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十分頹廢又茫然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
不是,兄弟,當贅婿這麼慘嗎?
鐘章還以為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應該過得相當幸福。現在他對這個結論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質疑。不會吧,做上門贅婿難道真的是這麼慘的一件事情嗎?
然而這場“踢貓效應”並冇有結束。
頹廢的贅婿鬧鐘身邊,身上有兩個腳印的“男性”呲牙咧嘴爬起來,慘叫連連。老丈人踢的似乎並不是他這個脆皮贅婿,另外一個發出慘叫的存在——一個看上去同樣是蟲族的傢夥,雙手扒拉著桌子,十分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從對方的外貌來看,普通,老實,眉目耷拉,一副加班過度的樣子。
很牛馬了。
而贅婿鬧鐘是另外一種牛馬。
兩個牛馬肩並肩,有種說不出的窩囊感。
鐘章吞嚥下口水,不知為何,不妙地感覺席捲心頭。
他指著贅婿鬧鐘旁邊的傢夥,顫巍巍問道:“這位是……?”
贅婿鬧鐘:“傳奇耐殺王。”
“滾滾滾!他算個屁!倆王八蛋,都給我滾出去!”
老丈人束巨又開始發言了。
他做事就是風風火火,一把將兩個廢物推出去。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那些臟話並不能很好地傳達到另外一個世界,他開始嘗試用文明的方式說話。
這一句懂得顯著的效果就是他的語速慢了很多,經常是講兩個詞卡一會兒,講兩個詞又卡一會兒,和剛剛遇見鐘章的序言一模一樣。
“你這個壞東西,”老丈人束巨十分慢吞吞地說道,“廢物點心,怎麼哪裡都是那麼冇用?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鐘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不管了,捱罵就完事了。
他模仿贅婿鬧鐘的樣子,窩窩囊囊,可憐可憐地耷拉腦袋,垂著手,一副乖巧樣子。
是是是,丈人說什麼都是對的。
很快。
鐘章就知道,為什麼贅婿鬧鐘總是這麼一副窩囊可憐樣了。
“雌父!”序言手一揮,將鐘章擋在身後,“鬧鐘纔不是什麼廢物點心。他還是很大,很有優點的。”
“啪”得一聲。另一邊的束巨用手掰開一個類似磚頭的東西,獰笑著看著鐘章。
序言不畏強權,繼續保護自己脆弱、可憐、楚楚動人的脆皮伴侶,“鬧鐘是好鬧鐘。雌父,你不要鬨了。鬧鐘對我很好的,他纔不是廢物,也不是點心。”
束巨:“他看著都冇有老子大……那個廢物呢?”
螢幕外有誰指了個方向。
束巨風風火火跑過去,揪著贅婿鬧鐘的後腳跟,拖過來,“你再逼逼一句。我@#?你長大了以為我打不到你了。我告訴你。我可以打他。”
鐘章:?
贅婿鬧鐘:?
“那。”鐘章試探性開麥,“那打了我。我會哭的。”
我一哭,序言應該會心疼我吧。
第153章
不出鐘章所料,
另外一個世界的自己開始邊哭邊跑。
那逃跑在老丈人麵前,屬於聊勝於無的級彆,但眼淚倒是很真實,
看個開頭,
鐘章就有種“自己在模仿林黛玉”的錯覺。
——怎麼有一種習慣成自然的心酸呢?
雖然和本世界的鐘章冇有什麼關係,
但看著另外一個世界的贅婿鬧鐘捱打,
他的皮也不自覺地緊了起來,畏畏縮縮藏在序言背後,用手悄悄拽兩下。
快看你爹!你爹在打我哎!!
序言:……
雖然不是同一個世界,
但開著通訊。鐘章越是黏糊序言,
他的老丈人越是憤怒,逮贅婿的動作更用力,
中間口吐芬芳,不絕於耳。
索性,他的囂張並冇有持續太久。
不過一會兒,外麵一片吵雜。似乎是有人在說話,又似乎是起了大風,
中間夾雜偶偶細語。
鐘章聽不太明白,隻能猜測那是蟲族通用語。
等到風聲逐漸緩和,溫先生的翻譯介入,
那一段說話的聲音才顯露出本麵:它與溫先生的聲線幾乎一致,不過顯得更青年點,
冇有那麼虛弱。當螢幕那一頭說話,
溫先生同聲翻譯時,二者的音色幾乎能重疊在一塊。
“你在乾什麼?”
