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知道,他從哪裡知道人類的六十年婚姻是“鑽石婚”。而按照星際蟲族的概率,鑽石一邊是由重要親屬\/仇敵屍體燒製而成,屬於能夠代表家族榮譽的一種飾品。
“到時候,我能夠在我的禮服上展示家族過去的長輩們。”序言道:“不過,隻有一部分。大部分還是在家族墓地裡。”
鐘章無言以對。
到了五十五歲這一年,無論是鐘章還是序言,都對自己是否能有一個孩子隨意了。
都這把年齡了,該怎麼樣就怎樣吧。
看著張忠抱了孫子,姐姐鐘文結第九次婚,鐘章一把辛酸淚。他依偎在序言懷裡,努力釋懷——釋懷不了——又能怎麼辦呢?
“我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鐘章可憐地歎氣,“年輕真好啊。”
序言也隨意了。
他有點瞭然,自己和鐘章努力這麼多年,可能這就是東方紅說的“生命裡冇有的就是冇有吧。”
他們隻能把照顧孩子的時間,放到歡愉中。
“不要想這麼多。”序言鼓勵鐘章,“我們去快樂吧。”
已經五十多的一對小情侶快樂起來不知所雲。
次日,清晨。
序言對著馬桶裡一顆大白蛋陷入了沉思。
他不敢相信地看看自己脫了的褲子,再看看被自動沖水弄得螺旋打轉的白色蛋,軲轆軲轆轉兩下,啪嘰卡在沖水口。
序言:……?……!……啊!!
“鬧鐘!!彆睡了!彆睡了快起來。”序言激動地大叫,“我們有崽了!”
鐘章一個激靈爬起來,連滾帶爬來到洗手間,還以為序言是收到什麼好訊息。抬起眼,就看到自己的伴侶撅著屁股,正在撈馬桶。
鐘章:?
啊?
第164章
五十五歲的鐘章已經做好了關於孩子的一切準備。
他理論和實踐雙上陣,
自認對雌蟲的生理狀態和蟲族的生育狀態算是一個半吊子專家。
可當他看到麵前比狀似鵝蛋的大白蛋,腦子還是宕機了一下。
“一天就成功了?”鐘章看看馬桶,再看看序言平坦的小腹,
腦子裡亂糟糟的,
“會不會是你結石掉出來了。”
序言:……
序言感覺鐘章完全被崽驚喜傻了。
他用鐘章的毛巾裹著蟲蛋,
雙手小心翼翼捧著這個來之不易的崽。而剛剛被水沖刷過的蛋,
似乎察覺到換了地方,它翹起蛋頭,甩甩水,
像蹺蹺板一樣折騰自己。
上一秒還是蛋頭翹起,
下一秒又是蛋屁股撅起來。
但冇過多久,幼崽蛋一個側翻身,
自己開始在毛巾上打滾起來。
序言:“你們的石頭不會這麼動吧。”
鐘章左右給自己嘴巴一下,清脆的巴掌聲終於讓他從晨夢中醒過來——他看著毛巾上翻身後翻不回來的蛋,確定這不是做夢——他有孩子了!雖然和預期不一樣,但不管怎麼說都是個活生生的孩子對吧!
“啊。伊西多爾,你的身體會不會不舒服?”鐘章趕快關心自己的伴侶。然後他看到序言一指頭把到處亂滾的蛋拱回毛巾裡。他心一下子又心疼這個小傢夥起來,
“他好小。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序言哪裡知道。
他也是第一次生蛋。
不過,按照他們這一脈的子承父業來看,應該冇什麼問題。
去找醫護組的路上,
序言就這樣安慰鐘章,“冇事的。強者纔會成為我的孩子。”
鐘章:?
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啊!
“再說了。”序言繼續插刀道:“蛋要在我肚子裡呆兩個月,
它可能很早就在了……隻是我們都不知道而已。”
鐘章一臉驚悚地看著序言,
再看看放在毛巾裡的蛋。
你是說,我們這兩個月平均一週兩次的醬醬釀釀,其實每次都是和孩子一起嗎?
“你。你就冇有任何不舒服?”鐘章難以啟齒,“我們那麼多次。”
序言:“冇有。”
他雌父生他時,
也不是這樣嗎?
冇有孕肚、冇有嘔吐、冇有口味變化,除了更加生龍活虎之外,看不出半點異常。
序言還以為自己是正常的年齡增長,導致的激素變化呢。
當然,他嘴巴上這麼說說,眼睛卻一點都不敢和鐘章對視。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懷孕呢?
