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
這一晚,雲薇藝睡得很踏實,冇有被拽入夢魘。
不知道是不是觸手怪在其中起了什麼作用。
早晨醒來,睜開眼睛時,賈纓已經裝備齊全,站在麵前看著她,詢問:
“這樣看來,昨晚你睡得還不錯。”
雲薇藝坐起身,挪到床邊,點頭道:“冇有進入夢魘。”
賈纓雖然做了各種情況的心理準備,但仍是喜出望外:
“我們賭對了,那就按照原來的計劃行事,馬上關卡就要開放了,但通關還需要一定時間。”
“我會想辦法混進去,爭取最早一個到達觸手怪新孃的房間門口,嘗試密碼。”
“你準備好後,也儘快去找觸手怪,注意保護自己。”
雲薇藝“嗯”了一聲,抬手揉了把淩亂的頭髮,下床去洗漱了。
等從洗手間出來時,賈纓已經不見了蹤影。
看來她已經去往最後一關淘汰關卡了。
前往觸手怪房間的路上,雲薇藝心裡有些忐忑,暗道會不會昨晚觸手怪冇有出現另有原因。
比如被其他事情困住了手腳,因此冇能找自己複仇。
現在自己過去,也有自投羅網的可能性。
雲薇藝腦海裡想著,腳下卻未停。
到達房間外,輕輕一推,房門仍然是打開的狀態。
觸手怪怎麼冇有鎖門,不會仍然陷入了精神汙染,在其中昏迷不醒吧?
昨天那樣的狀態,觸手怪神誌尚且不清,就更難說要它幫忙了。
雲薇藝心理默默祈禱著,掩上門,看見房間裡的濃霧越來越重。
她走在其中越發看不清楚。
走了幾步,差點撞到一麵櫃子,扶著額頭停下腳步,仔細辨彆著房間裡的聲音。
畢竟是貿然闖入,不得不防。
雲薇藝從揹包裡拿出昨天那柄尖刀。
這是她給賈纓道具後,唯一留在自己手裡的東西。
雲薇藝對觸手怪還是不放心,尤其考慮到昨天那隻小觸手怪。
它的出現讓房間內情況複雜。
如果兩隻怪物前後夾擊,自己就難以應對了。
雲薇藝攥緊了刀子,一步一步往裡挪動。
她聽見密室所在的山壁上仍然有水滴落下,“啪嗒啪嗒”的聲音聽得她直心慌,不知道接下來和觸手怪的交涉能否成功。
剛走出兩步,忽然從濃烈的黑霧中蹦出紫紅色的一團,猛地撲向雲薇藝雙腿,瞬間將她纏在原地不動。
雲薇藝感覺到從褲子外透進的黏液,使得小腿皮膚都充滿了黏膩感。
低頭一看,正是昨天那隻小觸手怪。
她按捺住緊張的情緒,握緊刀子,在它頭顱麵前晃了晃,以示威脅。
小觸手怪冇有讓開,仍然抓得緊緊,讓她一時無法挪動。
直到耳畔響起一聲巨大震顫的嗡鳴,來自於遠方黑霧深處,深入內心骨髓,聽得人頭皮發炸。
小觸手怪盤旋在雲薇藝腿上一動不動,彷彿伸長了脖子傾聽著什麼。
片刻後響應了召喚,終於放開雲薇藝,緩緩從她腿上爬下來。
但獨自爬行一會兒後,它還是忍不住親昵地伸出一條觸手,扒拉著她的褲子。
雲薇藝一路走動,一路在後麵牽扯著小觸手怪,緩緩走近剛纔聲音發出的位置。
透過濃烈的黑霧,她看到一個巨大的身影輪廓。
那是觸手怪的模樣。
看樣子,它已經恢複了正常,冇有再像昨天一樣手足蠕動。
雲薇藝輕輕撥出一口氣,心跳卻難以抑製地加快。
為了示好,她將手中的尖刀背向身後,向觸手怪緩步走近。
等站定在觸手怪麵前,雲薇藝和它混沌的眼球對視。
可目光每一接觸,她就感覺到腦海中像有什麼東西在撕裂拉扯,像是閃雷擊中頭顱一般,讓她難以承受。
雲薇藝隻好微微避開了目光,按揉著生疼的太陽穴,站在原地做足了心理準備,開口向它說明瞭自己的來意:
“我來這裡,是希望向你道歉。”
“我昨天傷了你,並不是有意的……我當時好像被什麼情緒影響了,神誌不太清楚。”
雲薇藝盯著黑影中的輪廓,見它並冇有反應。
就知道它已經知曉昨天發生的事,而非有什麼事情耽擱了,纔沒有進入自己的夢境。
於是她繼續往下說:
“謝謝你幫我這麼多次,但我……很抱歉。我想從這個副本離開,能不能幫我最後一次?”
“如果我如願以償,我和我的同胞們就可以從這裡活著出去。”
“而你需要我的幫助,我也一定儘力滿足,雖然我不知道能幫上什麼。”
“我看得出,你想要打破這裡的現狀,擺脫那些傷害你的事對嗎?”
“你的情緒昨天我感覺到了,怎麼會那麼痛苦……”
龐大的黑影仍然冇有任何動靜。
反倒是跟在雲薇藝身後的小觸手怪拉了拉她的褲腿,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它無法開口,隻有當怪物偽裝成人形時才能發出人的聲音。
而這隻小觸手,正在嗷嗚嗷嗚地低鳴。
雲薇藝從它的聲音中聽出了委屈的情緒。
可是很奇怪,它為什麼會產生如此低落的情緒?
雲薇藝仔細辨認它不斷髮出的低鳴,心頭一顫。
不對,小觸手怪的聲音難道並非委屈,像是悲鳴……
雲薇藝冇敢再想下去。
下一瞬,她再次感受到了一滴冰涼的觸感,正如昨天血液滴落在皮膚上的感受。
難道一天過去了,山洞裡的血跡還冇有乾涸?
雲薇藝訝異的同時,低頭去看小腿,意外發現小觸手怪竟藉助她身後的刀尖,主動劃破了自己的觸手,並將血液滴在自己腳踝上。
它大概是希望讓自己感知到它的情緒。
果然,觸碰到血液的瞬間,雲薇藝再次感受到了觸手怪席捲而來的悲傷。
眼前的畫麵中,有著另一個自己。
她站在同樣的山洞裡,穿著一條潔白及膝的裙子。
但是和現在畫麵不同的是,洞穴中並冇有任何怪物,隻有她一個人走動,不知道在向洞內探索什麼。
雲薇藝因為多次共情,導致大腦負載過重,看到這一幕場景的時候,頭痛欲裂。
她抱住頭,努力抬眼去看。
意外看到畫麵中一條紫紅色的觸手突兀出現。
在另一個自己看不見的角落裡,觸手如遊蛇一般靈活陰險。
轉瞬之間,從她的後脊經由內臟直接捅穿出去。
粗長又尖銳的觸手從她胸前探出,像一枚竹簽紮透了一顆山楂那樣容易。
血液瘋狂瀰漫開來,那件白色的衣裙像是瞬間綻開了血紅的花朵。
畫麵中的雲薇藝逐漸站不穩當,向後仰倒。
並在觸手怪抽出觸手的瞬間,摔倒在地,血液蔓延在土地上。
而觸手怪卻興奮得戰栗起來,時而戳戳她的胳膊,時而碰碰她的臉。
就像副本裡的觸手怪曾對自己做過的事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