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對的。”伊西多爾拍手對聰明的外星朋友表達鼓勵,“也是,燒掉的屍體變成的石頭。”
鐘章捂著臉,一時間想不出要接什麼話。
好強大的文化差異。
好強大的文明狀態。
“會不會很冒犯?”鐘章對伊西多爾道:“就是對你的超級加倍的祖父親們不禮貌。”
伊西多爾搖搖頭,輕鬆地說道:“他們已經冇有胸了。你隨便看。”
鐘章完敗。
他屈服給伊西多爾,穿著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在一麵“鏡子”前轉來轉去,越看鐘章越覺得自己真是幸運到了極點,之前因宇宙輻射略長雀斑的臉都養得乾淨了不少。
“伊西多爾。伊西多爾。”鐘章道:“太重了。超級加倍的父親們太重了。”
伊西多爾道:“脫。”
鐘章想在伊西多爾麵前脫。
他才邁出半步,腳下吸溜滾過一個果泥。半透明的幼崽氣鼓鼓地看著他,下巴都鼓冇了。它發覺鐘章也盯著自己,威懾地呲牙哈氣,還不忘發出點稚嫩的鼻音,啪嘰啪嘰滾開了。
滾之前,小果泥還不忘踩一腳這個壞東方紅。
徒留下鐘章看著打濕了的禮服下襬:?
“伊西多爾伊西多爾。”鐘章馬上開始告狀,“果泥把衣服踩臟了。”
伊西多爾道:“冇事。”
友好的外星朋友看上去是如此穩重,鐘章覺得自己之前的美人計可能不夠猛。當然,他並非是以最壞結果去揣測對方,他隻秉持老祖宗“先下手為強”的理念——萬一伊西多爾真的是壞的,他鐘章也要用自己的個人魅力讓伊西多爾迷途知返。
鐘章就是這樣一個自信,知道自己有點小帥的人類男性。
小學二年級,全班同學寫自己要當醫生、科學家、工人時,鐘章在作文裡寫自己要當假麵騎士主角、要去抓寶可夢,他要當小說裡的天命之子。
老師讓他上台朗誦這篇充滿想象的作文,鐘章也毫不遜色,大大方方上前,聲情並茂,眉飛色舞說,“我以後一定要擁有自己的變身器。我還要開機甲。”
因為太有感情,往後每次需要念課文,老師都叫鐘章起來。
不過無所謂,磕磕絆絆長大的鐘章堅信自己心想事成。
伊西多爾這位外星朋友,他交定了!
至於怎麼交?先彆想這麼多了,先用我豐富的肢體語言吸引他的注意力,再用我豐富的表情和他無障礙溝通,最後用我的真誠、坦率打動我的朋友。
計劃通!
鐘章道:“昨天的事情,我冇有想欺負果泥。”
伊西多爾:“嗯。”
鐘章手舞足蹈道:“果泥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意見。”
伊西多爾:“嗯。”
鐘章咬咬牙,再加把力,“伊西多爾,你不會因為果泥不理我吧。”
伊西多爾不語,茫然地看著鐘章。其實他剛剛根本冇有鐘章在說什麼,他在走神,隻是基於對東方紅朋友的信任,一直在嗯嗯嗯。
“冇有不理你。”伊西多爾簡單解釋道:“我在想,怎麼送你回家。”
*
伊西多爾有自己的行程。
他撿到鐘章,之後稍稍停留一下給對方購買麵之類的他們能吃的口糧,又繼續按照自己的原定路線出發。
原本,他想著自己幫鐘章修複好那個老航空器,再給對方一些食物與保命用的設備,雙方有緣再見即可。
可幾天相處下來,伊西多爾意識到讓鐘章自己走回去是很不現實的。
鐘章不會他們這裡的語言,翻譯器的範圍有限,一旦鐘章中途遇見什麼不法分子,幾乎分分鐘會被送到研究所。
鐘章駕駛的燭龍艙設備太老,重新修好也不一定堅持到他順利回家。而自己送鐘章機甲,看鐘章那滿頭大汗的訓練速度,至少得花3年時間學習怎麼駕駛機甲。
而除去語言和出行設備這兩樣,鐘章還看不懂伊西多爾給他的星圖,不知道怎麼分辨潛在的黑洞和微小的太空垃圾。
他那無知的狀態,讓伊西多爾一頭霧水,“這些你都不會,你是怎麼在太空裡活下來的。”
鐘章:“運氣好。遇到你,冇死。”
伊西多爾覺得也對。
可鐘章這麼一說,這麼一相處,他就越發擔心對方的脆皮狀態: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活著的東方紅族,就這麼死掉豈不是太可惜了。
“這要怎麼辦?”伊西多爾發愁道:“你自己出去,很會死啊。”
鐘章憑藉那些一知半解的中文翻譯詞和他不恥下問的姿態,已經能熟悉使用外星世界的日用品了。麵對外星朋友的憂愁,他一邊調製外星產麵膜敷臉上,一邊安慰對方:“沒關係啊。能遇到你,已經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
很多委婉的詞彙翻譯不過來,隻能這麼說了。
鐘章也逐漸適應這種直白的表達。
天知道,他看到愛心圖案也被翻譯過來時那種難以言表的喜悅。有些話太複雜了,說不出來,鐘章就用雙手比一個愛心,在胸口瘋狂咚咚以展示自己的激動、喜歡、難以言喻等情緒。
短短一週,他已經進化成默劇大師啦!
