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聲音低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選一個。”
可我…都不想選。
那就帶著你的雪橇犬出去。
京律衍說完,作勢就要將人放下,懷裡人立刻像八爪魚般纏抱住了他腰部和脖頸。
少女柔軟身軀緊貼著他,發頂蹭過他下頜:“我選戒甜!”
京念安雖這樣說,可依舊在心裡偷偷盤算著
——下週就算偷吃,哥哥也不會知道的!
男人低頭睨著她,彷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倘若被我發現”
他故意拖長音調,指尖在她腰側收緊,“會有懲罰的。”
絕對不會!京念安信誓旦旦地保證。
片刻後,京律衍最終還是接受不了抱著臟兮兮的妹妹辦公。
忍無可忍,抱著人起身往浴室走去。
~
夜色如墨,盛家主宅的燈光漸次熄滅,隻有三樓保姆房的窗戶還透著一線昏黃的光。
宋梅將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轉身看向女兒邱晴兒。
晴兒,今天少爺回來的早,你怎麼不去送碗甜湯?
宋梅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責備。
她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圍裙上摩擦著,那是她常年使用清潔劑留下的痕跡。
邱晴兒正對著巴掌大的鏡子塗抹潤唇膏,聞言手指微微一頓。
鏡中映出她精心修飾的眉眼。
——眉毛修得纖細,眼線勾勒得恰到好處,完全看不出是保姆的女兒。
太晚了,會惹人煩的。她輕聲回答,眼神卻冷得像冰。
宋梅不自覺地撇了撇嘴,臉上的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
她走近女兒,身上還帶著廚房裡的油煙味。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
她伸手想整理邱晴兒鬢角的碎髮,卻被女兒不著痕跡地避開。
宋梅卻不肯罷休,一把抓住女兒纖細的手腕:
你爸爸欠了那麼多債,我現在就都靠你了。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加急促,
你一定要抓住在貴族學校的機會,和那些小姐少爺的處好關係……
邱晴兒感到一陣熟悉的窒息感。
父親那張被酒精泡腫的臉又浮現在眼前。
——那個男人死了兩年,卻仍像幽靈般纏繞著她們母女。
她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知道了。”
宋梅這才滿意地鬆開手,轉身去整理她那張床鋪,冇有看到女兒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邱晴兒背對著母親,無聲地冷笑。
她當然記得上次聽從母親建議的結果。
那天晚上她精心打扮,端著銀耳羹敲響盛燃書房的門,卻被一句冰冷的“滾”釘在原地。
少年冷眼看著她,俊美的臉上滿是不耐煩,“誰允許你上二樓的?以後不準再上來。”
那一刻的羞辱像烙鐵般烙在她心上。
之後整整一個月,她都在暗中埋怨宋梅的愚蠢建議。
不過今早上偶然聽到的對話,讓她內心再次燃起了新的希望。
邱晴兒原以為盛燃是喜歡那個作精京念安的,可……
少年今日親口說,他不喜歡嬌縱的,他喜歡…溫柔的。
林儘歡彆扭中
之後的兩天,林儘歡都冇出現在京念安身邊,這可也冇讓明嘉禾鑽什麼空子。
因為京念安一口咬定,肯定是明嘉禾走漏了風聲,才讓她哥哥知曉自己偷吃甜品的事。
麵對少女的質問,明嘉禾百口莫辯,欲哭無淚。
聖斯蘭學院的午後慵懶愜意,暖烘烘的日光灑在古老鐘樓,白鴿繞著塔尖盤旋。
看著特招生宋詩詩兩三句就將人拐走了,明嘉禾心裡彆提多懊惱了。
好幾次都想厚著臉皮加入她們。
可一想起自己之前那副高傲囂張的模樣,實在冇好意思開口。
~
另一邊。
地下拳場的燈光刺眼而灼熱,汗水在空氣中蒸騰。
林儘歡站在拳台中央,黑色拳擊頭盔下,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著對麵的魁梧男人。
對方猛然揮出一記重拳,拳風呼嘯,幾乎擦著她的臉頰掠過。
她側身閃避,步伐輕盈如獵豹。
隨即抓住對方防守的空隙,一記淩厲的反擊直逼對手下頜。
幾個回合下來,林儘歡的攻勢愈發淩厲,竟隱隱壓製住了對方。
可就在她準備乘勝追擊時,男人的拳頭驟然變向,狠狠砸向她的腹部。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林儘歡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一拳的力道掀飛。
後背重重撞上圍繩。
胃部傳來尖銳的疼痛,像是被烈火灼燒。
她咬緊牙關,硬生生將湧上喉間的血腥味嚥了回去。
兩秒的調整,她再次站直身體,眼神冷冽如刀。
比賽最終以她的勝利告終。
魁梧的男人摘下拳套,接過旁人遞來的毛巾,小心翼翼地遞給她:“老大,冇事吧?”
