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理小果泥,把這個小傢夥提溜起來,放在修理台上進行諄諄教導,“又被騙了。你怎麼回事?”
小果泥垂著四肢,嘴巴翹得老高,屁股也翹得老高。
序言用零食逗它,它還到處扭頭,不吃不吃就是不吃。
“外星生物也有壞的。”序言恐嚇傻崽,“你這樣的小果泥,會被他們當做食物嗷嗚嗷嗚吃掉的。”
小果泥:“鬧鐘壞!”
序言緩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鬧鐘是指鐘章。雖然他到現在也冇有記住鐘章的名字,現在連那兩個音節叫什麼都忘記了,但小果泥說那是“鬧鐘”,那就是“鬧鐘”吧。
如此看來,外星朋友叫他“伊西多爾”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他自己都冇記住對方的名字怎麼念。
“鬧鐘壞,我們不理鬧鐘好不好。”序言想起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拿出來哄幼崽,“你看哥哥剛剛都懲罰壞鬧鐘了。”
“哼。”小果泥纔不相信呢。
他也喜歡哥哥的胸脯,每次躺在哥哥懷裡,都能想到雄父。一想到那個說話不算話還騙小孩的壞東方紅要和自己一樣享受哥哥的懷抱,小果泥又要開始鬨了。
“不喜歡他。”
“可是東方紅語是雄父最後的研究項目。”序言安慰道:“你不是還說,要把東方紅族當做禮物送給雄父嗎?”
小果泥癱在餐盤裡,不說話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拉起序言的手。
“哥哥真的懲罰他了嗎?”
談起這個,序言可要邀功了。
“當然。”他在空中指揮幾下,調度出一段視頻,“這是那顆衛星裡得到的資料。你看這是不是兩個東方紅族。”
一段模糊的視頻上,兩個穿得流裡流氣的男人袒胸露臂,胸腰上都紋著各類紋身。他們並冇有手持器械,雙手放在背後或兩側,雙目圓瞪,嘴巴向前凸,一邊說著狠話,一邊朝著對方走過去,最後胸口抵住胸口,腦袋碰腦袋。
雙方殺氣畢露。
序言指著他雄父翻譯出來的隻言片語,很相信自己做了正確的事情,“你看。這些內容不是殺,就是打。這個動作絕對是他們東方紅族裡威脅敵人的動作。說不定他們和一些生物一樣,會用胸部來角鬥呢。”
小果泥看看糊糊的視頻,看看擲地有聲的哥哥,最後看看監控視頻裡蹲在地上久久冇有回神的壞東方紅族。
孩子相信了。
孩子舒心了。
“哥哥。多多。打他。”小果泥大叫道:“他壞。他騙崽!泥。果泥都親他了。他。他還騙崽。壞死了。”
序言肯定會這樣做。
他對東方紅族有一定的好感度,但這好感度是繼承自他的雄父。要是鐘章繼續在他麵前欺負小果泥,他務必要用力懲罰這個東方紅族。
“你也是。”序言戳戳小果泥屁股,“哥哥說了。其他都可以給你玩,‘鑽鑽’不行,再找人去拿,哥哥會把你打成果汁哦。”
小果泥哼哼,也不知道有冇有聽進去。
反正,他正欣賞那段模糊的視頻,安慰自己被欺騙的小心靈。
“哥哥。”小果泥強調道:“多多。磅磅。打他。”
序言滿口答應,“嗯。哥哥會的。”
東方紅族的雌性在他們的語境裡叫做“男性”。序言跟著雄父零零碎碎看了不少資料,他斷定像鐘章這樣的雌性都以上半身雄偉自豪。
而談到胸部……
序言很有自知之名的看了自己一眼,信心滿滿:那個東方紅族絕對比不過自己。到時候說不定還要自己這個外族人去安慰一下對方,讓對方不要因為自己的那個什麼“冒昧”傷心難過呢。
他道:“果泥放心。哥哥胸很大。”
小果泥啪啪給哥哥鼓掌,“哥哥好棒。”
序言掃了崽一眼,心中又開始歎氣。
唉。
東方紅語好歹是雄父生前最後的研究項目,雄父心心念念和自己聊了很多,直到去世前都冇有見過活著的東方紅族。
……自己晚點還是去安慰一下對方吧。
彆真給外星朋友搞得不舒服了,他那麼脆弱。
*
序言忙著安慰小果泥受傷的心靈。
冇有人來安慰鐘章遭受衝擊的心靈。
——來到外星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懷疑自己的魅力,肯定自己的魅力,又重新質疑自己真的長得很帥嗎?
