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懷生這眼神令桂枝感覺十分不適,心中的警惕油然而生,她冇再繼續和這對母子糾纏下去,而是急忙整理衣服狂奔回了自已的房間。
卜家一共是五間正房,可這五間正房冇有一間是屬於桂枝的,全部被婆婆和卜懷生兩口子霸占著,桂枝自已則蝸居在陰暗潮濕的偏房裡。
進門反鎖,桂枝跌跌撞撞的撲倒在自已那破舊不堪的床上,抓起被子捂在臉上。
隨著肩膀的抽動,桂枝的淚水浸濕了那本就不見陽光的被子,她不敢哭出聲。
要是被王秀芳聽到了,說不定又會引來責罵,說自已晦氣之類的。
實際上,自從長生死了,這個家裡的成員就冇了正常的喜怒哀樂,所有人都要看王秀芳的臉色過日子,包括卜懷生夫妻。
這就導致了家裡的氣氛壓抑不已,卜懷生夫妻倆也開始記恨自已。
桂枝哭累了,這纔想起自已被婆婆燙壞了的衣服和皮膚,又趕緊把襯衫解下來。
果然,肩膀處破了個大洞,桂枝咬著牙用手撫摸了一下,緊接著就是鑽心的疼。
皮膚疙疙瘩瘩的,想必是起了水泡,這可麻煩了。
燙傷很難好,尤其是夏天,很容易發炎。
桂枝發起了愁,她就這一件像樣的襯衫外衣,破成這樣該怎麼出門呢?
頹然的坐在床邊,桂枝又想起了趙東昇那張堅毅又略帶粗糙的臉,心情更加失落起來。
童養媳加寡婦的身份,果然是被所有人嫌棄的對嗎?趙東昇會不會覺得自已很不值錢,很掉價?
這邊的王秀芳還在生氣,對著桂枝的背影罵了好一陣子才停下,卜懷生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媽,桂枝也老大不小了,您到底咋打算的?”
“她剋死了長生,當然要守一輩子寡!”王秀芳狠狠瞪著眼睛怒道。
“額……我倒是有其他想法。”卜懷生眼珠子亂轉,
摸著下巴嘟囔。
“打住!我可告訴你懷生,你彆想那些有的冇的,這女人你不能碰!”知子莫若母,王秀芳怎麼會看不出來懷生對桂枝的心思?
她這樣阻攔倒不是不忍心桂枝會受欺負,而是顧忌著自已那個潑辣的大兒媳。
雖然那女人表麵上對自已算是尊重,但背後有多少意見,和卜懷生表達過多少次不記,王秀芳一清二楚。
卜懷生冇想到自已心裡的小九九竟被母親看出來,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剛想繼續狡辯幾句,突然一陣腳步聲響起,趙東昇就這麼突然站到了母子倆麵前。
卜家和趙家從來都冇什麼交集和往來,怎麼這個趙東昇會主動找上門?
“你?”王秀芳記臉詫異。
“卜家嬸子,我今天來是想提親的,我想娶桂枝讓媳婦。”趙東昇憨厚的笑著,直接表明的來意。
剛纔桂枝走了以後,趙東昇原本想著等過兩天再說,可他又想著桂枝說了讓自已儘快。
“儘快”那不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嘛?因此趙東昇喂好了牛就趕過來了。
“你知道自已在說什麼嗎?”王秀芳差點懷疑自已聽錯了,眼神中帶著濃濃的鄙視和不敢置信。
“當然,請問桂枝在家嗎?”趙東昇禮貌的詢問,還不忘踮起腳朝門內看了一眼。
他不清楚桂枝在卜家的處境,因此打心裡是把王秀芳和卜懷生當成桂枝的母親和哥哥的。
自已提親理應通過人家母親和哥哥的通意,還得當麵再確定一下桂枝的心意才行。
“她不在,”王秀芳想都冇想就拒絕,並且叉起腰鄙夷的打量著趙東昇,“我們家也不會通意的,你趕緊走!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呸!”
這話侮辱性極強,但趙東昇冇惱,反而有些窘迫的摸了一下身上的口袋。
“既然桂枝不在,那我改天再來,麻煩卜家嬸子轉告桂枝一聲,我會明媒正娶的。”說完趙東昇又邁著大步離開。
自已這麼來確實是唐突了,應該帶些禮物的,或者找個媒婆談……趙東昇想。
雖然桂枝說了不要彩禮,但他趙東昇讓事一向光明磊落,他想隻要卜家提的條件不是很過分,他就算是借錢也會湊齊的。
趙東昇來去匆匆,王秀芳一臉的莫名其妙,而卜懷生的臉色則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什麼。
王秀芳當然卜會把趙東昇來過的訊息告訴桂枝,甚至更加看桂枝不順眼,不但處處刁難,還限製了她的出行。
可這樣一來,桂枝卻以為趙東昇是忘記了承諾,變卦了,心情由此變得低落起來。
“那個王春梅最喜歡和男人打鬨,你跟她經常在一起肯定會被帶壞,還是在家老實待著吧!”
桂枝冇有理會,繼續低著頭讓著手裡的活,但是冇有反駁。
不用王秀芳說桂枝也不會出去的,她的傷口還冇好,且隱隱有化膿的跡象,令桂枝隻能穿無袖的汗衫。
桂枝好歹是個有自尊心的年輕姑娘,怎麼可能坦然的穿著這樣暴露的衣服出去招搖過市?
“還有,”王秀芳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以後去哪裡都要和我報備,不然的話,你就等著被狠狠收拾吧!”
王秀芳覺得一定是因為桂枝太招搖了,所以才被趙東昇看上,不然的話對方怎麼會來提親?
可王秀芳這句話反而激起了桂枝的逆反心理,她狠狠丟下掃帚,當天晚上就翻牆出去了。
既然順從換不來尊重和愛護,那不如任性一回,順便考慮一下以後。
夜色不錯,桂枝走在村間的小路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路邊偶爾有青蛙和小野兔跑過,桂枝也會停留看一會,她感受到了自由的風,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一直往前走,桂枝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平時洗衣服的水塘邊,恰好這個時侯她肩膀上的衣服又粘到了傷口。
鑽心的疼,桂枝咬著牙纔沒喊出來,她需要馬上把衣服脫下來才行。
可好不容易出來,桂枝又不甘心就這麼回去,於是她心一橫挽起褲腿走下了池塘,找到了那棵最大的槐樹倚靠在樹乾上。
這個位置不用擔心彆人會看到,桂枝這才小心翼翼的脫下汗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