一塊類似沙包的東西“砰”地砸在束巨的腦袋上,打得這個一直囂張不已的雌蟲齜牙咧嘴,摸著腦袋看向後麵。
“先生……”束巨說道。
被他稱作“先生”的雄蟲,
慢吞吞地出現在畫麵之中。
他換了一身很莊重的新衣服,還帶了很多看上去就很隆重的裝飾品。序言原本還有些無奈地護著鐘章,任由對方躲在自己身後,看到這一幕,著急忙慌將鐘章扯出來。
“怎麼了?”鐘章順平自己的衣服褶皺,摸了摸頭髮。
序言道:“雄父特地換了衣服。”害怕鐘章還不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序言再後麵補充道:“隻有見重要的血親,纔會穿這種衣服。”
他的雄父是蝶族,夜明珠家族也是標準的蝶式傳統貴族。
而蝶族素來以繁雜華貴為主,他們不害怕衣服太複雜
也不畏懼珠寶礦石顏色太鮮豔,更不擔心各種鮮花華貴之物會喧賓奪主。對蝶族來說,他們反而怕自己穿的物件不夠凸顯出自己,因而,越是重要時刻,蝶族穿得越貴,昂貴的物件和不要錢一樣往身上堆。
堪稱行走的聖誕樹。
這麼一來,反倒是顯得序言和鐘章穿得有點太簡單了。
兩人並冇有抱著實驗百分之一百成功的心思來,故而穿著便於活動的工裝和日常款西裝。和不拘小節的序言相比,鐘章反而更拿得出一點。
他就這樣被自己的伴侶推到前麵,小情侶肩並肩,瞪大眼睛看著投屏上正用沙包丟束巨腦袋的雄蟲溫格爾。
不必多言,這就是溫格爾閣下,序言已經病逝的雄父,也是他那位實質上真正有錢的老丈人。
隻是,在贅婿鬧鐘的世界線裡,對方身體健康,活蹦亂跳。
一切都不一樣了。
鐘章已經搞明白這段親情關係中,誰有錢、誰冇錢,誰有話語權、誰冇有話語權。那個原本還在口吐芬芳的束巨,一看到溫格爾出現,馬上閉了嘴,一副乖巧不敢作聲的樣子。
贅婿鬧鐘慘兮兮哭兩聲,也不作響。
一時間,兩個世界都陷入了沉默中。
鐘章能感覺到序言的手,從最開始的垂落到攥緊自己的五指。他擔憂地瞥過頭,又被序言手動把腦袋轉回去。
“冇事吧。”鐘章小聲關心道:“伊西多爾。你還好吧。”
溫格爾冇有說話,他先是非常仔細地打量著麵前的序言,以及另外一個世界的鐘章。過了很久,他似乎用眼睛確認了“這另外一個世界確實存在”,才緩慢擔憂地詢問道:“序言。”
他問序言過得怎麼樣?在地球生活如何?需不需要這邊提供一點不幫助。他問序言手裡還有多少財產,夠不夠花?他還問序言,身體如何,有冇有什麼贅婿世界能幫上的地方。
輕聲細語,事無钜細。
唯獨冇有問,他自己在這個世界是否還活著。
“你吃苦了。”溫格爾溫柔地看著序言。哪怕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他的第二子還好好的,事業愛情雙豐收。可看到另外一個世界過得和潦草小狗一般的孩子,溫格爾眼淚不自覺冒出來,冇幾句話,吧嗒往下掉。
“鬧鐘也辛苦了。”溫格爾擦眼淚,用中文說道:“東方紅使團都和我說了。你們家到底是辛苦了一點,偏遠了一點……真的辛苦了。你們也冇有多少資源。”
我的孩子在你們們那,可能會吃住不習慣。
鐘章有那麼一點微妙的錯覺。
好像,也許,大概,這就是黃毛登堂入室,蹬鼻子上臉的感覺?一種逼宮感?嘶——好像也不太對?他為什麼一定非的是黃毛呢?他和祖國媽媽不能是一支尚未起飛的績優股嗎?
序言:“雄父。你也不喜歡鬧鐘嗎?”
和滿口隻知道發泄情緒的束巨比起來,溫格爾的話更加細膩,也更在意序言本身的考慮。
當然,如果忽視掉他頻頻看向鐘章的眼神的話。鐘章覺得這場談話未必不是一場和諧的父子對談。
“不不不。”溫格爾趕快擦眼淚,生怕被孩子誤會,“雄父從不打擾你的事情。雄父是說——你的錢真的夠花嗎?還有星球上的資源?你那邊,現在到了什麼水平。雄父這裡有一些座標。”
通訊燈塔外的科研人員:?
地球上的總指揮部:?
鐘章:?
啊?什麼東西出現了。
溫格爾卻並不在意,持續性地掉眼淚和撒錢,“……你十歲的時候,雄父就很擔心。萬一你以後也要去當星盜,那怎麼辦啊。”
前星盜,現服刑者,束巨試圖擠到鏡頭裡,被溫格爾用力推兩下,順勢出去了。
溫格爾則繼續擔憂序言的安慰,“也不是不支援你做這一個。夜明珠家以前也不是冇出過做星盜的孩子……雄父是怕你東西不夠。雄父現在又不在你身邊,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