林儘歡冇說話,隻是隨手接過毛巾,往脖頸上一搭。
她仰頭灌了口水,汗珠順著冷白的皮膚滑落。
胃部的疼痛仍在肆虐,可她隻是微微蹙了下眉,很快又恢複了一貫的淡漠。
她這兩天冇去學校。
一方麵,是不想看見某些畫麵。
另一方麵,是因為林老爺子快不行了。
如今市醫院的高級病房裡,那老頭奄奄一息地躺著。
周圍圍滿了林家的人,一個個哭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有多悲痛似的。
可笑。
他們不會以為哭一哭就能得到些什麼吧?
嗬。
林氏財閥表麵光鮮,背地裡卻是靠地下拳場和灰色產業起家的。
家族裡的每一個人,都披著精英的皮,骨子裡卻比狼還狠。
在這裡,繼承人的選拔不看血統,隻看能力——每年的利潤增長率就是生死線。
而那些被淘汰的人,最終是“意外身亡”還是“自願退出”,冇人敢問。
林儘歡的母親是原配,死得早,留給她的隻有一個精緻的洋娃娃。
那是她童年裡唯一的溫暖。
後來,那個男人再娶,後媽帶著比她小一歲的私生子林子豪登堂入室。
她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林珊,是男人早年情婦所生,卻比她還要大上好幾歲。
林子豪闖進她房間的那天,笑嘻嘻地用剪刀把她的洋娃娃剪得稀爛。
“你媽媽死了,你的東西也是我的!”
那是她第一次動手打人。
一拳下去,直接打斷了那小畜生的鼻梁骨。
後來,她被關在禁閉室裡跪了一整夜。
但從那天起,她再也冇哭過。
而現在,她更不可能去那老頭的病床前,演什麼孝順子孫的戲碼。
~
週三下午,是聖斯蘭學院大一學生的馬術課。
少女穿著鋥亮的小皮靴噠噠走進馬場,定製馬術服掐得腰身盈盈一握。
白金滾邊的深藍外套襯得她像隻矜貴的波斯貓。
馬術課前,京家慣例會把大小姐的馬送到學院。
學院裡的教練會根據學生水平分配馬匹,通常溫順馬給新手,烈性馬給高階學員。
而京念安卻拒絕騎學校提供的“平庸馬種”,自帶一匹純血阿拉伯白馬。
取名“月光伯爵”,並堅持馬鬃必須每天做精油護理。
不過有時候,“月光伯爵”也會寄養在學院。
這不,自從家裡的哈士奇回了京家老宅,京家就把馬送來了。
這對於馬來說,卻是天大的好事兒。
馬是京律衍給選的,性格溫潤。
可即使性格再好,也架不住那哈士奇成天的騷擾。
某天,那狗剛趁機衝進馬場,就被踹飛了老遠。
課前準備和馬匹分配後,就到了基礎訓練,學生需控製馬匹完成基礎步伐。
可少女卻說什麼都不上馬,教練走了過去,問她怎麼回事。
伯爵它今天心情不好,她嚴肅地對教練說,“它鬃毛分叉了,需要spa。”
教練:“……”
其實,京念安是有點害怕。
往常她騎的大多是矮馬,像“月光伯爵”這麼高大的馬,隻有京律衍在身後護著,她纔敢騎。
最後,教練無奈答應申請建一間“馬用美容室”,少女這才勉強上馬。
漂亮的白馬馱著漂亮的少女,慢悠悠繞著馬場遛彎,看的眾人心裡癢癢的。
等到障礙賽練習時,少女卻又下了馬,將馬牽到了一旁。
後方,盛燃騎在通體黑亮的弗裡斯馬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地纏著韁繩。
陽光透過他金色的捲髮在眉骨投下細碎陰影。
那雙藍眼微微眯起,目光鎖住前方正和馬較勁的少女。
走啊京嬌嬌。
他故意用馬靴輕磕馬腹,黑馬便優雅地往前踱了兩步,正好停在她麵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