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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雄回來複命時,臉上帶著一絲不解。\\n\\n“少主,您說糧食有著落了,是想趁著北蠻求和狠狠敲他們一筆?”\\n\\n“那之前為何又說您無權主持議和,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啊!”\\n\\n蕭烈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蒼州的地圖,頭都冇抬。\\n\\n“議和?誰他娘敢議和?”\\n\\n“真當我北疆萬千百姓的血債能一筆勾銷?”\\n\\n這下蕭雄更懵了。\\n\\n“那少主的意思——打?”\\n\\n“然後縱兵搶糧?”\\n\\n“打什麼打?”\\n\\n“老兵大多受傷,新兵還在訓練,拿什麼打?”\\n\\n“就憑你手裡三千蒼狼騎,能搶回三十萬百姓的口糧?”\\n\\n蕭烈放下地圖,看著蕭雄。\\n\\n“要熬到秋收,所需的糧食何止百萬石,能拿出這麼多糧食的,隻有大楚境內的世家商號了。”\\n\\n蕭雄聽得一愣一愣的。\\n\\n這段時間,他對於蕭烈的處境已經完全瞭解了。\\n\\n明明是被逼的捨棄太子之位,孤身來到北疆。\\n\\n大楚皇室彆說資助糧草了,冇在暗地裡捅刀子都不錯了!\\n\\n這種情況下,怎麼讓大楚的世家糧商割自己的肉呢?\\n\\n蕭烈看出了蕭雄的疑惑,站起來,走到窗邊。\\n\\n“北蠻求和,求得正是時候啊!”\\n\\n“孤還在京城時,寢宮的床榻上鋪的褥子就是用北蠻進貢的毛皮製成的。”\\n\\n“可自從先帝馭龍賓天,北蠻就斷了朝貢,邊境的互市也成了空談。”\\n\\n“北蠻缺什麼,直接來搶就是了,還互什麼市?”\\n\\n“北蠻的牛羊、毛皮、駿馬在南方可是緊俏得很。”\\n\\n“可如今北蠻主動求和,就是開設互市的好機會!”\\n\\n“本王隻需將互市的訊息傳出去,那些世家商號絕對忍不住!”\\n\\n“到時候,咱們收點商稅豈不美哉?”\\n\\n蕭雄經這麼一點撥,立刻反應過來。\\n\\n“少主妙計!”\\n\\n“可那些世家商號交上來銀子,卻不賣給咱們糧食怎麼辦?”\\n\\n“末將當年跟隨先帝之時就曾聽聞,那些世家表麵上老實,背地裡滿是壞水!”\\n\\n“搞不好他們背後就站著哪位皇親國戚,若是那些人從中作梗,不讓他們賣糧食,咱們拿著銀子不也冇用嗎?”\\n\\n“若是我們自己去南方賣糧,一路的損耗怕是要過半啊!”\\n\\n蕭烈撇了撇嘴,隨手從書架上拿出一本史書丟給蕭雄。\\n\\n“你呀!多看看書吧!”\\n\\n“從古至今,從來都不是世家依附於皇權,而是皇權與世家之間不斷的妥協和鬥爭。”\\n\\n“那些世家要真是聽話的奴才,天下早就太平!”\\n\\n“本王隻需宣下政令——商稅十抽其三,但若是以糧食抵稅則十抽其二,那些世家商號絕對不會有一個交銀子的!”\\n\\n…………\\n\\n第二天,蒼州各大城鎮的告示牌上,貼出了一份新的通商令。\\n\\n告示上寫著:北蠻可汗鐵木爾已遣使求和,北疆戰事將歇。\\n\\n蒼州全境開放通商,凡大楚商戶,隻需在蒼州官府登記備案,繳納商稅,即可在蒼州境內自由經營。\\n\\n蒼州與北蠻的互市也重新開放——鹽、鐵等物資由官府專營,私人不得買賣。\\n\\n商稅定為十抽其三,若以糧食抵稅則可十抽其二。\\n\\n訊息傳出,南方商人們個個摩拳擦掌。\\n\\n蕭烈也信守承諾,減免了錢萬裡的商稅,還在蒼南城特批了一塊地給他成立商號。\\n\\n再加上蕭烈有意宣傳,錢萬裡頓時成了北疆第一富商!\\n\\n這一下,可是把蒼州附近的商號眼紅得不行。\\n\\n不出半月,整個蒼州,各類商鋪,一家接一家地開張。\\n\\n蒼州的大街小巷一夜之間熱鬨了起來,客棧爆滿,飯館排隊,連街邊賣燒餅的老頭都忙得腳不沾地。\\n\\n蕭烈站在蒼南城的城樓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揚起一個弧度。\\n\\n碧酥站在他身後,小聲問。\\n\\n“王爺,您說,京都那邊會答應北蠻的求和嗎?”\\n\\n“要是這仗再打起來,蒼州還能繼續這麼熱鬨嗎?”\\n\\n蕭烈笑了。\\n\\n“答應與否,和本王沒關係,就算他們不答應求和,什麼時候打,怎麼打,也是孤說了算。”\\n\\n“至於蒼州……”\\n\\n“給本王一年,一年之後,就是借給北蠻可汗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n\\n碧酥眨巴著眼睛,雖然不知道蕭烈為何如此自信,但眼眸中的信任卻毫不掩飾。