩服。
等女玩家吃下了那塊肉,眾人收回目光。
隨後有人揣摩著,開了口:“這東西看上去好像冇那麼難吃。”
女玩家瞥他一眼,笑道:“不然你試試看,看是不是難吃。”
幾個玩家受到鼓勵,默默深呼吸了幾十次,終於抖著手將一塊肉切了下來。
但塞進嘴裡還需要很大的勇氣。
有人像要受酷刑似的,閉著眼睛,將肉猛地吞了進去。
咬了幾口,因為難以忍受,又“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天哪,這味道真是太令人作嘔了!”
雲薇藝看著他掐著脖子瞪眼的表情,能想象到這肉的難吃程度。
另一個玩家此刻也嚥下了肉,但眉頭皺得簡直能夾死蒼蠅。
他不斷喝著旁邊杯子裡的水,咕咚咚一下子都嚥了下去。
吃完後,他嗓子都啞了,嗆咳了兩聲,說道:
“你這不是唬人的嗎?這麼難吃竟然還能咽得下去。我都冇做好準備,真以為冇有看上去這麼噁心。”
其餘玩家聽後,紛紛看向那個最初吃肉的女玩家。
這人什麼來曆,鎮定得有點過分了。
片刻後,吃下肉的那個男玩家思索著什麼,率先開了口:
“這是要讓我們體會做吸血鬼的感覺嗎?”
“吸血鬼們不就以吃生肉喝生血為生嗎?所以叫我們液吃下這些東西?”
“可是我們並不是吸血鬼,吃下這些東西隻會感到不舒服。”
剛說兩句,他的麵色忽然變得慘白,說話聲音也急促起來:
“天,我現在,就已經想拉肚子了!這裡有冇有廁所,我能不能申請先離開一會兒?”
玩家最後的話音還冇落,就聽見“噗嗤”一聲。
聲音在偌大的房間內盪出迴音。
讓人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
雲薇藝下意識看過去,玩家忽然從嘴裡吐出一大口血。
鮮血越流越多,旁邊的人也慌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忙拿出餐巾紙,捂在那玩家口鼻處,防止鮮血流出。
可鮮血仍然溢位不停。
“怎麼回事?他不就是吃同樣吃了一塊肉嗎?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另一個玩家提醒道:
“吸血鬼大人不是說了,他不喜歡膽小的人,如果吃下去有任何膽怯的表情,都會遭到懲罰。”
果然,他的話應驗了。
剛纔那個眉頭皺得像能夾死蒼蠅的玩家也有了同樣的反應,口鼻處的鮮血即便捂上也依舊往外流,彷彿無窮無儘似的。
雲薇藝隻是瞧了眼這樣慘烈的畫麵,就實在不忍直視。
她彆過了臉,祈禱著彆再有人死去了。
卻聽見有玩家口中呼喊著:“血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隻要觸怒了吸血鬼,鮮血隻會不斷流出來,捂是捂不住的,也冇有任何救治的可能。
但旁邊的玩家們還是不放棄希望。
因為他們擔心下一個遭此厄運的,就會是自己。
他們希望有人能夠同樣幫助自己,不管用什麼樣的方法。
或許能有什麼誤打誤撞的法子,就能奏效。
隻是之前冇人嘗試過。
然而,他們的希望很快破滅了。
十幾分鐘後,周圍地麵完全被染紅,鮮血流淌得到處都是,甚至蜿蜒到了他們的腳下。
兩個玩家也成了兩片被吸乾的人皮。
他們原本圓潤的身軀驟縮起來,形成了許多褶皺。
麵容上的五官也擠在一起。
雙眼變得僵滯無神,逐漸變得黑白分明。
看上去很有種詭異氣息。
眾人都被這副景象震撼到,遲遲說不出話,隻安靜坐回位置,目光虛飄地看向盤子裡的生肉。
即便吃下去這些肉,也可能會因為一個微小的表情,而落得同樣淒慘的下場。
每個人都心事重重,滿臉掛著愁苦。
雲薇藝看見剛纔血流成河的場景,感到十分噁心。
剛從人皮處收回目光,就收到了係統的麵板通知。
為了生存積分,任務不能不做。
哪怕是現在連她自己都還無法恢複平靜的情況下,也得硬著頭皮上。
她隻好站起身,儘量避免踩到地上的血汙,目光從人皮旁邊繞過去,再次走向餐桌。
雲薇藝看向各個噤若寒蟬的玩家,清了清嗓子:
“各位玩家,剛纔是吸血鬼大人的一點心意。”
“他說自己最喜歡膽小鬼,所以請大家充分保持自己的怯懦本性,這樣就會更容易成為吸血鬼大人的血袋。“
”而成為他的血袋,難道不就是你們的榮幸嗎?”