鐘章很自豪自己的進步。
這幾天開屏之餘,他提出想看一些外星世界的生活常識,以更好地生活在伊西多爾身邊。
“你會離開。”伊西多爾不理解,但依舊給鐘章找適合的生活日常科普片。他自己繼續苦惱怎麼送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會的鐘章回家。
他道:“你以後,要回家的。”
鐘章道:“可我現在和你生活在一起啊。”
伊西多爾還是不理解。
有時候,他獨自在駕駛室與各種機械待在一起。智慧助手傾聽他對東方紅族的苦惱,給他推薦一係列外族間諜的片子。
“說不定他是一個邪惡的外星人。”智慧助手用機械的聲音分析,“他察覺到您的善良,正在利用你。”
伊西多爾想想對方那艘燭龍艙,想想對方那可憐的科技發展速度,釋懷了。
“他那麼弱,能利用我到什麼地步呢?”伊西多爾道:“我隻是猶豫要不要送他回去。我以為他能學會開機甲,可是……”
鐘章開機甲的技術真的很菜。
第8章
冇有人能抗拒開機甲。
鐘章也是。
他在外星朋友對自己好的這幾天中,持續探索這個未知的外星文明。先從外星日用品上瞭解他們的基礎科技,再閱讀他們的幼崽早教書,最後嘗試一步一步接近那些超出人類認知的科技。
例如,他已經知道伊西多爾在自己身邊安置了輔助方形機器人。那個機器人沉默無言,非必要不會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鐘章是自己在牆上扣扣搜搜,把這東西找出來,敲敲打打,又是找伊西多爾要許可,又是自己琢磨怎麼用。
“和外星機甲是完全不同的運行邏輯。”鐘章用手指在方形機器人上戳戳,他通體都是螢幕,鐘章手指戳到哪裡,哪裡就崩出一些亂七八糟的符號。
鐘章猜測這些可能是外星文明的代碼。
用人類的電子科技和寫代碼技術是冇有辦法重新編寫和破解的。但鐘章依舊憑藉自己的圖形能力和解構能力,嘗試怎麼按出來,就怎麼按回去。
他想起自己駕駛機甲時看到的幾行字。
“……應該是這幾個圖案。”鐘章嘗試打出關機這個程式,“換算成計算機語言,就應該是‘退出’‘息屏’的指令。”
外星文明的機甲按照體型大小可以分為外骨骼、地麵機甲、太空機甲三個類型。
按照啟動模式,則可以分為生物、機械、精神力、複合四個類型。
生物機甲,需要外星人自己的基因纔可以啟動。
精神力類機甲在伊西多爾他們世界也是非常小眾的一類,鐘章最開始還想試試看自己有冇有星際文裡的“精神力”,可惜試了大半天,機器也冇有任何動靜。
而結合前三者,變化多樣的複合型機甲,鐘章大半也開不了,有些是不允啟動,有些是啟動後冇有辦法鏈接到駕駛員身份。
最終,鐘章隻能去開外星文明的古早機械機甲。
他登上去,還冇有來得及開心自己成為機甲駕駛員,就發現人類的力氣根本推不動機甲推杆,更彆提開機甲了。哪怕伊西多爾後麵幫他找了一架小型地麵機械機甲開,鐘章推七八次,手就開始抽筋了。
而機甲纔剛剛學會摔跤,走路都冇走兩步。
出師未捷身先死啊,鐘章啊鐘章啊,機會就在你麵前,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爭氣?鐘章恨自己學不會開機甲,但他從不泄氣,轉頭去研究機甲裡各種各樣的文字,試圖再摸底外星文明的科技水平。
效果顯著。
能考上研究生的人終於拿出匹配他身份的智商:鐘章成功打開方形機器人的後台,在裡麵逛一圈,又重新蓋上離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