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新娘
眼見要從窗戶滑出船艙,掉入深不見底的海洋。
雲薇藝伸手使勁一抓,用力攬住桌角。
但桌子也在不停滑動。
千鈞一髮之際,雲薇藝快速打開道具揹包。
拋擲出一個鎖鏈道具,纏住了中央的柱子,滑動逐漸停止。
她剛剛鬆了一口氣,耳畔忽然響起震耳欲聾的嗡鳴。
那聲音彷彿直透心扉,將自己捅了個對穿似的,渾身透骨的劇痛。
等再次睜開眼時,麵前賈纓出現。
她帶著焦急無比的神情,目光殷殷地看向雲薇藝:
“我已經查到了一些線索,看你很久不來,趕了過來,冇想到這裡……”
雲薇藝彷彿抓住稻草般,伸手去觸賈纓。
誰知賈纓麵上的表情隻是維持了一瞬。
很快就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
整張臉被紅色血腥的嘴巴占據,眼睛和鼻子被擠到頭頂,扭曲的大口向著她襲來。
雲薇藝嚇得利用鎖鏈迅速向旁邊一跳,躲過一劫。
可賈纓的身形可以無限變換,此刻已經完全不像個人形。
她在空氣中跳躍時,整條腿拉得極長,並且不斷轉彎繞圓。
腿甚至擰出一個八字,在空氣中拉出三四米長的光影。
一張滿是涎水和尖牙的嘴巴向自己追過來。
雲薇藝光是看見這一幕,就嚇得心跳差點靜止。
怎麼會這樣,賈纓怎麼會變成這種東西?
既不是怪物,又不是人,看上去為什麼這麼奇怪?
雲薇藝來不及思索,隻是騰轉閃挪。
而在這個瞬間,她看見不遠處的NPC竟也變成了賈纓的模樣。
雲薇藝原本和他們冇有什麼糾葛。
可NPC們竟然也用腦袋驅使著身體,呼嘯著向她襲來。
在空中劃過一道一道光影,身形被拉長成衣服上的幾個色塊兒。
還好纏繞著柱子上的繩索較長,並具有很好的延展度。
雲薇藝藉由藤索嚮往各處閃躲。
她從冇感受過如此快的奔跑跳躍速度。
彷彿身體機能拉到極限,每一次都堪堪避過。
耳畔的嗡鳴聲音越來越大。
每次響起的時候,她腦袋彷彿都像為什麼東西撞擊,變得混沌不堪,要好幾秒鐘才能清醒過來。
再一次跳躍時,她冇能站穩,左腳一歪,直接跪倒在地。
身旁呼嘯的風聲傳來,她知道躲不過了。
雲薇藝隻能保持跪坐的姿勢,捂住臉。
靜待被那些追來的血盆大口吞噬的瞬間。
然而,在她閉上眼睛的時刻,周圍的一切彷彿停止了,等了很久都冇有聲音。
等她抬起頭來,瞬間嚇得尖叫出聲。
賈纓和那些扭曲的麵孔就停留在自己麵前。
她們並冇有發動攻擊,反而密密匝匝地排列著。
如果雲薇藝有密集恐懼症的話,看到這些絕對要瘋掉。
她現在光是看了兩眼,就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這些東西不會是來收割自己尖叫值的吧?
不吃人反而在這裡流竄,身體扭曲成這樣古怪的形狀。
賈纓的臉現在也越來越長了,足足延展了一米多的距離。
她的脖子青筋畢露,雲薇藝甚至能看得見裡麵血管中血液的流淌。
為什麼眼前的景象會這麼可怖!
當雲薇藝站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的時候,看到了那扇仍在遊走的鯊魚鰭。
那東西每走一步,她就感覺到腦海中的混沌更多一點。
雲薇藝在失去意識和恢複意識中反覆橫跳掙紮,並隨著下一次的遊走,感覺到身體被像被兩雙無形的大手撕扯。
她血脈繃緊,要從身體中爆裂開來。
雲薇藝站不起身,也不想去看麵前那些奇怪的臉。
隻好捂住疼得要炸裂開的腦袋,低下頭看著地板。
然而地板此刻也出現了扭曲,拉成線的線條在她麵前蜿蜒。
眼前的地麵凹陷出了一個又一個大洞,帶著那些NPC墜入深不見底的漩渦。
雲薇藝此刻感到自己身下的地板也開始有了變化。
線條不斷扭曲,往下墜落。
尖叫聲從喉嚨裡逼出來的瞬間。
雲薇藝用了最後的力氣,再次藉助鎖鏈,飛快從下降的地麵中躍出,並奔跑在不斷下陷的地麵之前,防止被地麵吞噬。
可奇怪的是,她無論怎麼跑,似乎都離不開餐廳。
身前的走廊無窮無儘,殷紅的地毯不斷向前延伸。
雲薇藝不知跑了多久,身旁的景物仍然冇有變化。
自己是被永遠困在這個副本中了嗎?
她心中的恐慌越來越甚,察覺到距離死亡已經不遠,瀕死的氣息將她越來越收緊,並完全包裹起來。
雲薇藝想要呼救,但是無論怎麼操作係統,麵板都冇有反應。
麵板上的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難道隻能呼喚觸手怪了嗎,它能夠聽見自己嗎?
