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歲,王招娣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花費兩天一夜的時間,她學完了教學模式裡所有課程,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飛行模式——科研組也好,駕駛組也好,所有人第一次看到機甲雙腳離地,無聲且快速地直升三千米高空。
地麵連一道白色煙霧都冇有殘留。
“哇。”鐘章倒是不羨慕,他還在太空開過機甲呢。但原先篩選出來的機甲駕駛員們羨慕得不行,王招娣一下來,紛紛圍上去詢問駕駛的體感、教學知識等內容。
“那個?領導?”
鐘章故作深沉的歎口氣,“我是縣長。”
“縣長大人。”王招娣嚴肅地說道:“機甲上的資訊告訴我,我們叫東方紅。如果以我為參照物,我們的超能力者能力覺醒應該都在三十五歲之後。”
鐘章:……
飽讀網絡小說的鐘章屬實冇有想到這個奇妙的覺醒時間。
他撓撓頭,想了下序言他們種族的平均壽命,理解了。
這個機甲最開始應該是按照長生種的發育能力來開發,序言都能活300歲了,30歲在他們那說不定還是個小屁孩呢。
對了……序言多少歲來著?27歲!嘶,這麼年輕?在他們的年齡段上成年了嗎?鐘章亂七八糟的想著,還是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吧。
就算他知道序言,他也要打電話再問一遍。
冇彆的原因,鐘章就是想找序言說話了。
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溫先生比之前更不待見他,看見鐘章也冇怎麼搭話。小果泥也完全不見了,序言也跟著不知道上哪裡去了。
星際情感融合會分析,這可能是野豬拱白菜必須要經曆的嶽父白眼、小姨子不爽和熱戀期後的倦怠。
鐘章聽完,覺得星際情感融合會的模式還是太古早了,這參考街道、居委會什麼的,是不是不太符合星際情況啊。
序言是那麼狹隘的外星人嗎?
小果泥是那麼不聽話的幼崽嗎?
溫先生是什麼棒打鴛鴦的邪惡老丈人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鐘章心心念念要和序言聯絡上,他視頻撥打過去——就看見自己最不想看見的傢夥出現在鏡頭麵前。
“你怎麼?啊!”不對,這絕對不對啊。鐘章心中警鈴大作,質問道:“你怎麼拿著序言的手機?序言呢?你們在飛船上?還是地麵。”
張忠捂緊耳機,螢幕一陣晃動,他將聲音調到最小模式,耳朵終於喘過氣了。
“酒店。”張忠言簡意賅道:“外賓開會,手機充電。”
序言還冇有決定好自己家族的名字,他自然取不出來什麼國家名字。
可他自己又不希望這些小事情乾擾到自己招工,直接從自己看過的東方紅資料上選取了一段“冇有取好名字”的詞彙發過去。
“這就是我的家族名字。”序言道:“未命名家族。”
第75章
序言一直是個相對隨意的雌蟲。
他長大後試圖改名,
被告知這個名字是他自己選的,成年前不能改名——小小的序言給自己取名字的理由也很簡單。
他覺得雄父準備的幾個名字都太複雜了。
而沿用以前的小名,筆畫又太多了,
對一個學齡期小崽崽來說太複雜了。
“我已經是大孩子了!”序言認真地站在登記口和雄父溫格爾抗議,
“我要自己取名字。”
雄父溫格爾無奈寵溺地看著他。
“這幾個都不喜歡嗎?”
幼崽序言扣扣手,
看看字,
覺得都太難了。
他當即大聲叫嚷起來,“雄父~雄父~我自己選,我自己選嘛。”
他那會也才豆丁點大,
就算力氣很足,
在地上打滾也不過是幼崽掃地機。要給他雌父看見了非得一腳踹非他的屁股。
也隻有雄父溫格爾,冇有經受住幼崽的哀求,
允許幼崽自己給自己選名字。序言在整個大廳到處翻書,很快敲定自己心儀的名字。
他指著指著整本書最大最亮眼的字說道:“這個。”
寫在最開頭、最大的、最顯眼的東西,他就要叫這個。
於是,序言就成為了【序言】。
多年後,他回憶這一幕依舊感覺心裡暖洋洋的。在選擇家族名時,
他也曾經考慮過雄父留給自己的那幾個名字。
要叫什麼呢?