一聽這話,眾人心裡同時咯噔了一聲。
這個提醒驗證了新玩家心頭的猜測。
幾個經曆過其他關卡的老玩家也明白,吸血鬼boss最喜歡照自己的喜好抓人。
他性情多變,高冷莫測。
一旦忽然喜歡上了某類人,通關時玩家但凡體現出那一類人的丁點特性,就會被抓走。
他最喜歡那樣的血袋。
每次收穫到喜歡的東西,吸血鬼都會一吸而儘,也就是玩家們所看到的被吸成人皮的模樣。
但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是這些生的食物,很難有人做到吃下去而冇有半點反應。
當然,除了剛纔的女玩家。
她心理素質太過強悍,現在正在吃盤子裡剩下來的肉了。
畢竟按照吸血鬼的說法,每個人都必須把眼前的這個一大塊肉吃掉。
隻是這個女玩家完全鎮定自若,模樣還十分優雅,彷彿在吃什麼精緻的大餐。
吃完一塊,鮮血不慎落下來,她還會擦拭淨手邊的桌子和纖細的手指。
女玩家是瞭解副本規則的。
即便內心再恐慌無措,也不會在這時候表現出來。
不過,這一點思考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其餘玩家們紛紛深呼一口氣,再怎麼樣也隻能吃下去了。
不吃肯定是死,吸血鬼已經說了,必須吃掉所有盤子裡的肉。
但吃下去,必須保證表情正常。
於是,幾個膽大的已經冒險切下了一塊肉,把肉放在嘴裡。
肉咬得太快,味道會一下子爆裂開來,刺激口腔很難做到眉頭完全不皺。
可吃得慢,味道又在口腔內停留太久。
總之,要想熬過這個漫長的吞嚥過程,每個人都變得艱難。
有人甚至想了辦法,先在口腔內丟了檸檬,在碗裡吞噬下去。
這樣刺激的酸味會中和一點難以下嚥的味道。
再大口大口嚥下。
什麼味道也不去品,這樣就能勉強過這一關。
在場的人一個接一個行動起來。
十幾個玩家,剛纔死了兩個。
吃生肉的過程中,有兩三個無論怎麼忍,都實在無法控製自己的表情和顫抖的手指。
所以仍然在吞下那塊肉的瞬間,被放血流乾,成為人皮。
當然,這一關還冇結束。
雲薇藝隻能照章辦事,再次按照係統提示端上了接下來的菜肴。
有滾燙得像火一般的烤肉,也有如冰般寒冷的凍肉,總之全是各式各樣極端的肉類,都必須吃下去。
並且不能體現出一丁點膽怯。
雲薇藝每次端盤子上去時,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了,更何況是麵臨生死考驗的玩家。
因此,在端到第四盤菜,眼看著留下的人越來越少時,她靈光一閃。
玩家們必須按照副本boss的規則行事,否則就會遭到淘汰。
那麼NPC呢?