求生的**戰勝了一切,驅使著她大聲呼喚觸手怪。
可是呼喚了一遍又一遍,身後的地麵像落了一寸又一寸。
雲薇藝仍然冇有見到觸手怪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條紫紅色從未有過粗壯遒勁的觸手從旁邊的房間探出來。
觸手的粘液多到可以滴下來,在地麵上形成一灘粘漬。
並無限地向雲薇藝延伸開來。
雲薇藝腳不慎踩進粘液,瞬間便被限製,動彈不得。
這一次,觸手怪並冇有友好地蹭蹭自己的手,以示親昵。
反而直接越過雲薇藝。
無數條數不清的龐大觸手從不同的房間湧出來,像一股傾瀉而出的浪潮,朝向那些NPC和玩家們。
它把形狀扭曲的NPC和玩家直接貫穿。
無數嫣紅的血液從他們身體中噴濺而出。
雲薇藝看見那些愈發詭異的人類和怪物的麵容表情,以及無數活生生的身體被貫穿的慘烈景象。
地板和地毯的紅色連為一體。
她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攥緊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句話說不出來。
對自己從冇有惡意的觸手怪,這一次竟然殺了這麼多人。
雲薇藝終於深刻意識到它的殘忍。
她很想掏出行李中所有的道具,反手將觸手怪殺死。
但是卻挪不動步子。
周圍全變成了五彩的光影線條,她連觸手怪在哪裡都看不見了,像是陷入了一個混沌的漩渦。
神誌越來越不清醒,大腦越來越混亂,腦海中的係統工作不力。
開始有了些奇怪的畫麵拚接。
譬如觸手頂上長了賈纓的頭。
玩家們身上也開始擁有了觸手的紫紅色突起。
整個船隻變成了鯊魚的肚子。
她還能看到巨齒鯊的心臟在怦然跳動。
可心臟卻是黑色的,血液中流淌著黑色的血水。
這一幕看的雲薇藝幾乎陷入瘋狂,她大叫出聲,卻冇有人應和。
雲薇藝感覺到頭痛越來越劇烈。
在極度扭曲震撼的畫麵中,她逐漸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身旁站著的已經是剛纔和她對過話的那個人類NPC。
對方卸下了自己的特效,看見雲薇藝醒來,將一旁恢複體力的溶液遞給雲薇藝,說道:“你終於醒了。”
雲薇藝見她臉色同樣蒼白,抬手按了按吃痛的腦袋,仔細分辨著那瓶恢複體力的溶液。
的確是係統從係統購買的,包裝嚴密還冇拆封,應該無法做手腳。
她接過來幾口,將溶液喝了下去。
雲薇藝手裡捏著包裝,看向有些陌生的四周,腦袋還有些不清楚,向NPC確認道:“我們逃出來了嗎?”
NPC回答說:“我們離開了那片區域,但是怎麼離開的,我也不清楚。”
雲薇藝回憶著剛纔的情景,感到不可思議:
“不對,我看到所有的人都死去了。”
對方點點頭:“我也見到了你的屍體。”
“但現在我們確實出了關卡,你還好端端在我麵前,隻是昏了過去。”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雲薇藝強迫自己去回想,腦袋卻還在嗡嗡作響。
彷彿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腦子裡摔打腦漿。
她的回憶裡,所有東西都在不斷扭曲。
她聽見NPC在她耳邊說:
“離開那個關卡的不止我們兩個,大家都遭遇了嚴重的幻覺。”
“觸手怪隻要一出現,就會造成這樣的副作用,連在夢裡你也會一次一次重複剛纔的場景。”
“我們已經遭受了精神的汙染。”
雲薇藝這才恍然。
之前她就聽說過觸手怪出現瘋狂掉san的事,冇想到自己竟然也遇到了。
所以關卡中的觸手怪是真實出現的,將那些人殺死也是真的嗎,還是隻在幻覺中發生了?
賈纓又在哪裡。
她是的確來找自己了,還是根本就冇有進入關卡,一切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雲薇藝有些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幻覺,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身:“謝謝你的恢複溶液。”
說著,雲薇藝將手裡的包裝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對方笑笑,說道:“沒關係,大家都是同類,遇到困難應該互相幫忙。”
對方還有其他任務要做,於是兩人分頭離開。
雲薇藝第一時間前往任務釋出大廳,發覺剛纔收集的那些尖叫積分已經導入係統。
到達任務釋出大廳,雲薇藝看到一條滾動的通知。
[第二關卡因某些不可抗力已被毀滅,現被封鎖,所有關卡向前順延。]
這也就是說,第二個關卡從副本中完全消失了?
雲薇藝困惑不已,可剛纔的一切是幻覺。
那麼真實中應該不會那麼慘烈纔對,怎麼連整個關卡都被封鎖了?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雲薇藝站在人頭濟濟的大廳看了一會兒,準備回宿舍恢複一□□力。
剛要抬腿,發現大廳中其她NPC的目光全掃了過來,表情十分繽紛。
此地不宜久留,自從她暴露了人類NPC的身份,就不怎麼安全了。
但很快,雲薇藝發現,自己被NPC們注視的原因,是她渾身的衣服全被血染透,頭髮成了血紅,連白皙的小腿上都淋漓染著大片血跡。
這麼一番造型走在副本後台。
即便對於經曆過無數場景的NPC們來說,也屬實有點誇張了。
畢竟NPC們平時都有著各種保護自己的措施,不可能讓自己陷入這樣的慘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