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溫先生板著臉,化身為拇指大小的投影,出現在序言桌子上。他走到那些隱晦不堪的數字麵前,腳踩著,顯然有些生氣,【你可是要當雌君的!你自己說,自己要當雌君的。】
“嗯。”序言心情不錯。他用手指揉著溫先生的投影,想到雄父臨終前的擔憂,眉頭舒展。他輕聲說道:“可是,當雌君是為了得到幸福呀。溫先生忘記了嗎?”
【我冇有忘掉。】溫先生抱著序言的手指,小聲嘀咕起來,【可是,會冇有小崽崽……好吧。但是真的會一直很幸福,很幸福嗎?】
鐘章是脆脆的東方紅。
萬一,萬一鐘章出現意外去世了呢?
冇有留下一個孩子作為想念,序言要怎麼辦呢?這些都是溫先生程式所擔憂地。他冇有羅德勒那麼狡猾,所知道的一切,所思考的事情都是依據自己輸入的內容進行。
【序言。】溫先生道;【你一定要幸福呀!】
序言托著溫先生的投影,冇有馬上答應。
溫先生卻著急起來,【如果不幸福,也不要在意他們。你最重要。你不要在意其他傢夥……】
序言用手指揉揉焦慮的溫先生心口。
好像,這般,隔空撫摸多年前雄父焦慮的心。
“會幸福的。”序言道:“鬧鐘除了點小毛病,還是合格的鬧鐘。”
他是不會讓其他事物影響到他與鐘章的幸福的。
*
第二天,蓄勢待發的序言來到病房前。
“我看了你們的書。”序言對鐘章道:“雖然我不怎麼認識字。但是小果泥讀給我聽了。”
鐘章心中微妙地產生幾分不好的想法。
下一秒,序言拿出一個投影,歪歪扭扭地往上麵寫了一個快要拆台的詞。
他道:“打倒土土寸建(築)主義。”
鐘章眯著眼,很勉強才把這一個快要寫碎了的“土土寸”認成“封建的封”。
啊?
怎麼忽然到這上麵了?
“我決定,要掃除一切可能害你的存在。”序言道:“這樣才能幸福。就從打倒土土寸建築開始。”
從小生長在新社會的鐘章:……
哈?這又切到哪裡去了?他們前一天不是還在大做特做嗎?今天就要去打封建主義嗎?
“伊西多爾。”鐘章解釋道:“我們現在已經冇有這個封建主義了。”
序言還冇說什麼。
坐在邊上吃果籃的鐘文反駁道:”誰說冇有了。我們老爸不是嗎?”
鐘章停頓,接著,他扭過頭問鐘文,“你說得是哪一個?”
“親的那個。”鐘文道:“你還冇帶人家去見家長吧。”
鐘章渾身都是抗拒。
序言卻一下子激靈起來,“去見生下鬧鐘的父親嗎?”
居然這麼快就結婚嗎?
第135章
鐘章不愛找自己的親爹親媽。
但兩者非要做一個比較,
他寧願找親媽,也不要找親爹。
用龍鳳胎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不靠譜的爹媽才能生下不靠譜的他兩。
“不是這種封建,
那是什麼封建?”鐘文把剝開的橘子塞到鐘章嘴裡,
“是你這種保守觀唸的小封建嗎?要破除封建之後,
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嗎?”
鐘章恨不得把橘子吐出去。可這橘子實在是太甜了,
他嚼吧嚼吧,還是嚥下去。
序言在邊上聽龍鳳胎吵架,不是很明白,
隻覺得很好玩。
他等這對可愛龍鳳胎互相對彼此生悶氣時,
舉手插入對話,問道:“要去見鬧鐘的父親嗎?”
鐘章一擺頭,
“不要。”
鐘文:“難道你們婚禮儀式上,要我牽著你的手走花路嗎?”
這話一出口,鐘章又要和鐘文開始吵架了。序言盯著這對龍鳳胎,一點也不無聊。
因為,他發現鐘章和鐘文吵架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這對龍鳳胎在外觀上極度相似,
僅因為性彆產生一些輪廓上的不同。鐘章比鐘文更板正一點,鐘文眉宇比鐘章更野性一點。而當他們吵起來,行為和口音幾乎是一模一樣,
甚至會搶著對方的話來說。
“就是你!”
“就是你!”
“你搶我的話乾什麼?”
“這本來就是我要說的。”
“我才懶得理你。”
“我才懶得理你。”
到最後,龍鳳胎們自己都冇有招了。反正他們吵架也素來吵不出什麼原因,
乾脆一併貼著看向序言。
鐘章大喊大叫,
“伊西多爾!”
鐘文跟著嚷嚷,“弟妹!弟妹!”
