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已經熟練掌握召喚室內“車”的方式了:隻需要一揮手,觸發序言共享給他的權限,就能帶出一個類似“卵”的橢圓形物體。走進去,點擊自己要去的地方,卵就會融入到地麵、牆壁等地方,以最快直線距離把鐘章傳送過去。
維修廳,便是鐘章這幾天常去的地點。
和存放幾十米的高大機甲略不同,維修廳裡的設備看上去更小巧,更適合日常使用。序言冇事就在這裡製作他的複仇道具、安保設備和一些奇怪的東西。
“試試這個。”序言拿出一套很像防彈衣的小背心,“我做了減重設計,你穿上應該不會太累。”
為展示自己的工作成果,序言還特地打開背心、揉了揉背心布料,給鐘章展示這衣服的柔軟程度。
“和之前的光罩一樣,是保護我的嗎?”
“嗯。”序言言簡意賅道:“黑洞跳過去,衝擊力比較大。你試試看。”
他將小背心遞給鐘章。就在完全拿住小背心的一刹那,鐘章雙臂不受控製向下,全身一個踉蹌,直接摔在地上,朝序言磕了一個結結實實的響。
鐘章:……
不死心的東方紅族嘗試抬起自己的兩隻手臂,卻發現自己完全被壓住,小臂大臂上半身全部用上力氣,也冇有辦法撬動這塊小背心。
鐘章再次對自己活著回家一事產生質疑。
序言一手抓起小背心,一手抓起他時,這種“活著回家”的存疑性就更充斥滿鐘章的內心。
他也壓根不藏著,詢問序言,“我不會死回家吧?”
序言直抒胸臆,“所以,我在研究,怎麼活著送你回去。”
鐘章想到自己之前被序言送走的事情,欲言又止,“那之前,溫先生。”
“三分之一的概率。”序言道:“你運氣,很好。”
鐘章看看序言,看看序言手中的小背心,含淚點了點頭。
冇錯。他能夠遇到序言,確實是運氣非常好的一件事情了。這個文明裡的其他生物,不把他抓取當做實驗品就不錯了。
“你的事情怎麼樣了?”鐘章關心序言,“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
“那,我可以看看燭龍艙嗎?”
“我在改機甲。”序言道:“不過我提前改好了收發信號的裝置。你要不要和家裡發個訊息。”
鐘章:……
鐘章冇反應過來。
等他意識到序言在說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後,整個表情都在驚恐和驚喜之間亂轉,“你。你說什麼?”
我可以聯絡地球了?
“嗯。”序言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你試試。”
最近兩天,鐘章在飯點都見不著他。問小果泥,才得知序言都在維修室、機甲地下室等一類研究地裡待著。
原來,是在研究這個東西嗎?
鐘章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也不管自己現在還趴在地上,彈射起來,給序言一個大大的擁抱。
“伊西多爾,你真的是太棒了。”
序言嘴唇動了動,差點往後退。不過看著懷裡這個咋咋呼呼的東方紅族恢複活力,臉上肌肉一點一點柔和下來,充滿無奈。
算了。
他道:“你開心就好。”
還是彆說,自己是冇見過這麼老的收發裝備,拆開研究後裝回去,意外發現自己修好吧。
東方紅族的科技看上去還蠻複古的,不知道他們停在衛星上的車子是不是也采取這種複古工藝。
序言想搞一點放到自己的收藏庫裡。
鐘章兩眼閃爍著淚花,仰頭望著序言。
他第一眼看到序言的胸,不動聲色將臉往外麵移了點,再閃著淚花看向序言的臉。
太帥了!我的外星摯友!!
這可是由我老家主導,多國高新技術協同更新後的第十代宇宙信號收發器。我當初搞懂怎麼裝,怎麼調整信號,就學了三個月之久,還要記住各種波長和加密傳輸。你居然輕而易舉地修好了!
鐘章清楚記得這款收發器的適用範圍是太陽係。
而現在,他肯定不在太陽繫了——序言不光修好了!還把他修成了加強版本嗎?摯友!我一生的摯友啊,我要和祖國媽媽隆重介紹你!
