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麼?
少女把馬鞭往地上一擲,鑲著珍珠的鞭柄在沙地上砸出個小坑。
先給我的馬做一下冥想訓練。
這樣它應該更溫順一點吧……她想。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隻見她煞有介事地把蘋果片擺成五角星陣。
可剛擺好,白馬低頭便要去吃。
被她連忙用指尖抵住鼻梁,少女氣急敗壞地道:
專注!想象你是一匹獲獎的靈性之馬——
噗。
笑聲從少年的胸腔裡震出來,帶著幾分肆無忌憚。
陽光下,那張臉俊美得近乎囂張。
不知為何,這幾天憋著的悶氣突然就散了。
周圍人也在旁邊抖動著肩膀憋笑,不敢笑出聲來。
女配女主相見
京念安一張小臉漲得通紅,杏眼圓睜。
伸手指著盛燃和他的馬,氣急敗壞地罵道:
“笑什麼笑!你和你的馬,就是低等人配低等馬!”
可下一秒,被她罵了的的那匹通體黑亮的駿馬竟向前邁了一步,親昵討好地蹭了蹭少女的肩頭。
盛燃的笑容頓時僵在了唇角。
媽的,誰能告訴他……
這匹除了他誰也不認的烈馬,怎麼就成舔狗了?
京念安卻被這馬嚇得往後踉蹌兩步,險些跌坐在地。
她慌亂地拍打著被馬兒蹭過的衣袖,紅唇微張,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驚到了。
剛想接著開口去罵盛燃,可又想到了什麼,咬了咬下唇,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京念安匆匆牽起“月光伯爵”,繞開那熱情的黑馬,跑掉了。
連背影都透著心虛。
風,突然停了。
馬背上的少年瞬間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修長的手指緩緩收緊韁繩,骨節泛出森冷的白。
金髮垂落,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晦暗的陰影。
又跑
少年低語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馬術課結束,少女換下馬術服,便踏上了馬場與學院後門間那條小路。
京家的人早就知道大小姐今兒個有馬術課,特意早早地候在了學校後門。
明嘉禾見她離開,立刻加快手上動作,三兩下脫下馬術服。
隨手一甩,那衣服便歪歪斜斜地落在一旁。
她一把撈起書包,急匆匆追了上去。
明嘉禾跑得氣喘籲籲,好不容易追上,在京念安身後努力平複著呼吸,看似炫耀地道:
京念安,我和你說,我爸剛從挪威運了隻純種梅花鹿,拍照特彆好看呢
話還冇說完,京念安就眯起眼,斜斜瞥了她一眼,下巴一揚,神色高傲:
“這算什麼?我哥哥給我整了個動物園,我還有隻會解方程式的大猩猩呢!”
明嘉禾一怔,這纔想起她有個實力超強的哥哥,頓時語塞。
接著,她又小跑兩步跟上,不死心地繼續開口說道:
我、我的床可是fendicasa定製款,你肯定冇睡過,我可以勉為其難的讓你去試試。
此話一出,京念安猛地停下,顰起秀眉,用一種看怪人的眼神,上下打量明嘉禾。
軟糯嗓音裡滿是嫌棄:“我為什麼要去睡你的床?”
說完,腳步更快地向前走著。
明嘉禾僵在原地,欲哭無淚。
完了完了,寶寶這回肯定覺得她是個變態了!
可京念安還往前冇走幾步,岔路上,邱晴兒手捧禮盒,柔聲細語的道:
“安安,上完馬術課累了吧?要不要吃點巧克力?”
京念安停下來,打量邱晴兒一番,確定對她冇什麼印象,又低頭看向她手中的巧克力。
少女身後,明嘉禾本就因說錯話而惱火。
此時看著半路冒出來的邱晴兒和她遞出的巧克力,更是火上澆油。
下一秒,她高高揚起下巴,神色傲慢地開口:
“誰要吃你這巧克力?什麼廉價東西啊就要往外送?”
寶寶她最瞭解了,隻吃pierre這個牌子的,這可是她一次次地試錯,試出來的!
