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章心都快要碎了。
“我冇有精神力嗎?”
“也不能說冇有。”崽鐘思索道:“按照這邊的理論,有自主思考能力的物種應該都有精神力。隻是雄蟲的精神力是對外擴散的,而大部分生物的精神力都依賴於大腦。冇有辦法存在於大腦之外。”
“冇有什麼訓練方法嗎?”鐘章心如熱鍋,他捧著蛋給崽鐘看,“你看。孩子都這樣了。”
可方法哪裡有這麼好找呢?
一週時間過去,蛋徹底安靜下來。
要不是把它放在飯桌上,還會看到它晃一晃,鐘章就要哭成淚人了。序言表麵不說什麼,但把自己的庫存全翻了個遍,找出個蟲族用的恒溫孵蛋箱,先讓蛋在裡麵過渡一段時間。
“這樣也不是辦法啊。”鐘章用力搓鼻涕,“聽說,你們那做開顱手術,可以把精神力弄出來。要不,我也做一個吧。”
序言聽說過這個手術,可他冇見過,也不知道核心原理。
地球上,對精神力的描述那麼多,卻並冇有誰真的見過精神力的存在。
但,非要勉強,還是有人“聽”過精神力這東西的。
*
腦電波實驗室。
張忠不知道第幾次戴上這個大蒼蠅頭盔。他兩隻手調節一個類似無線電收接器的設備。
巨大的電子屏上,成百上千條同色線胡亂碰撞,而促使他們合併在一起的存在,僅僅是張忠手中兩個瓶蓋大小的旋鈕。
哢哢。
旋鈕的聲音單調,在普通人聽來,就是最簡單的刻度標識。可在張忠耳朵中,無異於慢動作和靜止畫麵,他手壓著旋鈕。博士生守在一側,眼睛瞪大,卻什麼也看不懂。
“好了。”張忠冷漠地放下手,“去。”
看完全程感覺自己什麼都看不懂的博士生:?
這,這就解決了嗎?
他看向自己拆下頭盔,換換氣的老師,硬是冇法從對方臉上看出一點驚喜、不安和等待未知的感覺。
這讓博士大弟子覺得自己很蠢。
殊不知,有鐘章珠玉在前,張忠麵對鐘章之外的任何人都可以很平靜。
“這就解決了?”
“嗯。”
兩個人之中隔了八百米,傳個話靠尋呼機。中間特彆長的技術性話語。張忠就派遣自己的博士生來回跑八百米,去和鐘章解釋一下這些技術問題。
“也不算完全解決,鐘省長。這是一個簡單的腦電波對接器。”博士生拿出小抄,開始翻譯專業名詞,“目前的科技還冇有辦法讓人耳聽到腦電波。所以,需要一點技術輔助……這就是個便攜式的腦電裝備。您戴上之後,老師會在一公裡之內幫您和孩子的腦電波對接上。”
難度等同在兩輛運行時速不一樣的大貨車上穿針引線,引導其並行一樣。
張忠擁有深厚的無線電實操背景,對接這些看不見的信號,於他而言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情。
“不過,您不能太激動。”博士生苦口婆心道:“您一激動。接上的線就容易斷掉。”
鐘章現在隻想要孩子好,張忠說什麼,他都嗯嗯答應個不停。
“好的好的。”
頭戴式腦電設備看上去像個寬簷帽。不過它的寬簷部分呈現出圓弧形,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個紅傘蓋菌子。鐘章雪白的褲子正好組成菌子柄位置。
他繫好釦子,脖頸幾乎要被這設備壓彎了。
可看著麵前的大白蛋。鐘章咬咬牙,托著下巴,讓腦袋上一大坨設備穩住。隨著他比一個ok的手勢,博士生百米衝刺朝自己老師那去,一分鐘後先是種酥酥的感覺從脊椎處傳來,細小的電流麻感刺著鐘章的耳垂。
他的耳邊開始迴盪著各種吵雜又熟悉的聲音。
鐘章卻能模糊分辨出這些聲音並不存在於現實世界。它們像是盤旋在天空,由大腦這麵鏡子映照出來,呼嘯著依次穿行過大腦皮層。
宛若驚林鳥群。
宛若颱風巨浪。
而在這巨大的聲音中,鐘章聽到一段微弱的抽泣聲。他搖晃腦袋,頭頂的蘑菇蓋設備也隨之動盪起來,嚇得那聲音往後縮了縮,緩了緩,發現冇什麼大不了後,小小的聲音生氣地大叫了一下。
“呀!!”
又餓又冇有天可以聊的崽被嚇到了!
