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應該冇什麼大問題。”序言心大地想著,“一些特彆難的詞句,翻譯不出來,翻譯器就直接轉東方紅語,原翻不動地輸出。”
鐘章說話那麼直白,雄父製造的詞庫那麼豐富,應該不會出意外的。
*
地球。
極光下。
北極科考站收到了一段奇怪的信號。
相比於其他地球上能夠收到的其他無線電信號,這一段資訊呈現出極大的跳躍,像一隻鯨魚從天而降砸入地球這個小水潭,將其他信號擠壓到其他角落蜷縮著。
它們清晰又明確,出現的時間卻極短。除北極之外,全球數家太空信號收集基地與宇宙觀測中心都察覺到這一狀態。
0.3秒。
他們出現在地球其他地方的時間隻有這麼一瞬間,唯有北極,伴隨著極光和漫長長夜,信號詭譎地被拉長。
0.3
0.5
1秒!
“馬上要解析出來了!”技術員的聲音在控製室內迴盪。所有人迅速聚攏過來,不管皮膚是何種顏色,他們的視線都緊緊聚焦在技術員麵前的電腦上。
短促但波動巨大的信號,輔以各種工具加以破解。
隨著底下解析進度條一點一點加載。北極聯合科考站中,有的手搭在白大褂上收緊,有的手不住地扣響桌麵,有的手捂住嘴巴,放下又再一次遮掩住嘴巴。
“怎麼樣?”
“不知道。”
他們盯著螢幕最後一點進度,看到桌麵彈出一段破解好的音頻,以及一長段無法分辨是否有含義的混亂字元。
“將這段字元發給我。”有人提議道:“我嘗試破解一下。”
“先聽聽音頻。”
室內再一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暫時不清楚他們會聽到什麼,但他們追蹤這段信號的來處,發現它宛若一道設計好的炮彈,從地球上空直直地打擊下來。
——如果音效也具備攻擊性,北極科考站此時應該化為一片廢墟了。
“準備好了嗎?”環視四周,所有人麵色沉重。在此刻,他們清楚自己貿然聽取這一段音頻,可能會發生科幻小說中描寫的任何場景:變異、失常、瘋癲等等。
但這是外太空第一次朝地球發出意義明確的信號。
這,會是外星人對人類的第一聲“你好”嗎?
按著鼠標的女人深吸一口氣,她腦子裡回放著無數關於外星ufo的傳聞。在靜到粘稠的空氣裡,她食指輕輕一點。
音頻開始播放。
一段細碎的混合著難以分辨的沙啞聲音說這話。他的音調忽而高,忽而消失在人類能夠聽到的頻段裡,呈現出一段空白。非要形容,他的嗓子像是被調節過一樣,加入嚴重的混響和磨砂感。
那不是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那也不是任何數據加工可以模擬出來的聲音。
“……征服……”
!
隊伍中的華夏科學家眼皮一跳,幾乎是跳起來,嘶吼道:“回放。他剛剛說了中文。”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失語,捂著嘴巴。
所有人卻都瞪大眼睛看向他,朝夕相處下,他們多少對中文也有所瞭解。
征服……
征服什麼?
征服地球嗎?
天殺的!他們地球出了球奸要帶著外星人攻打地球嗎?
“快。快上報聯合國!”一群人忙急忙慌地打電話告訴自己的所屬的國家,“不好啦。我們收到了一段可能來自外星球的信號。地球可能出了個大球奸!!”
*
外太空。
鐘章陶醉在自己創作的名言警句裡。
他覺得自己寫出“這是人類征服宇宙的第一步”簡直太有水準了,看似平平無奇,但卻充滿星辰大海般的願景。
他的同胞、同袍、同學、同期們聽到後一定激情澎湃吧。
縱觀全篇,鐘章自認為用句樸實無華,但著實是情真意切,令人感動。從高考後,這篇小小的傳回地球的文章和語言朗誦,簡直是他文采的集大成者!
未來會不會載入中小學生語言必讀課本呢?
哎呀,要是未來的外甥和外甥女在閱讀理解上做到自己這篇小作文要怎麼辦呢?真是苦惱呢。
要不要給他們講一下自己在寫這篇小作文時,難以自製的思鄉之情呢?
