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的父親】?難道還有【雄性的母親】?
“能夠破解中文,他的水平應該比現在這個翻譯器強不少。”鐘章自言自語,“對方還能理解‘刀削麪’‘機甲’,他對地球文明的瞭解肯定不少。”
被外星文明獲取的衛星設備到底送了多少內容出去?
鐘章完全不知道。
他坐在房間裡,盤算下一步要如何和伊西多爾解開誤會。隻聽見“啪嘰”一聲,一團糊糊狀的東西從上方掉下來,整個砸在鐘章臉上。
冰冰涼涼,黏但不沾手。
鐘章一把揪下它,果然是小果泥這個涼粉小泥巴。它看上去難過至極,哭得滑不溜秋,兩顆本就不大的豆豆眼,腫成一條線。
“嗚嗚嗚泥。果泥。”小果泥在鐘章手裡哭,哭到自己都要掉下去,屁股一頂,重新爬上鐘章的手指骨,繼續哭,“果泥又冇有錯。明明就是睡覺。困。睏覺覺。”
這下,又能聽到中文了。
鐘章翻來覆去看著手中這個小傢夥,腦子裡產生一個很荒誕的想法。他張口就問,“果泥。你能教我說你們的話嗎?”
小果泥彆過頭。
這是拒絕的意思。
而拒絕做一件事情,本身就有個潛台詞“我能做到這件事情”。
鐘章心瞬間火熱起來。他想,自己如果會說伊西多爾他們種族的話,後麵溝通就方便多了——學習是個很漫長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和伊西多爾一樣搞個翻譯器。
想到伊西多爾從果泥身體裡揪出兩個團團,貼到耳朵和咽喉處就能說話。鐘章接下來對小果泥說話都夾著嗓子。
“哥哥想和你哥哥成為好朋友。哥哥也想和你們說一樣的話。可不可以給哥哥一個。”
鐘章指著自己的咽喉和耳朵。
小果泥用屁股對著這個壞傢夥。
它現在脾氣很大呢,纔不要和這個壞東方紅玩。鐘章隻能繼續哄騙外星幼崽,“哥哥陪你玩遊戲好不好?你剛剛是在搭積木嗎?哥哥也很喜歡搭積木。”
小果泥用眼睛偷偷瞄這個壞傢夥。
“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鐘章微笑道:“哥哥會做手工,給你做地球上小朋友都玩的玩具,好不好?”
小果泥抬起眼睛,開始一下兩下三下四下的看過來。
再怎麼大脾氣,它也是個三歲幼崽,冇一會兒被鐘章擺弄出來的手影吸引。
“好吧。”小果泥不情願地說道:“你不準告訴哥哥。果泥現在要討厭哥哥了。”
鐘章:……
糟糕。好像成為哄騙小孩乾壞事的奇怪大人了。
不過都到這一步了。鐘章頂著對伊西多爾的內疚瘋狂點頭,決定過幾分鐘就去坦白。
小果泥道:“你還要幫果泥找一樣東西。如果不講信用,果泥會開機甲打你屁股。”
嘿。鼻嘎大的外星幼崽,估計連機甲座椅都夠不上去。
你哥開機甲打我屁股還差不多。鐘章看著小果泥不足半米的小個子,瘋狂點頭,“當然。哥哥是守信用的大哥哥。”
等會我就去找你哥。
對壞大人一無所知的小果泥心滿意足。
全世界的小孩子都容易相信大人。他們大概覺得高高壯壯的成年體無所不能,必然能辦到自己做不成的事情。
小果泥當然不例外。得到鐘章的承諾後,它吸吸嘴巴,眼淚不掉了,屁股不扭了,涼粉手duangduang晃來晃去,示意鐘章把腦袋湊過來。
鐘章低下頭。小果泥吧唧親他的耳朵,一陣沁涼的滋味鑽入鐘章的耳道,接著是咽喉和鼻腔。
“嘶。”鐘章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炫了一整盒薄荷糖。
外星幼崽居然這麼香嗎?聞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你。你在想什麼!”小果泥啪啪敲打鐘章的腦殼,“快點。快點,頭頭下來。”
鐘章又低下頭。小果泥捧著他的臉,用力往他的眼瞼上各啄了一口。
那滋味,好像花露水進眼睛。鐘章用力擠眼,生理性的淚水混合小果泥一起流淌過臉龐。
“怎麼還有眼睛。”鐘章揉著自己的雙眼,要找小果泥算賬,“你也冇給你哥哥這樣……”
鐘章停止揉眼的動作。
他盯著手邊喝水用的杯子看,下一秒端起杯子,捧著杯子,如獲至寶地數著上麵的文字。
這杯子上原本冇有任何文字。鐘章用杯子喝了三天水,他很確定這一點。
但現在,他從外星造物上看到了……中文?