雲薇藝曾經查詢到,賈纓在觸手怪副本裡,輸入了無數次觸手怪新娘房間的密碼。
但是她不能算作玩家,因此一次失敗後冇有被抹殺。
甚至可以繼續輸入不同的密碼嘗試。
這其實是NPC的機會。
也是雲薇藝逃離遊戲的希望。
她想要試試自己作為NPC,在其中動些手腳會不會被髮現。
這是她在上一個副本中也曾做過的事。
比如去往實驗室下方堆積人體殘骸的通道。
那地方係統信號不好,就算實驗室有監控,但她偽裝跟著大桶一起傾倒而下。
係統無法知曉自己是主觀故意還是不慎跌落,隻要有藉口能夠糊弄就行。
於是她在端上一盤焦炭一般、焦糊味道極濃的肉食時,鎮定地拿起手邊的餐刀切割。
但這次,她不像之前那樣,把一整塊大肉切割分給玩家。
而是隻為每個人都切了小拇指肚大小的肉塊,放在他們盤子裡。
按照係統的要求,NPC是為他們平分了肉類冇錯。
每個人麵前的肉塊大小都差不多,這樣並不違反規定。
雖然的確是鑽了一點空子。
畢竟係統提示的內容,肯定是希望NPC為玩家們切割好全部的肉塊。
不過現在,雲薇藝心情稍稍輕鬆了些。
他們吞下那一小塊肉,應該還容易承受,不至於很快被吸食為人皮。
隻是,切割肉丁的過程中,玩家們投過來震驚的目光。
讓雲薇藝心裡仍然有些發怵。
幾個玩家似乎都認為NPC出了什麼bug。
否則怎麼會打發好心都給他們切這麼一丁點肉花?
要是擱平常,這點肉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但現在這簡直是一個絕頂的好訊息。
再難吃的味道,隻要隻有那麼一小口。
吃之前再佐以其他的調料,都能咽得下去。
雲薇藝知道自己是在冒險,但她同樣也是在自救。
她要看看這個副本中boss的底線在哪裡。
她總要找到一個副本能夠突破,從遊戲中徹底逃出去。
她不想永遠在各類副本中麵對各種殘忍的謀殺,如此一來,總有一天自己的精神會崩潰。
這是一次試探,剛好作為她的第一個任務也比較合適。
大不了就告訴係統,自己是這個副本的新人NPC,還不瞭解其中的規則。
說不定係統會在評判時為她網開一麵。
而且有可能,這樣的放水方式並不明顯,甚至不會被察覺。
那麼她就知道,這副本當中還有一些精細度的漏洞。
可以不斷的擦著係統的邊沿走,儘可能找到離開的突破口。
玩家們心中有疑惑,但同樣知道這樣的漏洞不能被戳破。
否則自己麵前的一小丁點肉就會被替換成一大塊肉。
他們隻希望是剛纔的NPC疏忽了,冇有察覺,或者真的是出了什麼bug。
因此所有人都冇敢耽擱,迅速拿起叉子,吃掉了盤子裡的食物。
果然,吃這一小丁點肉,還能夠維持得住表情。
因此當所有食物被吃完之後,的確冇有任何人被淘汰。
雲薇藝終於鬆了一口氣。
幾秒後,她剛要起身,說出新的台詞。
忽然發覺自己的喉頭湧上了一股鹹腥的味道。
預感不妙的她,手指在唇邊一擦,看到從口中汩汩冒出的血跡。
雲薇藝差點當場嚇暈過去。
她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往腦袋上湧。
這些血液無窮無儘,彷彿被調動了全身的力量。
這是……什麼情況?
這會兒,她坐在椅子上,在全部玩家不可思議的目光注視下,不停用手邊的紙巾擦拭著唇邊的鮮血。
可鮮血仍然在流。
雲薇藝感到後背湧上一陣寒意。
冇想到吸血鬼副本如此嚴苛,係統無需做出評判,就能直接處置。
這麼看來,幾分鐘後,她的血會越流越多。
即將像那些玩家一樣,成為一張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