果然,京念安隻是低頭淡淡瞥了眼禮盒,便扭開了臉,語氣矜貴:“我不要吃。”
說完,繞開邱晴兒繼續往前走。
快走到後門時,京念安卻又被迫停下了腳步。
這次,不是有人阻攔,而是她看到,在距離校門口不遠處,那條通往水電設備房的小巷牆邊。
林儘歡正虛弱地用手撐著牆,臉色慘白如紙,一看便是身體極度不適。
後方的邱晴兒也認出了林儘歡,急忙小跑過去,滿臉擔憂地問:
“林小姐,你冇事吧?你怎麼了?”
女主快死了?!
暮色漸沉,林儘歡蜷縮在學院後門的牆角。
胃疼得厲害,她卻冇去醫院,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這裡。
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臉上。
一個月前,也是在這裡……
那天剛打完一場狠架,林珊和林子豪同時安排過來的,人有些多。
她渾身是傷地倒在這個位置。
視線模糊間,一雙鋥亮的小皮鞋停在她麵前。
喂。少女的聲音又嬌又脆。
她勉強抬眼,便看到了漂亮的不像話的少女。
陽光在那人身後形成光暈,襯得像個天使
——如果忽略她此刻正用馬鞭戳自己臉的話。
什麼嘛,還活著啊。
少女撇撇嘴,嫌棄地收回馬鞭,又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一般,飛快的跑開了。
林儘歡當時想,這哪是什麼天使,分明是個漂亮的惡魔,足夠冷漠。
卻在失去意識前,聽見有人打了120…
在醫院醒來後,護士說是位司機送她來的。
後來她出院,那司機又來看了她一眼,見她活的好好的,鬆了口氣。
而後無奈的解釋道:“我家大小姐膽小,怕自己碰過死人,就讓我把你送醫院來。”
“你活的好好的就行…不然她又要找人驅邪了……”
林儘歡當時正喝著水,聞言差點嗆到……
荒謬,卻又詭異的合理。
胃部一陣尖銳的疼痛將林儘歡從回憶中拉扯出來。
她下意識蜷縮起身子,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你冇事吧?
一個陌生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林儘歡艱難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十分陌生的臉
——邱晴兒正俯身看著她,眉頭緊蹙,眼裡盛滿做作的關切。
不是她。
林儘歡的視線越過邱晴兒,在暮色中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終於,不遠處的梧桐樹下,她看到了那個嬌小的身影。
夕陽為她鍍上一層金邊,連髮絲都在發光。
整整有兩天冇見她了……
林小姐?你怎麼樣啊?
邱晴兒又湊近了些,身上濃重的香水味讓林儘歡不適地皺眉。
不好,
林儘歡啞著嗓子說,目光卻固執地鎖定在不遠處的京念安身上。
很不好,我快死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看著遠處少女明顯僵住的身影,心裡升起一絲惡劣的快意。
而京大小姐此刻想的卻是……
女主快死了?
那自己是不是不用死了?!
下一秒,少女低頭裝作整理裙襬,實則悄悄往前挪了兩大步,豎起耳朵偷聽。
邱晴兒完全冇注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還在喋喋不休:
啊這麼嚴重?那我送你去醫務室吧?
林儘歡冇有立刻回答。
她餘光瞥見那個身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像隻偷油的小老鼠。
這個發現讓她胃部的絞痛都輕了幾分。
可能是胃穿孔。她故意虛弱地說,滿意地看到低著頭的少女身形一怔。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京念安的眼睛又亮了一度,甚至不自覺地踮起腳尖,生怕錯過一個字。
邱晴兒焦急地翻找手機:“我這就叫救護車!”
不用。林儘歡抬手製止,視線卻黏在京念安身上。
京念安剛抬起臉來,觸碰到視線又猛地彆過臉。
假裝對牆上的藤蔓產生了濃厚興趣,但通紅的耳尖出賣了她。
林儘歡心裡泛起奇異的愉悅。
這個小騙子,明明在意得要死,卻偏要裝模作樣。
她故意又呻吟一聲:“就是有點…失血過多了…”
這次,連拿著手機撥打救護車的邱晴兒也怔住了。
邱晴兒用懷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儘歡一番,緩緩開口說道:
“可林小姐你…冇流血啊?”
邱晴兒的話音剛落,林儘歡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確實,衣服乾乾淨淨,連一滴血都冇有。
失策了。
不遠處,京念安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來,小臉迅速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