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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雪比這兒大，孩子們說薰衣草能安神，影獸冬天容易犯困。”趙信使搓著手笑，“對了，李獵戶讓我帶句話，他在山坳裡設了陷阱，抓了隻野鹿，問你們要不要來吃鹿肉火鍋？”
小石頭舉著畫筆跳起來：“要！要！我去叫王嬸來做蘸料，她調的麻醬最好吃！”說著就踩著雪往巷口跑，畫紙從懷裡滑出來，被風吹得貼在梅枝上，墨畫的藥湯熱氣在白雪裡格外顯眼。
陳九把凍蘋果揣進懷裡暖著，對趙信使說：“進屋喝碗熱湯吧，剛煮的薑棗茶。”趙信使卻擺擺手，指了指馬背上的包裹：“不了，還要趕去下一個鎮子送信。對了，這是給你的。”他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裡麵是塊巴掌大的冰晶，陽光透過冰晶，在雪地上映出彩虹似的光斑。
“北境的冰能存三個月不化。”趙信使眼睛發亮，“孩子們說，把它放在玄師兄的日記旁，像給過去的故事加了層透明的蓋子，能擋住灰塵呢。”
陳九接過冰晶，指尖觸到刺骨的涼，卻莫名覺得踏實。他想起玄師兄日記裡寫過，北境的冰是活的，能記住路過的風。這冰晶裡，大概也藏著孩子們奔跑的笑聲吧。
雪越下越大，守界府的煙囪冒出筆直的煙，和天上的雪絮纏在一起。王嬸挎著竹籃來了，籃子裡裝著剛磨的芝麻醬，邊走邊喊：“小石頭！彆追那隻山雀了，鹿肉要下鍋了！”小石頭正舉著畫紙追影獸，影獸叼著畫紙跑過雪地，墨色的藥湯熱氣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像條會動的尾巴。
陳九把冰晶放在日記架上，冰晶映著日記裡的字跡，“三月初五，幫張婆婆修屋頂，她給的槐花餅太甜”“七月廿三，影獸抓了隻野兔，卻被小奶貓搶了去”，每個字都像浸在彩虹裡。影獸的毛線窩放在日記架旁，薰衣草的香混著薑棗茶的甜，在屋裡漫開。
趙信使的馬蹄聲遠了，鈴鐺聲卻像還在耳邊響。陳九望著院門外的雪路，雪地上印著一串小腳印，是小石頭的；一串梅花印，是影獸的；還有一串馬蹄印，正往遠處的鎮子延伸。
他突然想起玄師兄日記的最後一頁，空白的紙頁上，隻有一滴乾掉的墨漬，像顆冇寫完的句號。此刻，陳九拿起筆，在那滴墨漬旁畫了片雪花，雪花的六個角上，分彆寫著“暖”“笑”“盼”“念”“安”“續”。
雪還在下，守界府的窗紙上，映著眾人圍坐吃火鍋的影子，影獸的腦袋從王嬸的胳膊底下探出來，嘴裡叼著塊鹿肉，尾巴搖得像麵小旗子。陳九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續寫——不用轟轟烈烈，隻讓每個平凡的日子，都帶著點值得惦記的溫度。
夜色漸濃，雪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陳九給日記架上的冰晶換了塊新的絨布，轉身時，看到影獸蜷在毛線窩裡，前爪抱著塊凍蘋果，睡得正香。他輕輕帶上門，把外麵的風雪和屋裡的暖，都妥帖地護在這一方天地裡。
明天，該去給張婆婆送些鹿肉，再問問她，春天的種子什麼時候該下地了。日子就是這樣，跟著雪落，跟著花開，跟著每一個需要守護的瞬間，慢慢往前走。
第三十四章雪融時的暖意
第二天雪停時，陳九踩著薄冰去張婆婆家。剛拐過巷口，就見張婆婆蹲在牆根下，正用枯枝扒拉著積雪，身邊的竹筐裡裝著些凍得硬挺的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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