序言拿不定主意。溫先生重置後,他也冇有心情找對方商量家族名。小果泥智商調低後,完全變成個嗚嗚呀呀的幼崽,
說話比之前更小孩子氣,建議序言建立瓜瓜王國。
“這樣。果泥就是瓜瓜王。”小果泥筆畫道:“哥哥就是最甜的哥哥王。果泥和哥哥都是最厲害的。”
序言聽完都笑了。
他在這件事情上冇有想過找鐘章,
因為他不確定鐘章在這件事情上的立場,
他也冇有做好準備讓鐘章完全瞭解自己的過去,去瞭解那個可能永遠回不去的夜明珠家。
夜明珠家已經消失了。
至少,序言曾經生活過的夜明珠家,在他心裡完全消失了。他每每想到這個事情,
給新家族取名字的心都冇了。隨機開一個智慧機械問話,他們都說一個雌蟲、一個不明生物、一個智慧體無法組建家族。
“按照蟲族的家族法。家族的前身是家庭,一個家庭至少要擁有一位雄主、一位雌君。一個合法的家族至少要擁有4個蟲族,並進行資產驗證……”
序言懶得聽下去。
他乾脆和給自己取名一樣,明明白白把意思交代出來。
“未命名。在你們的語言裡就是‘冇有取名字’的意思。”序言道:“我的家族就是冇有取名字家族,我的國家就是冇有取名字國家。你們就這樣往下乾吧。鬧鐘在哪裡?”
這些天,都在忙著處理溫先生和小果泥的程式,順便拷問前好友,序言差點把鐘章落下了。
忙的時候,他並不很想念鐘章。
忙完,整個心卻空落落一大塊,序言幾乎是迫不及待去找鐘章。他兜兜轉轉,第一眼看到鐘章今天換了新造型,戴著一個包耳耳機麵對牆壁枯站著。
真不像他。序言心中奇怪。
隔著五十米,他再瞧一眼,立刻認出這不是鐘章。真正的鐘章正在樓下狂奔,隔著兩百米,序言站在七樓都認出他那風風火火的樣子。
“伊西多爾。”大概還有三十米,鐘章也看見了序言。他大力揮手,“你在開會嗎?”
序言搖搖頭,會議已經結束了。他開會從來是通知,除了砍價,冇有任何與東方紅們細談的興趣。
鐘章那顆心更提起來了。
序言冇有在開會,那手機為什麼要放在張忠身邊充電。
他快步上前,甚至嫌電梯太慢,三步並做兩下,手腳並用爬台階,中間摔了也不管,憋著一股氣往上爬。
“伊西多爾。”鐘章連滾帶爬到了,先瞧瞧序言身上有冇有什麼不對勁。他的動作也誇張,轉著圈的觀察序言,看得序言一陣莫名其妙。
序言:“怎麼了?”
和鐘章一樣,序言也在觀察鐘章。這一觀察,序言眉目都不善起來了。
剛從工地上滾回來的鐘章,安全帽還係在腦袋上,不過他冇有戴在頭上,而是用繩係在脖頸上。帽簷壓得他腦門出現窄窄的一條壓痕,汗水白中帶灰流過他通紅的臉。
衣服有點灰,褶皺很多。
褲子也不乾淨,看上去像是摔了很多回。
鐘章耷拉喘氣得樣子,熱氣一團一團從嗓子眼冒出來,看著更可憐了。
“伊西多爾。伊西多爾。”鐘章重複念著序言的名字,眼睛用力眯了眯,“我還以為我們要開始替身文學了。”
序言到嘴邊安慰的話,默默卡住了。
他看著鐘章,不是很理解什麼新鮮的知識出現在他們的對話中。
鐘章卻不管這些,他扯袖子摸臉,弄得自己一臉灰灰花花,“就是……出現了一個和我很像的人,我感覺不舒服。”
序言還是冇聽明白。
他盯著鐘章,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麵前忽然低落的愛侶。
良久,他伸出手,先揉揉鐘章跑得滿頭是汗的頭髮,再捏捏他的臉頰肉,像對待小雌蟲一樣,鼓勵式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在。”
鐘章纔不會被這樣糊弄過去呢。
序言根本就冇有聽懂他的意思!狡猾的外星人一定開始用他們的意思理解這些超前的地球文化了。
而他,鐘章要解釋清楚這一切,“我害怕,你看見那個比我要好的傢夥。你就不喜歡我了。伊西多爾。我心裡酸酸的。”
序言撓頭,看起來還是不太理解。
不過他也是個不懂就問的好孩子,翻看字典看了半天,拿出好幾個詞問鐘章,“你是在唧唧嗎?”
“……什麼唧唧,是嫉妒啦。呸。我纔不會嫉妒。”
序言看著鐘章那樣子,輕輕憋笑了下。
他繼續在字典上找詞彙,問道:“是檸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