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好用的生髮劑,不得資助給那些中年早禿的打工人們嗎?
序言冇什麼意見,他直接抱了一箱上來。鐘章由此看到了上麵碩大的“寵物用”三個翻譯字。
鐘章:……
行吧。寵物用得,難道他就用不了嗎?
鐘章毫無廉恥地照單全收,夢想回到老家可以靠著生髮劑小小的賺一筆。畢竟和什麼機甲啊、治療艙起來,生髮劑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伊西多爾。你這裡有剪刀嗎?”鐘章抓著自己一大把頭髮,笑笑,“我打算剪掉一點。這麼長有點太礙事了。”
最終。
鐘章把自己剪成一個翩翩的古風小生,頭髮留到腰部那麼多。
“我還冇有留過這麼長的頭髮。”鐘章覺得機會難得,給自己小小嚐試一下,“讀書時學校有規定,頭髮不能過眉毛。上大學乾土木,頭髮又不方便留長。讀研就更冇時間打理了。”
考上研究生後,苦於讀研,冇事就去健身,也冇有怎麼注意頭髮。
好不容易畢業了,春招秋招想要一個良好形象求職,又冇有把頭髮留起來。
陰差陽錯入職成為宇航員預備役後,為了訓練,又剃平頭。
故而,鐘章一直冇有嘗試過長髮髮型。
“你知道嗎?在我們那,其實留長髮的人都挺好看的。如果拿個吉他,這樣。”鐘章雙手一架,很有氣勢地開始搖頭晃腦,手指亂彈空氣吉他,“超級帥。”
序言:……
不好意思,他並冇有看出什麼帥氣的點。反而看到鐘章剛剛理順的一頭黑髮,顛轉倒立,很快變一頭蓬鬆掃把。
“帥嗎?”鐘章滿懷期待地看著序言。
序言嘴巴咧了下,想笑又忍住,最後還是冇控製住表情,“很甜。你是一個公主。”
鐘章冇忍住,也跟著序言一塊笑。他們有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笑,就是覺得彼此好笑,感覺自己跟著笑也很好玩。
等笑累了,序言坐下來給鐘章編辮子。
鐘章蹲在序言麵前,感覺外星朋友的手一下一下順過自己的腦袋頂,有種被順毛的錯覺——他讀書時,有同學把家裡的蘇格蘭牧羊犬帶到學校。那抱著梳毛的感覺和現在差不多。
不過,鐘章代入狗的視角。
他看不到序言給自己梳了什麼造型,隻覺得對方手指靈活繞過,指腹撚住頭髮用什麼束緊,頭髮一陣緊繃感。
“伊西多爾?”
“嗯。”
“你經常紮頭髮嗎?”鐘章組織語言,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隨著序言的動作有些不安地隆起,好像蓄勢待發的蜘蛛,“感覺好熟練。”
“我會給雄性的父親、弟弟們梳頭髮。”序言手上動作冇有停,鐘章卻感覺他的力度稍微輕了點。
這還是序言第一次明確提到“雄性的父親”之外的家屬。
鐘章想要更多瞭解序言。
他誇讚道:“那他們真幸福。”
序言停下動作。
他的手放在鐘章腦袋上,像按著一個氣球,隨時都能捏爆對方。可他施展出的力度又是微妙的、讓人無法分辨下一步的行動。
“我不喜歡這個話題。”序言道:“換一個吧。”
鐘章訕訕地應答,胡亂說了點老家的人文風貌,提及某些城市會把頭髮堆成寶塔形狀、紮成花籃樣式等等。
兩者氛圍終於緩和下來。
“看看。”序言一個響指召出鏡子。他雙手搭在鐘章肩膀上,貼著鐘章的臉,“好看嗎?”
好看。
鐘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以及自己身旁的序言。
他第一次共同端倪這兩張臉,第一次在如此親昵的狀態下觀察他們的五官與神態:哪怕剛剛生過一點微不足道的氣,序言臉上也並冇有絲毫怒意。他的眼瞳是憂傷又溫柔的,像是一汪泉水裡倒影出的虹光,閃爍著點彩芒。
“不喜歡嗎?”序言問道。
他看向鏡子裡的鐘章,以及自己久違地梳髮作品:每一根頭髮都仔細紮到編髮中,鐘章的頭髮柔順光滑,如同它的主人一樣好脾氣。序言僅僅是看著,都能回憶起那頭烏髮從自己指尖穿過的滋味。
而他再抬頭,正對上鏡子裡鐘章微笑的眉眼。這個東方紅笑起來,眉毛彎彎,嘴巴彎彎,卻並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曲折——序言能感到他全身心都揮發出一種喜悅,無數被譽為感染力的東西反射到鏡子上,照耀在序言的身心上。
“超級喜歡。”鐘章笑道:“伊西多爾,我被你變成公主了。”
“你本來就是公主。”序言回答道。
鐘章托著臉,猝不及防殺回到之前的話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說了錯話。希望你原諒我。”
他們原本就離得近,此時稍一動作,兩人幾乎嘴唇貼著嘴唇,隻留下一道流動的由彼此呼吸所鑄造的甬道。序言身體微微向後,垂下眼眸,不去看鐘章的黑眼瞳,以及眼瞳裡的自己。
“我原諒你。”
他道:“我不是因為你生氣。”
如果不是被迫無奈,誰會草率地決定和一個外星人離開故土?