鐘章想著想著忍不住笑出來。
他也不著急祖國媽媽那麼快聯絡上自己,畢竟,他對老家的科技水平很有認知——當務之急是多去序言那嘮嗑,多賣弄點風騷,看看能不能讓摯友為地球科技添磚加瓦。
於是,吃飯時,序言和小果泥又見到了渾身刺撓的鐘章。
一大一小就直直看著鐘章摸摸他那個閃爍的光頭,一會兒若有所思地展示他的光頭下的脖子,用個筷子還悄無聲息地曲一下胳膊。
序言:……
成年雌蟲覺得東方紅雌性確實有點不太矜持。
不過,他序言魅力這麼大,長得又那麼符合東方紅審美,人家控製不住。嗬。那也不能怪對方啊。
“哥哥。”唯一對這件事情不滿意的隻有小果泥了。他發覺哥哥盯著冇有頭髮的壞鬧鐘看,頓時氣成球,“哥哥不準看他。他都冇有頭髮。”
鐘章搔首弄姿的動作卡住一瞬。
頭頂無毛的他絲滑摸一把自己的腦殼,麵向小果泥教育道:“哥哥冇有頭髮,難道不帥嗎?”
小果泥大聲地說真話,“像蛋,醜。”
序言去捂孩子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區區一句“醜”把鐘章澆個透心涼。亢奮一整天的東方紅先呆愣好幾秒,耷拉下腦袋,慢慢癱在桌子上,腦袋埋在手臂中間。
“真的很醜嗎?”鐘章傷心的問著序言,“像你們這裡的蛋嗎?”
序言不忍心。
他道:“我們這裡冇有花紋的蛋,很珍貴。”
鐘章不在意什麼珍貴,他就是在意自己的小帥形象,追問道:“那我好看嗎?”
序言:“醜。”
鐘章發出一聲慘叫,不活了。
他捂著自己的光頭,一副要死要活的頹廢樣。
序言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的錯,他還能補充道:“隻是冇有頭髮。醜。”
言下之意,長出頭髮,應該還是不錯的。
鐘章發出一聲綿長的哀歎,更不想麵對自己之前的搔首弄姿了。
“可是長頭髮要很久。”鐘章哭泣道:“說不定,我回家,頭髮還是光光的。”
序言啞然。
他其實不懂醜有什麼好哭的。自己覺得自己帥飛天就夠了——像他,他是四兄弟中長得最普通的一個。但他雄父、他雌父、他自己從不覺得不如其他兄弟長得好,有什麼問題。
他在他雄父雌父眼中,毋庸置疑是一個又帥又好的小孩。
序言從冇有懷疑過這一點。
他就算剃了光頭,雄父也隻會誇他剃頭真清爽,雌父更會拍著他的肩膀說他這樣纔有雌蟲的氣派。
難道,對於鐘章這樣的東方紅雌性來說,頭髮非常重要?
序言想到一款蟲族熱賣的產品。
他道:“我知道了。你想要會長頭髮的藥水,對不對。”
鐘章停止啜泣,心中燃起希望。他捂著光頭,用渴望的目光看著序言。
序言介紹道:“我那有一份。你可以先拿去用。明天早上,你的頭髮就出來了。”
“伊西多爾。”鐘章虔誠地比愛心,“我永遠追隨你。你真是我一生的摯友。摯友就是最好的朋友的意思。是無敵好的那種朋友。”
序言微笑不語,隻是遞藥水。
第二天。
鐘章在一床的頭髮裡醒過來。
他懵懵懂地看著四周:地上、床上、屁股底下全部是他自己的頭髮。不過不同於掉頭髮,這次頭髮全部連接在鐘章自己腦殼上。
“我靠。”鐘章在床上站起來,同手扯了下自己的頭髮,居然冇有扯完。他看著滿屋子黑黢黢、油亮發光的長髮,再看看自己手心滿滿一握,震驚得合不攏嘴。
長髮公主,原來是我嗎?
第16章
鐘章有生以來第一次擁有那麼多頭髮。
他感歎自己在地球要是有那麼多頭髮,就可以捐出去做假髮。
“伊西多爾。”鐘章抱著滿滿一懷抱的頭髮,蹦蹦跳跳去找序言,“看。我長了好多頭髮,簡直是長髮公主。”
序言不理解什麼是公主。
他們的世界冇有“公主”這個概念。
“公主就是……被愛著的穿得很漂亮的國王的女兒。女兒就是雌性的孩子。”鐘章亂七八糟的解釋道:“我們說一個人好看,甜甜的,就說她是公主。”
序言看著鐘章,覺得鐘章是公主恰如其份。
“你很甜。”他認真道:“你是公主。”
鐘章爽朗地笑起來,抱著一堆頭髮動來動去,“這個生髮劑再給我幾瓶嗎?我想帶回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