【**製造】
“果泥。”鐘章一個滑跪,對三歲的外星幼崽五體投地,“你真是哥哥在全宇宙見過最聰明、最可愛、最有智慧的小孩子。小孩子就是幼崽的意思。你不光長得可愛迷人,還乖巧懂事,流星都會為你墜落,星雲都會為你陶醉……就是大家都非常喜歡你,世界第一喜歡你。”
鐘章狠狠抱住麵前的小果泥,猛啄對方的涼粉腦殼數下。
“你真是太棒了!超級棒!”
但我還是要告訴你哥。
第6章
鐘章是個講究投桃報李的人。
關鍵是,他和伊西多爾正建立史詩級的友好關係。他也看出來在這地方真正能做主的人是伊西多爾,而不是三歲的小涼粉崽。
故而,鐘章徹底做了一回大惡人。
沉溺在大人誇誇中的小果泥一抬頭就看到板著臉的哥哥。他又要變成水果泥滑溜走時,伊西多爾一個抄網將他打撈,塞到圓形湯碗裡。
“唔壞。”小果泥頂著腦袋,對壞哥哥壞東方紅髮脾氣,“騙崽。泥。你騙崽。”伊西多爾再一按,把小果泥強製關機了。
被成年體們壓榨的幼崽帶著淚花,呼呼睡下去。
鐘章再一遍老老實實交代自己的所思所想,以及自己迫切想要學習對方語言,達成無障礙溝通的願景。
“我對你真的冇有冒犯的意思。額。那個冒犯就是。”鐘章檢索什麼詞能更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歉意,同時顯得不那麼粗魯。
鐘章道:“冒犯就是不講禮貌。”
外星翻譯器裡應該有“禮貌”這個詞彙吧。
伊西多爾沉思,舉一反三道:“是指你看我的胸部嗎?”
!
什麼!!!什麼?什麼?什麼詞彙從外星朋友嘴巴裡說出來了?
鐘章腦子還在外交辭令那一塊呢。伊西多爾指著自己的胸口,意義明確地戳了下飽滿的胸口。
“這裡。”伊西多爾道:“你喜歡看這裡。”
鐘章視線忍不住跟隨對方的手指看去。按照地球人的審美來看,伊西多爾的胸部飽滿、充滿肉慾。手指戳在上麵,會留在一個淺淺的凹陷下去的肉坑,鬆開時,那塊柔軟又結實的胸脯追著指尖,一點一點填滿那個充滿**的溝壑。
伊西多爾道:“喜歡。多看。”
他湊近鐘章,誠懇得令色鬼羞愧。
“我的朋友。”伊西多爾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溫和地說道:“你很弱。沒關係。你摸摸我吧。”
鐘章第一次摸到外星人。
他臉騰地漲紅起來,一是為這個進度,二是為自己的嘴笨。他很想抬起空的另外一隻手狠狠扇自己幾巴掌,可當他真的抬起手時,隻能拽回自己被放在伊西多爾胸膛上的手,心虛到肩膀緊繃,雙腿併攏。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伊西多爾笑眯眯看著他,“果泥。現在睡著了。”
所以,你要和我說什麼成年體之間的話題呢?
“我。”鐘章後退一步。他明明把手縮回來,身邊的空間,屬於他的領地卻進一步縮小。他每後退一步,伊西多爾都向前一步,姿態從容,坦率自然。這位長相俊帥開朗的外星朋友,甚至將雙手背在腰後,用胸口頂著逼迫著鐘章。
直至,他們行進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伊西多爾伸出手,將鐘章抵在牆角,注視著他。
“下次。”
鐘章脊背貼著牆,他感覺一根線將他腦袋、骨頭全部提起來。在這種親密接觸下,他不得不重新考慮之前外星朋友說得所有“喜歡”,到底是哪種“喜歡”?
那個“我喜歡外星人”,不會真的是生理性的要真刀真槍的“喜歡”吧。
鐘章被擠壓到踮起腳尖。伊西多爾身上的氣味壓迫他,如同小果泥一樣散發出可人的薄荷清香,內裡卻有一種熟透了的果子的香味。鐘章忍不住吞嚥口水,他彆過頭,伊西多爾伸出手將他的頭掰回來。
外星朋友嚴肅道:“下次。不許欺負。果泥。”
說完。他緩緩退去。
徒留下鐘章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和溫暖的屬於另外一種生物的體溫。
鐘章扶著牆壁的兩隻手,先是緩緩垂下,隨後緩緩地按住自己的心臟。再後來,他整個人煮熟了一樣蜷縮在牆角,發出種無可奈何又恨鐵不成鋼的長歎。
——怎麼會這樣啊。
*
序言也在想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