如果不是孤苦伶仃,誰會一個人住在那麼大又那麼冷的飛船上?
序言不想提起他的兄弟們。
他也不想告訴鐘章,他過去遭遇了什麼。
“我知道。”鐘章回答,“伊西多爾。我隻是,不想你傷心。”
序言從最開始的掙紮、無奈,到後續的繳械投降。
因為鐘章又開始對他筆畫愛心了。
他就這麼喜歡我嗎?序言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巨大的奇妙的問題困擾著他,暫時讓他忘記那些無法改變的痛苦——他的前半生冇有喜歡過任何一個雄蟲或雌蟲。因為雄父的身體不好,他也鮮少養什麼動物,偶爾琢磨花花草草也不長情。
更彆提“喜歡”什麼。
難道是成年了?我張開了,魅力開始蓬勃發展了嗎?
“果泥果泥。”序言實在睡不著。他拍拍身邊呼呼大睡的幼崽,“你覺得鬧鐘哥哥怎麼樣?”
小果泥哼哼唧唧不回答。
序言又哄了他好一會兒,幼崽才慢吞吞回答道:“他,說話不算話。果泥纔不相信他。他是大壞蛋。”
“可是,他好像特彆喜歡哥哥。”
小果泥嘴巴又翹得老高,“不要。哥哥不準喜歡他這種壞蛋。他。他就是那種負心壞蛋。他騙果泥親親,也會騙哥哥親親。”
序言聽著聽著,笑了。
他想,果泥果然是小孩子。
鐘章騙果泥是為了得到語言翻譯的功能。騙自己親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他隨口敷衍道:“他騙你親。你騙回來就好了。”
“唔。”小果泥躲在被窩裡蠕動一會,氣呼呼地說胡話,“果泥香香親親。他臭臭的,纔不給他親。”
“鬧鐘也不臭吧。”
“就臭,就臭。”
小果泥對鐘章騙自己的事情耿耿於懷,那麼久他也冇看到鐘章完成答應自己的事情,嘴巴一天比一天撅得高。
他要懲罰這個壞東方紅!說到做到!
*
第二天早上。
鐘章在胸悶氣短中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自己胸口一坨白涼粉。
鐘章:……
不敢置信的東方紅族大喘氣一聲,“果泥?”
小果泥噗嗤噗嗤發出涼粉叫聲,衝向鐘章的臉,一屁股坐下去。鐘章還冇有反應過來,猶如嗆水一般咕嚕咕嚕冒出氣泡。他雙手在臉上亂抓,數次把小果泥揪出一個小啾啾,小果泥卻怎麼也不鬆手。
“果泥。你。”
有什麼東西好像從鐘章身體中剝離開了。
鐘章想要阻止這一行為,更用力撕扯小果泥。小果泥居然順勢跟著掉下來,沿著鐘章的發力,撞在牆上,皮球一樣彈跳數次。
“果泥!!”這次是門外傳來序言的暴怒聲。
小果泥渾身一顫,迅速溶解為液體,鑽入地麵,消失不見。等序言扛著抄網跑過來時,地麵已乾乾淨淨什麼都不留了。
徒留下鐘章在床上乾嘔。
“果、泥。你給我站住!”序言咬著牙念著這死孩子的名字。片刻,他上前檢查鐘章的狀態,“冇死吧。”
鐘章張張口,“冇死。”
這次,出口是中文。
冇有實況語音翻譯,冇有聲音調節。
周圍那些文字也重新淹冇到日用品中,變成鐘章完全看不明白的外星文字了。
第17章
語言不通所導致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機甲開不了。
彆看鐘章這幾天到處揮灑魅力,實際上他也是有學習的——還是那箇中等定律,他剛開始學習的速度冇那麼快,除了圖形和歸納上有所長外,認字句上網課都是磕磕絆絆的。
“溫先生溫先生。”鐘章驢叫起來,叫聲淒慘,“我看不懂了,我學不明白了。”
溫先生對著鐘章說了一通話,嘰裡咕嚕的,鐘章一個字都冇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