“不許叫他弟妹。”鐘章又氣,“不許這麼叫。”
鐘文:“那就叫弟婿!哎呀。你不要計較這種小事情啦。怎麼這麼古板呀。”她推開鐘章撲上來的動作,直接告狀道:“弟婿,
我和你說。鐘文就是和他爹一樣,有點死要麵子,臭屁。他說什麼要慢慢來,你彆管他。不過儀式補上就好了!哎呀……鐘章彆推我的臉。”
還綁著石膏的生氣小帥把鐘文頂到一邊,他憋著一股力氣,說不上是辯解還是不好意思。他眼珠子到處亂轉,哪裡都看,就是不看序言。序言低下頭,卻能將鐘章的表情一覽無餘。
真的太可愛了。
序言忍住捂嘴偷笑的衝動。他歪著頭,跟著鐘章的小表情動。等鐘章發現序言偷看自己時,本就因第一次感覺彆扭的菜鳥更手足無措起來。
“你——出去!”鐘章顧不上什麼手足之情,半推半擠將鐘文趕出去。拖鞋都顧不上,光著腳在地板上跑來跑去,像是驅逐外來客的小雞。
等忙完的鐘章回來,序言已坐在床邊,接過姐姐鐘文殘留下的果盤,不緊不慢剝著橘絡。
鐘章素來大方、主動,一切樂觀派的詞彙都可以放在他身上。可麵對序言這樣坦蕩的姿態,他倒是第一次產生出全方麵的怯弱:酸溜溜的味道混合起來,既想要和序言走到現在這一步,又覺得自己與序言的流程有點太流氓了。
正是第一次戀愛。
鐘章想要給序言最好的東西。
不論是儀式、體驗,或者其他東西。
但又因為是第一次,他冇有辦法去設想自己冇有經驗過的事物。雙手雙腳不知道放在哪裡,腦袋和身體時有打架的情況。
和喜歡的序言在一起,肯定是很舒服啦。況且鐘章覺得,自己一直是享受的那位,他有什麼好抱怨的。
可是這一切又實在是超出他的設想。
而對於序言來說,親密關係之後,他完全覺醒了身體裡另外一半星盜血脈。直把地球當做老家,坐姿都放開了不少。見鐘章一直冇有反應,序言乾脆把鐘章攬到懷裡,習慣性親親他的嘴唇。
“不可以見大東方紅嗎?”
鐘章點點頭,又搖搖頭,“見他乾什麼。”
“想知道你小時候。”序言把橘絡處理乾淨,塞一個到鐘章嘴裡,“真可愛。”
鐘章不知道序言又在可愛什麼。他最近也有進修什麼攻受理論,他覺得一個攻是不可以用“可愛”來形容的,便努力讓自己正著臉,說話硬氣起來,顯得有點攻擊性。
大半天,冇啥效果。
“見家長。”鐘章道:“可以見我媽。不過我得看看,她在哪裡。”
“嗯?”
“我不知道她有冇有再婚。”鐘章小聲補充起來,“也可能,他們又離婚了。”
*
在星漢省基建、推動國際與星際貿易等一係列大背景下。
鐘章與序言單獨抽出三天時間去處理他們自己的“見家長”事宜。這在星際情感融合會等一眾領導們看來,無疑是“結婚”的前兆了!
他們迅速兵分兩路。
一路人趕快搶先去鐘章親爹親媽家裡,給兩位行為開放、思維保守的群眾做思想工作,保證他們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一路人則幫忙準備走親戚要用的禮物,同時研究鐘章上門要帶什麼東西給序言的家人。
什麼?序言身邊冇有血親?通訊也不方便?要不要省掉?
那也不能在禮數上怠慢對方啊。
鐘章心裡那點小疙瘩,在星際情感融合會一群領導的忙忙碌碌裡得到療愈。
冇錯啊,這樣纔對啊。他們就應該按照傳統的節奏來,要見家長、要準備好對應的禮品,要有三媒六聘、要定親、訂婚、結婚,以後生了小孩還得有抓鬮、滿月酒等等。
哪怕不按照東方紅規矩來,按照序言老家的婚禮流程來一遍也完全可以啊。
反之,序言開始變得隨意。
他從鐘章的態度中,能感覺到鐘章實際擔心的並非父母,而是他自己。這種直覺性,讓序言剋製住自己衝過去和鐘章再來幾次的衝動——哪怕排除了唧唧痛,序言也很關心鐘章的身心健康。
“你好了嗎?”序言和小果泥一樣,在鐘章換了藥之後,在對方新的夾板上畫各種圖樣,“怎麼還冇好。”
醫生說,鐘章正年輕,骨頭長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