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
雲薇藝心裡清楚,NPC根本就不會靠近那間房。
即便是其他怪物,也對觸手怪的房間懷有恐懼,更何況是人類NPC。
賈纓的出現,隻能說明她早有預謀。
否則絕不可能在那個關鍵時刻貿然闖入房內,這麼做危險係數太高。
雲薇藝這話問得突然,賈纓一愣,臉色白了一層。
她坐回自己床邊,目光閃爍一瞬,顯然是有事瞞了雲薇藝。
”我的確對你有所防備,就是從那次初級副本後,你遭遇了觸手怪的精神汙染開始。”
“那天晚上,所有遭遇過精神汙染的NPC都經曆了夢魘。”
“人類NPC在不斷向怪物演化,而怪物又將變為體積更大的怪物。”
“我怎麼會知道,你哪一天會不會成為怪物,突然間站在了怪物陣營。成為了怪物的幫凶,而反過來把矛頭指向我?”
“我不得不防,在你身上裝備定位器,就是為了掌握你的動向。”
“如果發現你有了失去意識的征兆,我就會先下手為強。”
“你不要怪我這樣做,我是為了自保。相信如果我遇到了同樣的精神汙染,你也會這樣保護自己。”
雲薇藝聽後沉默片刻,賈纓的想法也可以理解。
兩個人都處於十分危急的時刻。
明天副本最後一關就要開放了,衝在最前的那批玩家群體會全數湧入。
所有事情都在一夕之間逼近,留給她們的時間越來越少。
原本兩個人是合力打開出售怪新孃的房間。
可如果其中一個將要變成怪物,那麼怪物進入房間後,危險程度就會急劇增加。
雲薇藝清楚這一點,思索一會兒,開口表明瞭自己的態度:
“你也有難言之隱,我理解。”
“何況不是因為你,我還不知道如何擺脫剛纔被小觸手怪糾纏的局麵。”
“而正在昏迷的觸手怪醒來後,一定會將我刺殺。”
“因為我砍下了它的觸手,動了殺心。”
“之前我冇有暴露過自己的真實想法,但或許是在強烈共情的刺激下,我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
“我要殺了它,它一定也會為了自保,殺了我。”
賈纓靠在床頭,手中把玩著之前存放觸手怪新娘那間房間線索的盒子,似乎在想著些什麼。
片刻後,她解釋說:“其實我剛纔進入那間冇有標識的房間,也是在賭。”
“賭你究竟變成了怪物,是要和觸手怪聯手對付我,還是你作為人類要去刺殺觸手怪。”
“前者的話,我無路可走,隻有趁著那個時間將你們殺死。”
“我說過,我不喜歡後發製人,無論如何我都要趕在前麵,這樣我才能存活下來。”
“而後者,我難以想象你為什麼會提前打亂計劃做出這樣的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發覺自己有了怪物的特征,害怕失去人的意識,放棄將來會對於觸手怪的殺戮之心,所以趁著這個時間先殺了它。”
“當然,這種情況我也不能放任你不管,畢竟你和我同在一間宿舍。”
“你對它有所動作,意味著我也是同謀,或者起碼不會不知情。那麼,觸手怪將報複所有與你關係親密的人,包括我在內。”
“總而言之,當發現你靠近那間房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不過,進入房間後的景象還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竟然真的砍下了它的一條觸手,還衍生出了一隻新的觸手怪。而它卻並冇有予以反擊,看樣子像是陷入了什麼精神汙染。”
“但這實在太奇怪了,觸手怪也能陷入它自己的精神汙染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既然你會闖進它的房間,理應對此知道些什麼。”
“而且,你所擔心的,它究竟會不會反殺你,也並不好說。”
說到這個,雲薇藝的確有些為難。
可是事到如今,隱瞞也不是辦法。
“滴滴”兩聲,她的係統也迎來了提醒。
的確,明天早上,通往觸手關新孃的關卡,就要迎來新一批玩家。
所有NPC都要為新誕生的主宰者而待命。
這個機會來得如此之快,她們不能放過。
而在當下,她們還隸屬於統一戰線。
為了保證勝率,所有資訊當然都要充分交換。
雲薇藝深思熟慮後,將此前發生過的和觸手怪所有的接觸和盤托出,也提及昨晚夢魘時是觸手怪努力進入自己夢境,將她拖出夢魘的事。
賈纓聽得萬分震驚,她不相信觸手怪會有這樣奇怪的行為。
“你確定那真的是觸手怪?它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舉動?”
雲薇藝搖搖頭:“如果不是真正的觸手怪,它為什麼會陷入夢魘?這分明是它進入過我夢境的證據。”
“而我在剛纔進入它的記憶時,也的確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雲薇藝原本對於賈纓心存防備,但她剛纔回答了自己的問題,對於安裝定位器的回答並冇有隱瞞,且理由也完全說得通。
因此雲薇藝對她的懷疑減少了一些。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闖進那間房,誰都知道誤闖觸手怪的房間有多麼恐怖,賈纓難道不怕自己被反殺或變為怪物嗎?
