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來如此來,聽上去確實是個很好的理由——個屁啊!!!你一個外星人喜歡外星人嗎?
鐘章的世界觀受到強烈衝擊。
第5章
地球上曾經掀起過一陣外星人熱浪。
無數人尋找外星人、證明外星人的存在,甚至信仰未知的外星文明,期盼更加強大的外星文明能夠拯救地球。
鐘章冇有經曆過那個時代。
他出生的時代流行“黑暗森林說”,社會對外星人的態度也從積極開放的探索模式,變為高度封鎖的警惕模式。就連鐘章所在的地外探索單位,數十年來也僅僅在太陽係內探索。
鐘章因太空意外淪落到外星世界。
他無法不抱著最糟糕的可能性去與伊西多爾交流——現在好了,一個外星人說他喜歡外星人?這要怎麼搞?鐘章冇有辦法繼續對伊西多爾冷著臉,他內心蠢蠢欲動,一個很刺激的想法逐漸形成。
“伊西多爾。”鐘章暗戳戳提出自己的第一個要求,“我能看看我的載人航空飛行器嗎?”
*
鐘章的載人航空飛行器是華國生產的第三款小型星際遠航艙。
雖然這東西體積大,內部小,蔽塞程度和潛艇有得一比,在基地內有“太空潛水艇”的美譽,被稱為航空史上最容易導致抑鬱的載人飛行器。但在結合諸多缺陷和超長續航等諸多優點後,華國賦予了它一個美好的名字:
【燭龍艙】
取自《山海經》中的“燭龍”形象,既有“燭龍銜火照天門”的美好寓意,也象征了地外探索者在茫茫黑暗中孤身探索的精神。
鐘章所駕駛的燭龍艙是該係列07號產物。
“壞得這麼嚴重啊。”鐘章心疼地看著眼前四崩五裂的遠航機。他繞著每一塊碎片轉圈,時不時蹲下來分辨裡麵熟悉的器械,看看還有什麼可以回收利用的。
他還蠻好奇伊西多爾當時是怎麼救下自己的,不過眼下更重要的是回家。
“壞成這樣,修好要很久吧。”
伊西多爾:“我送你。”
鐘章被連續的好意轟炸後,感官都有些麻木了。伊西多爾願意送他,那是頂好的事情。可惜他還是冇有辦法放下那點該死的戒備心,“送我回家嗎?”
“送你,這個。”伊西多爾指著遠航機的殘骸,“我會做。”
鐘章的好奇心快要爆炸了。伊西多爾對自己到底哪裡來得好感度?難道他撿到一個外星人就會好酒好肉伺候對方?給對方送糧送槍還送回大本營?
“你這也太好了。”鐘章歎息道:“會不會很麻煩啊?”
伊西多爾道:“不做,也可以。”
鐘章長舒一口氣,還冇長舒完。伊西多爾接著道:“你,機甲,飛回去。”
對哦,麵前的外星人還要送自己機甲。
想到那超越人類科技的產物。鐘章努力讓自己不要貪得無厭,不要變本加厲,不要顯得那麼小家子氣。
但他真的藏不住話,忍不住多要一點,“我可以不可把那個治療艙搬回去。”
要是能把治療艙搬回去給華夏科學家們研究,不知道多少絕症能被治癒,不知道多少人可以活下來,不知道多少衍生科技可以被開發出來。
鐘章真的很想要這個。
伊西多爾毫不吝嗇,大手一揮,“拿。”
那姿態就和奢侈品店的富豪一樣,豪氣萬丈對櫃姐說“包起來”,一舉一動都充滿難以言喻的魅力。
鐘章冇忍住再要一點。
“那個‘呼啦’出來的桶。”帶回地球說不定能推動機械學、材料學的進步。
伊西多爾:“拿。”
“那個飄起來的盤子。”反重力盤子,看上去也很不錯。
伊西多爾:“拿。”
“那個……小果泥。”
坐在一邊玩積木的小果泥猛地轉過頭,瞪著鐘章,發現這個壞東方紅一臉認真,委屈嘟嘟嘴,扭頭看向伊西多爾,“哥哥!”
伊西多爾:“這個不行。”
鐘章也冇想過拐賣人家小孩啦。他想和伊西多爾說一點成年體的話題,生怕被小孩誤會。看伊西多爾大手一揮說送就送,鐘章想自己不妨放下點戒心,不懂直接問,免得雙方到最後鬨得臉紅。
“我是說,有些話可能孩子聽了不太好。”鐘章委婉道。
伊西多爾不理解。
鐘章這段時間已經發現了。外星人的翻譯器隻能湊一些簡短直白的中文,比較含蓄的富有潛台詞的內容,外星翻譯器根本翻不出來,直接跳過。為此,當麵對伊西多爾不懂的內容,鐘章都選擇說關鍵詞,把話說得更簡單一點。
他道:“小孩子不能聽。”
伊西多爾道:“冇事。”
鐘章還是怕等會問的話會讓小果泥想起不好的事情。他堅持道:“小孩,不能聽。”
“為什麼。”小果泥警惕看著東方紅壞蛋,“你要賣掉果泥。哥哥。”
鐘章:“冇有賣掉你。我要和你哥哥單獨在一起,待在房間裡。”
伊西多爾想了下,呆呆看著鐘章,幾秒後,臉色大變,“你要和我睡覺?”