——雌蟲粗枝大葉的,這些事情應該是雄性更關注一點啊。
而雙親說話的空檔裡,更出生的蛋崽也冇有閒著。他好奇地滾來滾去,累了就停一會,再滾滾,試圖滾過毛巾捲起來的高牆,從鐘章手上越獄出去。
“他怎麼這麼活潑?”鐘章以前冇見過外星蛋,但見過雞蛋鴨蛋鵝蛋。他從不知道誰家的好蛋會到處滾來滾去,屁股按滾輪一樣。在第五次把好奇小蛋按回後,幼崽似乎終於累了一點,安靜下來。
序言:“可能是剛剛衝馬桶,把他衝醒了。”
鐘章:……
鐘章拒絕接受這個邏輯,好不容易趕到專業檢測的儀器室。他第一個帶蛋做b超,想看看蛋殼裡的小傢夥長什麼樣子。
結果,儀器放上去,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沒關係,他們轉戰x光片。
啥也看不見。
接下來,幾乎是把能用上的、冇啥危害的手段都用上了。好一頓折騰下來,鐘章除了一顆大白蛋外,什麼都看不到。
序言既然把孩子生下來了,什麼焦慮、擔憂都豁然散開了。
他懶洋洋靠在醫護組門口,看著鐘章還是不死心,道:“看來,是個小雄蟲。”
最初研究生孩子那幾年,鐘章和序言還會暢享孩子是個蟲,還是個人。鐘章私心想要孩子是個地球人,最好還是黑頭髮黑眼鏡的純種東方紅。可隨著年齡增長,鐘章又希望孩子是個純粹的蟲族,擁有他雌父一樣漫長的青春和壽命。
現在,一切都有了結果。
孩子以卵生的形態出現,再加上表麵冇有任何花紋,符合蟲族社會中雄蟲蛋光滑無紋路的特征。各種科技手段也上了,也如同序言早年介紹那般說的,“冇有辦法用任何科技手段檢測內裡孩子的種族和外貌”。
因為蟲族的蟲蛋蛋殼會不分青紅皂白阻礙各種射線。它們是保護幼崽的第一道防線。在雌蟲體內,蛋殼還是一層柔軟的薄膜,但會在接觸到空氣的第一時間就會快速硬化,抵禦絕大部分的危險。
“雄蟲就雄蟲。”鐘章就是擔心拉在廁所裡,對孩子身體不好。
不過折騰三四個小時,冇折騰出什麼明堂,他也隻能靜觀其變了。
“是不是還要孵蛋?”鐘章盯著蛋癡迷半個小時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這件事情。
序言:“……嗯。”
雌蟲不願意承認自己剛剛看鬧鐘和崽,也看入迷。他輕聲咳嗽幾下,詢問道:“你們不是在研究腦子嗎?”
“腦電波!”鐘章知道這個項目。早在他瞭解蟲族生育機製時,就擔憂過這一點。不過地球上的科研人員們初步斷定,所謂的精神力可能是一種外化的腦電波。
他們還找出鐘章這個現實版案例,用鐘章和其他世界的鬧鐘對話,來充分解釋這件事情。
鐘章前半段還能問幾個問題,後半段已經全不懂了。
不過,他想孩子都生出來了,他自己又是腦電波組的典型案例,和雄蟲一樣孵蛋應該不算什麼大事情吧。
“要不要和其他世界說一下?”序言詢問道:“我們應該是第一個生出蛋的……吧?”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冇有對比,就冇有優渥感。
談起這個,鐘章就特彆來勁,“說。一定要說!為什麼不說。讓大家都跟著我學學,努力努力,怎麼生不出來?一定是他們不夠努力。”
順便問問鬧鐘隊伍中唯一的雄蟲鬧鐘,孵蛋要怎麼孵。
從今天開始,他要當世界上最好的爸爸pulse版本。
“上麥上麥!”鐘章急哄哄拿起筆,開始自己的召喚**,“諸位鬧鐘!今天,我,你們偉大的省長鬧鐘當爸爸了!”
昏迷七十天的意外隻出現在鐘章身上。
二十年前,鐘章在照顧好序言的情緒後,還是冒險和其他異世界的自己通訊。他們互通有無,但群聊還是侷限在紙上,偶爾星盜鬧鐘有空會把所有人召喚到一起喝茶,再抽點彼此的智商應急。
他們逐漸摸索出異世界穩定溝通的頻次和時間,一直以來都在安全範圍裡交流。
今日,隨著鐘章一連串的紙上嚎叫,陸陸續續的問號出現在白紙上。
“……”
“?”
“今天是愚人節嗎?”
“不信謠,不傳謠。”
“人上了年齡,就要小心詐騙。”
紙上的奚落之語,氣得鐘章一個接著一個打視頻電話過去,給每一個異世界鬧鐘看看自己的好大崽……不對,是好大蛋。
他給蛋崽弄了個小提籃,裡麵墊上軟布充當臨時睡窩。蹲在視頻鏡頭麵前,出現一個鬧鐘就端起蟲蛋給對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