賈纓這會兒心頭困惑,目光無意間瞥到自己手裡把玩的小盒子,手指一頓,片刻後恍然大悟。
對啊,這隻盒子的密碼不也是雲薇藝姓名的首字母嗎?
儘管當初雲薇藝否認說也有可能是巧合,但如今看來一切都通了。
觸手怪幾次三番救下她,將密碼設置成與她有關的字母,拉她離開夢魘,以及在回憶當中出現她的身影。
這一切都說明,觸手怪自認和雲薇藝有著非同尋常的關係。
儘管雲薇藝並不記得兩個人有什麼交集,但這種種已經表明瞭一個事實。
賈纓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目光炯炯地看向雲薇藝:
“明天早上就是最後的機會,今晚我們要做好防範,看看觸手怪會不會再次沉入你的夢魘。”
“我們要做個驗證,它會再次幫你,還是因為看到了你對它的威脅而除掉你。”
“如果第二天早上醒來,你我都冇有絲毫受傷,那麼就能說明一個問題。”
“觸手怪放了你我一馬,對於你斬斷它觸手的行為並不計較。”
“或許整個副本中,boss唯一的軟肋就是你。”
“儘管它剛纔處於遭遇精神侵蝕的狀態,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可那隻小觸手怪是最好的證據,它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boss今晚不來找你,那就說明我們在這個副本裡就暫時安全了。而要想進入那個房間,最好的方法就是你我兵分兩路。”
“今天我在外收集到了一些有關那個房間密碼的線索,需要一些時間整理。”
“等推斷出相關密碼後,我會提前守在那間房間,按照我們原有計劃行動,提早與玩家破解密碼並進入房間。”
“當然,我這邊可能會失敗。我會麵臨著密碼錯誤以及玩家突然到來,併發動襲擊的風險,這就需要你啟動你的另一條線。”
“進入房間後,最大的問題就是我們可能會在瞬間成為怪物,喪失人類意識,那麼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所以我在進入房間時,會想儘辦法刺殺觸手怪。”
“但照你所說,如果觸手怪也是迫不得已,在它之上還有其他人,在大力培養這些怪物的話,那麼殺掉它也無濟於事,反倒失去了一個有力的同盟。”
“這就需要你去找觸手怪幫助,讓它想辦法帶你進入房間。”
“我想它總是可以讓你通過密碼之外的方式進入的。”
“既然那是觸手怪新孃的房間,觸手怪在房間內有極大話語權的話,那麼你完全可以藉由它走後門進入房間。”
“而在房間之內你不必斬殺它,就能達成我們的目標。”
“不要忘了,你每天晚上經曆的夢魘,正是在不斷成為怪物的過程,而它是在阻攔這一切。”
“如果觸手怪對你的心思冇有改變,那麼它仍然會阻攔下去,這就意味著你擁有的最厲害的東西,不是[觸手怪的新娘]這個道具,而是觸手怪本身!”
“它就是你最大的金手指,它能夠幫助你擺脫成為怪物的風險!”
“它會想什麼樣的辦法做到,我們暫且還不知道,但我想如果它願意保護你的話,就一定會有辦法。”
說完,賈纓直直盯著雲薇藝,看著她的反應。
此刻兩人都知道,她們從兩個方向出發,試圖進入那個房間的話,那麼成功的概率也會翻倍。
可如果同時走一個路線,二人之內仍然隻有一個人進入,就浪費了另一個機會。
賈纓的話讓雲薇藝心中動搖了一瞬。
隻是,去懇求觸手怪,它真的會幫忙嗎?
它真的願意副本中原本的規則被一個非玩家的NPC攪亂嗎?
雲薇藝對此原本還有困惑。
但這些猶豫,隨著剛纔斬殺觸手怪暴露出了自己的殺心而逐漸消退。
既然她已經亮出本心,表明自己和怪物是你死我活的立場,那麼再一次表明自己的主張,不會在觸手怪的意料之外。
賈纓說得對,如果今晚自己安全度過了這場夢魘,就意味著觸手怪可以成為一個可信賴的同盟。
雖然不知道它在這個副本當中到底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但現在兩人成功的概率太低,雲薇藝覺得隻能一試。
兩人達成統一後,雲薇藝將揹包中已經購買好的除密碼外需要用到的撬開密室的道具全都拿了出來。
現在她用不上這些,她需要走的另一條路,不需要任何道具。
而她還剩餘的積分不多了,因此在係統中找了一圈,購買了一些能用得上的小道具,就把積分全花完了。
既然明天是孤注一擲,也同樣用不上那些積分了。
作為回報,賈纓將白天蒐集到的有關那個房間的線索和盤托出。
兩人分析一陣,鎖定了幾個距離更近的密碼。
明天就要在這些密碼當中賭一個,因為隻有一次輸入密碼的機會。
概率是有些小,但是隻能賭一賭運氣了。
當然,也或許明天新的副本開放之後,會有能夠完全精準鎖定的新線索。
兩人籌劃好了明天的事,便早早睡下。
希望養精蓄銳,以最好的狀態實施明天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