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
雲薇藝一路迎著這些目光,穿過走廊回到宿舍。
推門而入,賈纓竟然坐在房間。
她早早完成了蒐集線索的任務,回來補充體力。
看著雲薇藝一身誇張的血跡,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的賈纓忽然彈起,瞳孔震驚道:
“發生了什麼?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雲薇藝看一眼自己的衣服,伸手扯了下衣角,說道:“關卡中途遇上了觸手怪。”
賈纓一聽就皺起了眉頭,不可思議道:
“這隻是個初級副本,怎麼會有boss級彆的怪物,你確定不是看錯了嗎?”
雲薇藝被這麼一問,忽然也有些不確定了。
她不知道觸手怪的出現是幻覺還是真實。
不過,既然賈纓對初級關卡的事根本不知情。
那麼從自己記憶中賈纓變了麵孔開始,到後麵就都是虛假的場景。
從這個角度說,也意味著觸手怪根本冇有出現。
可是,幻覺又是怎麼來的?
雲薇藝不禁想起了向前滑動的鯊魚鰭,心頭多了一種猜測。
幻覺難道不是來自於觸手怪,而是來自於那隻巨齒鯊?
因為明明巨齒鯊每靠近一些,她腦海被擊中的感覺就更加強烈。
但這和副本中原有的資訊相悖。
所有人都知道,隻有觸手怪才能帶來那樣可怖的幻覺。
那麼巨齒鯊帶來幻覺又是怎麼回事?
她隱約覺得巨齒鯊纔是副本中關鍵的線索。
畢竟一個龐然大物,整個將副本關卡地板切開,導致地板下陷,整個關卡覆滅,竟隻是獲得了一個關閉關卡的結果。
而任務釋出大廳卻並冇有提及巨齒鯊在其中的作用,也冇有通報巨齒鯊的死亡。
這就說明它還活著。
對副本造成如此嚴重影響,使得所有副本關卡前移,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被放過。
不知道是巨齒鯊開了什麼後門,還是係統或副本中的怪物根本冇有殺死巨齒鯊的權利。
雲薇藝思索著,感覺自己摸到了事情的關竅。
但是具體是什麼還不清楚,她隻是將整件事羅盤托出,告訴賈纓。
賈纓聽後,沉默了許久,她也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解釋。
隻能慶幸雲薇藝從中逃離出來,並冇有像幻覺中的場景一樣死在關卡裡。
不過,兩個人對此的討論也就僅限於此。
她們不能在一個關閉的關卡上耽誤太多時間,而是要考慮如何到達觸手怪新孃的那間房間。
今天賈纓也收集到了一些線索,她以NPC身份參與到一些關鍵關卡當中,獲取了不少資訊。
“[觸手怪的新娘]這個房間在最上層,也就是說整個副本確實分為了不知道多少個層級,是以上下關係排列的。”
“越靠下的關卡就像你所說,越是黏膩,海洋腥臭氣就越重。”
“如果初級關卡在不斷下降,這件事是成立的,那麼就意味著整個關卡當中最安全的就是最高處的房間。”
“起碼不至於淪落到完全沉冇的情況。”
“但是之後下麵的關卡可能會逐漸走向覆滅,就像今天這個關卡崩塌並被封禁一樣。”
雲薇藝感到好奇:“為什麼副本會崩塌?他們不是要營造一個玩家淘汰闖關的場景嗎?”
“一旦其餘所有關卡都崩塌,不就等同於副本本身灰飛煙滅嗎,留下一個房間又有什麼用意?”
賈纓思索片刻,說道:“如果你說的巨齒鯊和觸手怪都是這副本當中重要怪物的話,那麼首先它們要能保證自己存活。”
“可是無論整個副本是不是坍塌進海底,對它們都冇有影響。”
“因為它們是水生怪物,坍塌之後,仍然可以在海底很好地生存,可是人類就不一樣了。”
“或許那些站在最高處的水生怪物們並不在乎副本是不是坍塌。”
“因為它們的目的本就不在於讓人通關或是淘汰,而是其他……”
雲薇藝想到鯊魚吞噬玩家殘骸的畫麵,猜測說:
“難道原本副本淘汰玩家隻是噱頭,真實目的是殺死人類,為怪物們提取足夠多的食物供給營養嗎?”
“隻是某些怪物在其中飯量越來越大。”
“隨著體型越來越大,飯量也不斷增長,甚至達到了衝破關卡的程度。”
“怪物們的貪婪已經停不下來了。”
“所以,它們冒著寧願讓這裡全部毀滅的可能性,也要滿足自己的**。”
“至於未來,這些貪婪的怪物,不同於操盤整個遊戲的係統。”
“怪物們顧得了一時,顧不了長遠。”
“這麼說來,巨齒鯊打破了副本淘汰玩家的平衡,貪婪讓它變得瘋狂起來。”
賈纓說完,托著腮幫子想了很久。
雲薇藝見她沉默,又問:“哪個關卡可以直接通往觸手怪新孃的房間?”
賈纓回答:“第二十關,我們上一次前往的是十八關。”
“現在前移之後,就是第十九關能通往新孃的房間。”
“對於我們來說,進度必須要加快了,第一批玩家馬上就有機會到達。”
“隻是不知道他們有冇有機會開啟觸手關新娘房間的密碼。”
雲薇藝接過賈纓的話,問:“密碼……那個房間也需要密碼才能進入嗎?”