不應該啊。
他在地球母單這麼久,難道換個環境就成為絕世大帥哥嗎?難道他不光符合地球人審美,還非常符合外星人的審美嗎?
可是除了他自己長得帥,非常有魅力之外,就剩下外星要攻打地球計劃用美人計策反自己這條路線了。
鐘章幻視一圈四周發達的科技,再想想老家那些玩意兒,覺得對方攻打地球可能還填不滿油錢。
那,就是,他自己非常有魅力嗎?
當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選項後,最後一個選項哪怕再荒誕、再奇特,那也是唯一的真相!
“不過,伊西多爾對我應該冇有到真正的喜歡。”鐘章努力把自己的自戀情節拉回來一點,“就是咳咳。可能有一點好奇和基礎的好感吧。”
他心猿意馬地想對方貼在自己身上柔軟的觸感,近在咫尺的淡淡的薄荷清香與果子的甜香。
哇——如果邪惡的外星人對自己研究那麼深,願意送錢送科技讓自己帶回老家。還願意額外派一個他無法拒絕的大胸帥哥和他親密接觸。
那。那他在這種舉目無親的地方,稍微認栽也是可以的吧。
“不管了。”鐘章深吸一口氣,什麼陰謀論什麼愛上我都丟到腦後。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在他心中成形,“就算是美人計,來啊。拿這個考驗宇航員,看不起誰呢?”
況且,隻允許伊西多爾發散魅力嗎?
他鐘章也是超級自信到有些自戀,對自己魅力很有信心的帥哥啊!
第7章
鐘章開始打扮自己。
他積極學習各種外星日用品,像孔雀開屏一樣每天搗騰自己的臉和身材,包括但不限於:嘗試各種外星服飾佩飾、研究外星日用品、跟著伊西多爾洗漱。
伊西多爾冇有任何障礙的接受了鐘章在自己麵前開屏這件事。
“我想要試試看這件。”鐘章舉起一件長袍,手指挑開那些寶石珠鏈,問道:“這要怎麼穿?”
伊西多爾站起來,幫他把這件衣服展開。
“這是禮儀的衣服。”伊西多爾說著中文。
這糟糕的翻譯,讓鐘章腦子卡殼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這原來是一套外星禮服嗎?
鐘章瞬間明白了,他先道歉表示自己不知道這是一件貴重的衣服,又十分誇張地讚美這套衣服的華美程度,生怕外星朋友聽不懂自己的意思。
“這件衣服真的是太美了。我見過的所有衣服都不如它美麗。”鐘章指著衣服上的珠寶問道:“這些是你們的寶石嗎?”
伊西多爾道:“不是。”
鐘章:?
地球人眨巴下眼,感覺可能是對方冇有理解“寶石”的意思。他隻能用更加簡單的語言去解釋,“這些,不是你們那的漂亮石頭嗎?”
“不是。”
伊西多爾想了下,說道:“這些是家裡流傳下來的。”
嘶——這麼貴重嗎?
鐘章開屏都開不起來了。他上半身套個老頭背心,每次換上新衣服都要脫掉,展示下自己的胸肌背肌,然後觀察伊西多爾的表情。
伊西多爾看他,他就不經意凹出一個凸顯肌肉的造型。伊西多爾不看他,他就刻意凹一個更有雄性魅力的造型,等再伊西多爾看他,同時和小果泥嘀嘀咕咕,鐘章兩手搓腦殼,又一個完美亮相。
嗬。區區美人計。鐘章自信上頭,開始覺得覺得自己是世界寵兒了。
殊不知,伊西多爾和小果泥在邊上蛐蛐他。
“他在乾嘛?”伊西多爾道:“衣服對東方紅族來說長刺嗎?”
看在對方是自己平生所見第一個東方紅族人的份上,伊西多爾表示自己可以拿出更加柔軟的織物,來幫助被紮成刺撓的外星朋友。
於是,就有了那件從家裡傳下來的豪華禮服。
“這太貴了。”鐘章感歎道。
他嘴巴上說著貴,眼珠子卻一直往豪華禮服上靠,盤算要不要問點與文化有關的內容。
伊西多爾道:“不貴。這都是其他我超級加倍的祖父親們的骨頭的灰。”
鐘章:……?
等一下,你在說什麼?超級加倍的祖父親?骨頭的灰?
鐘章大腦飛速旋轉,對這些語言殘骸進行重組,欲言又止,止又欲言,“那個。”
超級加倍的祖爺們難道是指“祖先”這個詞彙嗎?
骨頭的灰是指“骨灰”嗎?
那伊西多爾剛剛說的話豈不是“這是我一些祖先們的骨灰?”他剛剛差點把朋友的祖宗十八代穿在身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