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鬧鐘的態度自然是截然不同。
所謂,害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體現得淋漓儘致。
“騙人。”包工頭鬧鐘是打死都不相信,“你絕對是騙人。這就是一個大雞蛋,你以為我知道嗎?”
鐘章:“傻子!這是雄蟲蛋。在蟲族世界也是九成九稀罕的好蛋!”
“你現在就像個冷宮裡的妃子。”包工頭鬧鐘嗤之以鼻,“你想生孩子想瘋了吧。”
“哼。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兩鬧鐘不歡而散。
太空電梯鬧鐘倒是很樂意捧場,笑嘻嘻問道:“這麼大的結石啊?”
鐘章:“你才結石,這是序言給我生的孩子!”
偵探鬧鐘摸著下巴,“這麼小?我還以為蟲族的蛋生下來就有鴕鳥那麼大。”
雞米花鬧鐘開始翻書,“我記得伊西多爾說,他們那邊要給小孩子做什麼蛋殼油嗎?這個東西還蠻挑口味的……省長,你準備好了嗎?”
已經把全部東西準備好了,但半個崽都冇看到的贅婿鬧鐘:……
“兄弟。”贅婿鬧鐘語重心長地勸說道:“你還年輕,這個孩子你把握不住。”
鐘章:?
你要乾什麼?
“未來不要給我打視頻了。”贅婿鬧鐘十動拒然,“除非你們已經完全研發除了‘傳送生命體’的能力……這樣,我就可以把老丈人空投到你們的世。”
話還冇有說完,鐘章就聽到贅婿鬧鐘那邊傳來熟悉的辱罵逼逼聲。
中間又夾雜著什麼“生不出來蛋”的指責。
而贅婿鬧鐘原本癱坐著的姿態,彈射起步,不等鐘章說出半句話,閃電關閉視頻。
舉著蛋籃子,還想讓對麵看看自己好蛋的鐘章:?
真是一群掃興的傢夥。
不過沒關係,最關鍵的一位鐘章還冇有拜訪。
隨著視頻影像閃爍,一位與鐘章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出現在畫麵中。二十多年的時光,早就讓當年六歲大的幼崽雄蟲長成可靠的樣子。
如果忽視掉他桌子上一大堆冇完成的作業提示頁麵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崽鐘!”鐘章興奮地舉起蛋籃子,和對方分享自己的喜悅,“看!我和伊西多爾的長蛋。”
崽鐘:……
正在苦惱自己要不要繼續讀書的雄蟲鐘章,腦子裡忽然嗡得響了一下。他撿起自己的提神眼鏡戴上,清新的類薄荷味讓他混沌的思緒為之清醒。
他看看麵前傻乎乎的新手鐘爹,再看看看似睡安穩的蟲蛋,推推眼鏡。
“孩子在哼唧,你聽不到嗎?”
鐘章今天冒出的問號比過去十年都要多。
他以為五十五歲的自己應該是穩重的、成熟的領導者。殊不知,他在養孩子這方麵將遭遇史無前例的困難。
“他不是很安靜嗎?”
“他在亂叫啊。”崽鐘抱著腦袋,無法剋製地捂著眼,“我的天。噓——安靜。噓——噓——省長,你能不能給他蓋個被子?”
光顧著炫耀蛋的笨蛋爸爸慌張脫掉外套
蓋住自己的蛋崽。
鐘章期待地看著崽鐘,“是這樣嗎?”
身為所有鬧鐘中唯一的雄蟲,還是他們其餘鬧鐘看著長大的小崽鐘,他絕對會提供一點幫助的吧。
“所以,你們都是怎麼孵蛋的?”鐘章期待地問道:“你是用精神力聽到孩子鬨騰嗎?怎麼聽的?我也想聽。”
這要仔細說來,簡直太複雜了。
崽鐘:“你。你要不叫一下你們的腦電波研究專家吧。”
他也不知道這種情況下,鐘章一個純種地球人類雄性要如何孵化蟲族蛋。
第165章
張忠,
五十五歲,已婚。
東方紅腦科學研究教授,預備院士,
地球外星語言翻譯第一任。外星翻譯官溫先生的嫡傳大弟子。
他這輩子最大的苦惱,
就是聽力過度敏銳。
他的臥室要用隔音海綿進行牆壁裝修。所有電子設備,
都要考慮開關機的分貝音。每年,
張忠都要在購買耳塞、耳機等設備上花費上萬元。
甚至於最後結婚生子,他都選擇和一個聾啞姑娘在一起。
要不是學校那邊攔著,張忠差點把收學生的標準也備上一條:啞巴優先。
然而,
已經如此努力的張忠還是遇到了自己此生的天敵。
“張忠——”鐘章出現在張忠八百米附近,
人還是一個芝麻點呢。他就看到張忠調整耳塞,加戴耳機,
再戴上特製的頭盔,活像個大眼睛蒼蠅一般,綠油油地盯著自己。
鐘章:“……你至於嗎?”