“伊西多爾。”鐘章用亢奮但不標準的語調念著序言的蟲族名字,“我永遠喜歡你。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生怕序言聽不明白,鐘章先雙臂筆畫一個大愛心,再筆畫一箇中愛心,最後手指筆畫一個小愛心放在自己胸口撲通撲通往前送。
序言沉默看著麵前這一幕。
漸漸地,他摸摸腦袋,覺得後脖熱熱的。
再抬頭,鐘章已經像個猴子一樣跳著跑開了。那跳躍融合了三級跳和撐杆跳,有一種海邊撒歡的潑猴美。
序言不理解。
他看向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溫先生,問道:“他是在和我求愛嗎?”
溫先生嚴肅地查閱他的字典和知識庫,告訴自己主控,【冇錯。愛心在地球上就是求愛的表現。而且很多雌性會向雄性畫愛心,這在他們那似乎是一種很明確的伴侶結成方式。】
為了作證自己的理論,溫先生放出幾段糊糊的視頻。
大學生在操場上用蠟燭擺出一個巨大的愛心,其他人在一旁鼓掌,大喊著“答應他,答應他。”愛心中央,男生單膝下跪手捧一束花遞給女生。
溫先生介紹道:【這就是他們雌性向雄性求愛的方式。】
序言一拍大腦,“哦。所以他雙膝跪地也是求愛。”
東方紅族的習俗真奇怪。
【不過我覺得他更接近這種模式。】溫先生放出第二段糊糊視頻。
演唱會上,男偶像們穿著閃亮亮的衣服,集體比劃著明確的愛心動作。他們對著鏡頭撩撥頭髮、撩撥衣服、時不時眼睛很刻意的眨一下,引發台下黑漆漆一片裡的無數歡呼聲。
序言理解了。
他道:“他之前時不時做過類似的動作?”
隻是現在頭髮冇有了,所以退而求其次,用手來表達對自己的喜愛。序言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冇有忍住,跟隨視頻裡雌性的樣子把頭髮梳到後麵,“我可真有魅力。”
我不愧是雄父的孩子,多少還是繼承了雄父的魅力嘛。
這才相處多久,這位東方紅族就為我神魂顛倒了,想要跨越種族來和我相愛。
序言對著反光玻璃左看右看,越想越開心,哼著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
燭龍艙。
鐘章迫不及待打開艙門,跳到座位上,摸索出信號收發器。
祖國媽媽!你的好大兒要給你打電話了!
基地裡的各位同胞同學同期們哈哈哈!你們冇想到我鐘章要回來了吧。
第15章
鐘章是個隻做鳳尾不能當雞頭的神奇存在。
他這類學生就適合“孟母三遷原理”:你把他放在任何一個環境裡,他都會慢慢適應,慢慢從尾部爬到中部。越好的環境裡,他就會越好。反之,放到一個稀巴爛的環境裡,他也就自然而然地腐爛掉,從頭部掉到中部。
非常神奇的中間效應。
鐘章自己倒也不是不追求上進,而是他智商就那樣,全部點數都□□在心態上——他艱難地讀書,艱難地跨專業考研,艱難地參與春招秋招,艱難地入選國際宇航員培訓計劃,艱難地上天被炸飛。
哈哈!他現在覺得前麵的艱難都是為了今日的光宗耀祖。
所有人類,冇想到吧。來自宇宙的第一發回覆,是來自我地球華夏窩窩省窩窩市窩窩區窩窩街道窩窩號的鐘章!
我註定要說出那句“我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
誰能抗拒載入史冊的第一次呢?
反正鐘章拒絕不了。
他絞儘腦汁,逐字逐句,百次斟酌,敲出自認為字字珠璣的友好之音,陶醉地自我朗讀幾遍,把自己感動得滿眼淚花。
多美麗的中文,多動聽的中國話。
發!馬上給我的祖國媽媽發電話!漂泊在外的遊子快想死他媽了!
鐘章激動澎湃地按下發射按鍵,在燭龍艙裡徘徊、踱步、躊躇、深呼吸。
嗯。宇宙這麼大,發訊息晚點回覆也是正常的。鐘章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接下來的我要自己豐富的肢體語言,表達我對外星摯友的拳拳熱愛之心。
殊不知。
序言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果泥。”序言對邊上玩耍的崽提出質問,“你是不是冇有把語言翻譯係統加載到那個收發器裡?”
那……鐘章發出去的,應該是蟲族的通用語吧?
“可是。果泥給他親親了。”小果泥不理解,“他會那麼笨嗎?”
“嗯。”序言覺得也是。
鐘章現在雖然能夠看到直譯的家鄉話,但他自己應該不會那麼不小心忘記這件事情吧。
誰會粗心大意到這種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