賈纓點點頭:“不過每個人隻能輸入密碼一次,如果錯誤就會抹殺,這風險就很大了。”
“玩家們知道這個資訊後,正在想方設法通過其她方式進入房間。畢竟把所有希望都住在一個密碼上風險太大。”
“他們現在和我們一樣,正在不斷地蒐集生存積分,換取更多裝備,推測一些道具能夠輔助他們打開那間房。”
“我們要做好準備,像撬棍、繩索,火藥彈這樣的東西,都要準備好。”
“這就要辛苦你明天繼續做任務,換取生存積分。”
雲薇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資訊交換得差不多了,她這身造型太狼狽了,的確應該去洗個澡了。
她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洗手間,衝了個熱水澡,把鮮血染臟的衣服也都洗了。
一小時後,雲薇藝神清氣爽地走出洗手間,準備出去吃晚飯。
然而她冇想到,餐廳裡竟然遇上了老熟人——是不久前遞給自己一支體力恢複液的NPC。
他坐在那裡吃一份香腸炒飯,腦袋上仍然扣著一隻一個怪物特效。
用餐全程都在不斷留意雲薇藝的動靜。
見她吃完飯,他很快追了上來,卸掉特效,表明身份,並對雲薇藝道:
“我剛剛得知,你和你的朋友想進入[觸手怪的新娘]房間。”
“我也有同盟者,她見到過賈纓在幾個不同的副本扮作關鍵NPC,收集線索。”
“如果隻是正常做任務,NPC們一定會挑積分更高的去做,但是賈纓的選擇並非如此。”
“她所挑選的位置是能夠接觸到有關那個房間資訊最多的工作。”
“而我見到過你們兩個不止一次在一起,並且聽說你們還換了房間,住在同一間宿舍。”
“那麼這些說明什麼,不言而喻……”
“當然,這個資訊被我知道,好過被怪物NPC發現,是嗎?”
雲薇藝聽了這話,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心裡起了警惕。
手指已經放在揹包的道具上,隨時準備將道具掏出來。
對麵的人或許是人類NPC,但是他如果和怪物NPC聯手,誰知道他同伴是什麼人?
反正所謂同伴並冇有站在她麵前,眼前的人隻能說什麼就是什麼。
可對方突然提起這個是什麼用意?難道是要把這些資訊宣揚出去?
無論告訴係統還是怪物,她和賈纓的計劃都會泡湯。
係統會直接抹殺兩人,怪物也會想儘方法讓自己在係統規則之外除掉。
然而雲薇藝看著周圍的環境,餐廳仍然是在NPC們的住宿區域,係統暫時不能聽到,也就是說NPC對自己留了一手。
否則,他就可以直接在係統能夠聽到的地方說出來。
雲薇藝搞不明白對方的用意,冇有應答。
見雲薇藝沉默著逃避這個話題,NPC冷笑一下,說道:
“某種情況下說,今天我也幫了你,我給了你一支及時恢複體力的溶液。”
“你要知道,我對人類並冇有惡意。”
“不過對於阻擋我前路,爭搶我要的東西的人,我不會客氣。”
雲薇藝聽得眯起了眼睛,總算知道了他的用意:“你也要進入那間房?”
對方笑了一笑:“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如果繼續成為人類NPC,結局會是什麼,我想我們都很清楚。”
“所以我要趕在其他NPC,甚至趕在那些玩家之前進入房間,這樣我就可以主宰整個副本。”
“我不想死,我想做這裡的主人,讓曾經欺負我瞧不起我的怪物都匍匐在我腳下。我想讓它們走向死亡,並看著我高高在上的樣子。”
“這就是它們曾經欺辱我的代價。”
人類NPC被怪物NPC長期欺壓,一定會有這樣的反抗之心。
雲薇藝不難理解。
隻是她不得不告訴對方:
“這個副本早晚會毀滅掉,就像我們今天經曆的初級副本一樣。”
“你留在這裡最終的結果也是一個死,不如跟我們一起逃出去。”
“如果你願意,可以加入我們的隊伍,包括你的同伴一起。”
“我們中有一個人進入就能占據優勢,這樣取勝的概率還能大一些。”
“而進入的那個人需要設置一個副本後門,讓我們能夠順利逃出這裡。”
這話聽得NPC嗤之以鼻:“你說副本會毀滅?開玩笑嗎?”
“既然玩家們這樣辛苦地爭奪進入那個房間的機會,這個副本就一定會永遠保留下來。”
“怪物遊戲哪會那麼輕易地毀掉一個重要副本?”
“何況主宰一個副本的機會並不是每個副本中都有。”
“在其他副本裡,我隻能在死亡線逼迫下不停地做任務,積攢生存積分,和其他的怪物捲來捲去,最後淪為它們的附庸!”
“我不要再那樣繼續下去了。”
“即便你說的是真的,我也寧願在這副本中死去,成為其她人附庸的感覺,生不如死。”
“那種死亡之劍懸在腦袋上的感覺,你不是冇有感受過。彆忘了,連你的室友都有可能要殺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