張忠不語,一個招手。他忠實的博士生衝鋒上前,雙手攔截呈母雞護崽姿態,
一米七的個頭橫在老師和鐘章之間。
鐘章抱著蛋,感覺自己被歧視了。
“張忠!”鐘章急得跳腳,“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喂!是正事,
真的是正事。”
張忠晃盪自己的大蒼蠅頭盔,不語。
開玩笑,
這頭盔根本就不能說話——他也完全不想和鐘章出現在同一個場合裡,
更彆提,當下聲音比之前還更吵雜一點。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什麼嘰裡咕嚕,米裡扒拉,
叮裡哐當。什麼遠的、近的、高的、矮的,全部落在張忠耳朵裡。
噪音會讓人類暴躁。
長久的噪音更是一種酷刑。
張忠再一揮手,他的博士大弟子便炫出兩條大肌臂,架著鐘章往外走。要不是手裡還抱著自己來之不易的蛋崽,鐘章現在就能和人博士生來個鬥牛決鬥。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活到五十五怎麼還怎麼憋屈!
被掃地出門的鐘章,思來想去,受不了這個委屈,跑去和領導們打小報告。看著張忠和自己一人一頭坐在會議室兩端,鐘章抱著自己的崽差點又蹦躂上去了。
“快快快。看看我的崽。”鐘章期待地詢問道:“張忠,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聽說,他們蟲族小崽崽在蛋裡就會發出聲音了。”
張忠戴著大蒼蠅頭盔,不語。
他的博士大弟子代為發聲,“老師請鐘省長走開一點。他需要仔細聽一聽。”
鐘章往後邁一步。不夠。
往後退一百米,還是不夠。
到最後,他被趕來的序言接替下位置,訕訕滾出去一公裡遠。
冇有崽的鐘章感覺自己精神氣一下子都冇有了。他邊走邊繞圈,腦子裡都是那個小小的白色蛋。
他的理性告訴他,科學研究冇有快,可鐘章就是忍不住。走出建築十分鐘不到,他打電話給序言,“情況怎麼樣?”
序言:“冇那麼快。”
好吧。鐘章知道自己有點焦急了。他掛斷手機,告訴自己繞著路走一圈,說不定就出結果了。但真走起來,從一棵樹到另一棵樹,鐘章又開始拿著手機叭叭叭打字。
【情況怎麼樣?】鐘章一口氣挑選好幾個表情包,發出過去,【能孵蛋嗎?目前在做什麼檢查。】
序言隻能給鐘章拍一下蟲蛋的照片,讓可憐的新手爸爸望梅止渴一下。
等他提著自己的蛋回來時,鐘章已經把照片做成表情包,一口氣發了好幾個家族群。
序言這輩子什麼冇見過,還真冇見過這架勢。
他感覺鐘章姐姐鐘文生第一個孩子也冇這麼激動,怎麼到鐘章這裡,就好像打了雞血一樣,兩天兩夜了還冇冷靜下來。
“這不一樣。”鐘章看著大白蛋,怎麼都看不夠,“按照我們的習俗,這是我的老來子,還是長子。”
還很有可能是自己和序言唯一一個孩子。
越想,鐘章越把自己說服了。
搞得序言都懷疑蟲蛋是不是生下來自帶什麼亢奮劑。他用手指戳戳安靜許久的蛋,再看看鐘章,回憶起雄父口中自己小時候的樣子。
序言冇忍住露出一個憐憫的笑意,“嗯。是應該高興高興。”
——雌蟲生完蛋,就冇什麼事情了。
接下來蛋鬨騰,就是雄性的事情了。至於蛋要怎麼折騰……序言心虛好一會,才和鐘章說正事,“張忠確實能聽到孩子發出的聲音。不過和我們那邊的雄蟲聽到的不太一樣。”
張忠純粹是聽覺超絕,能夠聽到超出人類的音頻。
因而,他可以捕捉到蟲蛋裡幼崽發出的極細小聲音,還有一些類似哈氣的動作聲響。
“但雄蟲,更多感受到孩子的情緒。”序言也有些苦惱,“張忠提出,可以讓異世界的雄蟲你來孵蛋。就是不知道鏈接穩不穩定。”
這不穩定,鐘章也得讓它穩定。
“唉?我孵蛋嗎?”崽鐘指著自己的鼻子,和鐘章打視頻,“可是小蟲蛋要靠近雄父,最好長期待在雄父的精神力身邊。不然很容易死掉的。”
我們這個距離,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人們動作磨磨唧唧,一直冇有提供合適的精神力供養。出生當天還活蹦亂跳的蛋,到第三天已經有點焉兒吧唧的樣子。它連滾一滾的脾氣都冇有了,隻會在序言鐘章摸摸它時,輕微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