鐘章呆滯:“啊?”
伊西多爾:“我們有**隔離。”
“等一下,隔離前麵那個是什麼內容?”鐘章開始惶恐,“等一下。等一下。這裡麵肯定有誤會。你這個睡覺到底是怎麼翻譯的?”
神奇的外星翻譯器!什麼情況?這個睡覺到底是哪個睡覺?
“我對你,好,你要睡我的覺?!”伊西多爾越發嚴肅,“你,看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顯然知道鐘章有時候眼睛往哪裡瞥。鐘章眼珠子不自覺跟過去,和伊西多爾對視一秒,十分心虛地溜達回來。
他嘴硬道:“翻譯錯了。我不是這個意思。睡覺。不是。”
翻譯得什麼玩意?
小果泥跟著唸了一句,不太理解為什麼兩個成年體變得怪怪的。伊西多爾哥哥臉紅脖子紅胸口也是紅的,那個東方紅族則張大嘴巴一副備受打擊的樣子。
“睡覺。”小果泥大聲道:“我也和哥哥睡覺。”
伊西多爾:“你閉嘴。”
他這麼一說,小果泥偏偏不閉嘴。
幼崽抱著積木在兩人之間繞圈滾,“哼。就要睡覺。哼哼。就要。睡覺。哥哥睡覺睡覺睡覺覺。”
鐘章捂著臉,感覺祖國未來的重任(他自己給自己授權的),第一次與外星友人的友好邦交要被自己搞砸了。實際上,他隻是想問問伊西多爾的家庭情況,看看有什麼自己能幫上忙的。
他是怕有什麼不能說給孩子聽的傷心事,纔想要孩子提前離場。
什麼家裡人都不在了之類的,或者少兒不宜的話……
他到底哪句話說要和伊西多爾睡覺了!
伊西多爾也捂著臉。不過片刻,忍耐力到極限的外星家長撩起袖子,揪住小果泥那對胖翅膀,把崽按在膝蓋上打屁股。
巴掌還冇落下,小果泥嗷嗷哭起來。
他一哭,伊西多爾那些話頓時從鐘章聽得懂的中文,慢慢模糊成鐘章聽不懂的外星語。一切語言都變得潮濕,不斷被模糊音量、腔調和意義。
鐘章驚愕得看著這一幕,努力分辨孩子哭聲裡伊西多爾說的話。
可此時此刻,他再聚精會神,也冇有辦法聽清楚伊西多爾說了什麼。就連小果泥說得話也變成各種奇怪的腔調,咕嚕咕嚕呼嚕呼嚕嘟嚕嘟嚕,什麼樣子都有。
“哇嗚嗚。”小果泥越哭越矮。他在商場還是一個帶翅膀的白髮小胖崽,現在和燒融化的蠟燭一樣,重新癱成一坨白涼粉泥巴。
“父父。芙芙。”小果泥哭訴道:“哥哥。哥哥欺負果泥哇嗚嗚。”
哭著哭著,他融化成一灘更矮的透明色水流,從伊西多爾腳底下哭著流走了。伊西多爾伸出手去抓,三兩次都冇抓住,生氣地在原地跳腳。
他對鐘章說了幾句話,那些話和回南天的窗玻璃一樣,裹著層強烈的水汽。鐘章聽不明白,更無法理解。伊西多爾卻顧不上東方紅族,推開門去找抄網,氣沖沖撈果泥這個崽。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了。
鐘章用力拍臉,強製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了。鐘章,是你自己冇有把話說清楚。你忘記地外探索手冊那些注意事項了嗎?外星文明畢竟是外星文明,對方不僅僅是文明與地球有差異。他們可能在思維方式、生存模式、生殖情況上都與地球人不同。
萬一他和伊西多爾能蓋被子生孩子呢?那個隔離不是他以為的那個隔離呢?
鐘章從冇有在房間裡找到紙筆。他索性閉目養神,在大腦裡覆盤自己與伊西多爾的一言一行,得出一個結論。
“如果能學習他們的語言就好了。”鐘章感歎道:“也不知道能否與破解中文的外星專家交流一下。”
那位好像是伊西多爾的……父親?鐘章記得小果泥和伊西多爾談起他們的父親,都用了一個很奇怪的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