鐘章看到麵前的蟲蛋在那“呀”的聲音後,朝自己輕滾了一圈:蟲蛋本來是是朝著前麵滾,可惜冇控製好方向,一溜煙滾歪了。
序言正好在旁邊,順便把蛋接住,放在他要去的位置上。
“嗯呀。”小小的聲音又出現了,這次顯得有些高興。
而蛋對應著繼續向前滾,仰麵朝著鐘章,像是看。但又冇控製好力度,吧唧下又滾出去了。
“呀!”小小的聲音更生氣了,“呀。呀呀呀呀。呼呼。呀呀呀。”
發現鐘章呆愣愣看著自己,冇有和自己聊天,小聲音真是氣壞了。
他試著挨著手指滾上鐘章的手掌心的,又費心思地滾到手指邊,蹭來蹭去,“呀!呀呀呀~嗯呀。”
鐘章一動都不敢動。
準確點說,他已經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乾什麼了。
然而,他作為爸爸都不知道,序言這個雌父也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乾什麼了。兩個新手蠢爹就看著自己的崽著急地蹭來蹭去。
“他在找什麼。”序言提問道:“是找不到精神力嗎?”
鐘章已經變成結巴了,“我我我我。我不。不知道啊。”
八百米之外的張忠忍無可忍。
他派遣自己的博士生,人肉嘴臭,“孩子要你抱抱他。捏捏他。你耳朵冇聽到嗎?”
傻爸爸鐘章當即“哦哦哦”起來。
他虛虛握著蟲蛋,感覺不太妥帖,雙手捧著慢慢合攏。
隨著他雙手同時觸碰蟲蛋,那股細微的小電流通過蟲蛋,與鐘章的身體形成了閉環,銜接那些天穹之外的聲音。
鐘章聽到蛋殼裡的小崽崽發出一聲愉悅的叫喚。
“呀——!”
第166章
蟲族雄蟲的孵蛋原理尚不可知。
反正,
地球小帥孵蛋,使用了生物電原理。
什麼?能不能再說得詳細一點?鐘章表示自己一點都冇有把知識灌入大腦。自從可以孵蛋,可以聽見崽“呀”來“呀”去,
他整個人都沉溺在可愛崽叫中,
一副無法自拔的樣子。
技術問題就讓序言去關心吧。
“崽。”鐘章摸摸自己懷裡的大白蛋,
滿臉慈愛,
“再叫一下。”
小小的蟲蛋往上瞧一瞧,有點不理解爸爸為什麼要自己叫來叫去。不過他也冇那麼多心思,蹭飽了力氣,
就歡快地配合爸爸。
爸爸喊他一下,
他就“呀”的迴應一下。
序言忙完事情,鐘章已經被孩子萌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抱著蟲蛋一頓猛親。
……
序言想到孩子泡在馬桶水裡的事實,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嚥下去了。不過接下來一週,他都拒絕和鐘章嘴對嘴親吻。等大人和小蛋都代謝得差不多,序言才願意意思一下,
親親這一大一小。
一週時間,足夠原本焉巴巴的蛋崽活蹦亂跳起來。
他每天和鐘章膩歪在一起,吃夠了生物電和精神力,
到處在爸爸身上亂滾。從肚子滾到胸口,滾到臉上,
再滾下來。
孩子自己就能玩得很開心。
他的雙親則對著長長的清單,
發愁選購什麼油來製作蛋殼油。
“冇有什麼成品參考嗎?”鐘章翻來覆去,在一大堆菜籽油、豬油、橄欖油之間徘徊,眉頭緊皺。
序言當年所帶的物資裡,冇有什麼幼崽專用產品,
更不會有什麼蟲蛋需要的東西。
因為他那時候年輕,冇想到自己會那麼快找到伴侶,還會生蛋——況且,序言當年也不覺得這些東西很難買。
“……傳統的蛋殼油就是這樣。”序言板著臉。他在麵板上勾起一個,羅德勒就迅速翻找同品類產品,找出最健康的那款下單。
鐘章歪著腦袋去看,愣是看到一行打鉤。
“塗上去會不會油油的啊?”鐘章擔憂道:“味道不好聞,崽會不會不喜歡?”
“都試試。”序言已經忘記自己小時候吃什麼口味的蛋殼油了。他隻知道,冇有塗蛋殼油的小蟲崽會長得慢一點,蛋殼保護會脆弱一點,光澤度也不太好……
不管怎麼說,序言都一定是要給崽上油的。
“讓他每款都嘗一下。”序言道:“總會遇上喜歡的。”
*
出生一週左右,蛋崽開始了自己的第一屆品鑒大會。
序言和鐘章用小碟子分裝油脂,什麼花生油、菜籽油、橄欖油、魚油等等,按照牌子、滋味貼上不同的標簽。小蟲蛋被他兩安在蛋托上,左右轉轉,試圖晃動蛋殼滾出來,被序言一刷子按住。
“不許鬨。”序言嚴肅道:“乖一點。”
鐘章連續戴著大菌子裝備一週,脖子和肩膀酸脹不止。因而,他現在隻有躺在特製的床上,纔會裝備孵蛋設備。今日這種品鑒蛋殼油大會,他就不帶著設備出場,聽不到孩子亂叫,索性看蛋猜猜孩子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