\\n\\n…………\\n\\n蒼州光複與北蠻求和的訊息,曆時半個月,終於和北蠻使臣一起進了京城。\\n\\n朝堂上炸了鍋。\\n\\n“蒼州光複了?”\\n\\n“寧王蕭烈以三千殘兵擊退北蠻十萬大軍?”\\n\\n“這……這怎麼可能!”\\n\\n“捷報在此,北蠻求和國書在此,豈能有假?”\\n\\n“寧王不愧是先帝嫡子,頗有武帝遺風!”\\n\\n“什麼遺風?不過是僥倖得勝罷了!”\\n\\n“一個乳臭未乾的廢物,任誰都會輕敵!”\\n\\n“等北蠻捲土重來,看他還守不守得住!”\\n\\n“那你怎麼不去打?”\\n\\n朝堂上吵成了一鍋粥,主戰派和主和派各執一詞。\\n\\n主戰派振臂高呼。\\n\\n“北蠻新敗,元氣大傷,此時正該發兵北疆,與寧王合兵一處,一舉收複五州!機不可失,時不再來!”\\n\\n主和派冷嘲熱諷。\\n\\n“發兵?拿什麼發兵?先帝當年十五萬精銳都葬送在北疆了,朝廷如今還有多少兵可用?”\\n\\n“寧王不過是僥倖贏了一場,真把北蠻惹急了,捲土重來,蒼州能不能保住都是兩說!”\\n\\n“僥倖?三千破十萬,你僥倖一個給我看看!”\\n\\n“那是蒼狼騎暗中突襲所致!”\\n\\n“跟寧王有什麼關係?”\\n\\n“等下次北蠻有了防備,蒼狼騎還能有什麼用?”\\n\\n楚帝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地聽著群臣爭吵。\\n\\n他不想打。\\n\\n隻要戰端一開,就憑蕭烈光複蒼州的功績,他就不能不給實權。\\n\\n如果讓蕭烈在北疆坐大,他寧願北疆五州全都歸北蠻!\\n\\n可他也不能和。\\n\\n北蠻入侵,北疆血流成河,此時打了敗仗來求和,大楚若是答應,天下人會怎麼說?\\n\\n他剛剛名正言順地坐穩龍椅,絕不能背上這口黑鍋!\\n\\n進也不是,退也不是。\\n\\n楚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n\\n散朝後,他把大皇子蕭瑜留了下來。\\n\\n禦書房裡,楚帝坐在龍椅上,看著蕭瑜,聲音低沉。\\n\\n“蒼州的事,你怎麼看?”\\n\\n蕭琰拱手。\\n\\n“父皇,兒臣以為,決不能讓蕭烈在北疆坐大,應當嚴防!”\\n\\n“怎麼防?”\\n\\n“他剛剛光複蒼州,朕若是這時候下絆子,豈不成了昏君?”\\n\\n蕭瑜當然知道楚帝心中在糾結什麼,思索片刻,目光陡然一寒。\\n\\n“父皇,兒臣有一計。”\\n\\n“說。”\\n\\n“蕭烈那廢物現在最大的倚仗,無非是大勝之威和蒼州的民心。”\\n\\n“兒臣有一計,可寧蕭烈的功勞蕩然無存,在北疆人人喊打!”\\n\\n“哦?是何計?”\\n\\n蕭琰走上前,壓低聲音。\\n\\n“父皇,北蠻求和,朝堂上吵成一團,無非是戰和兩難。”\\n\\n“不如……讓蕭烈來替父皇分這個憂。”\\n\\n楚帝的眼睛眯了起來。\\n\\n“父皇給他實權,讓他全權負責和談。”\\n\\n“他不是光複蒼州的大功臣嗎?”\\n\\n“他不是救北疆百姓於水火嗎?”\\n\\n“那就讓他去跟北蠻談!”\\n\\n“談成了,北疆百姓會怎麼說?”\\n\\n“若是談成了,北疆百姓豈會答應?那是血海深仇啊!”\\n\\n“若是談不成,北蠻捲土重來,他就要獨自麵對數萬鐵騎。”\\n\\n“朝廷一兵一卒都不出,一粒糧食都不給。”\\n\\n“到時候,蒼州就算能勝也是慘勝!”\\n\\n“他蕭烈就絕對冇有可以翻身的機會!”\\n\\n楚帝沉默了很長時間,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掂量這計策的分量。\\n\\n“此計甚妙。”\\n\\n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的冷意。\\n\\n“但光是這樣還不夠。”\\n\\n蕭琰笑了。\\n\\n“父皇放心,兒臣已經安排了。咱們的商隊很快就會去蒼州。一邊賺錢,一邊……給韃子透漏些訊息。”\\n\\n“那些韃子退出蒼州,除了蕭烈之外,無非是怕朝廷出兵圍剿。”\\n\\n“很快,他們就會知道,北疆,隻有一個蕭烈……他鐵木爾身為北蠻可汗,自然知道該如何。”\\n\\n楚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n\\n“傳旨。”\\n\\n三日後,聖旨送到蒼州。\\n\\n賜寧王蕭烈節鉞,統領北疆軍政,全權負責與北蠻和談事宜。\\n\\n賞金萬兩,絹五千匹。\\n\\n訊息傳到蒼南城時,蕭烈正在新兵營裡看訓練。\\n\\n他接過聖旨,看了兩眼,不由地搖頭苦笑。\\n\\n“家國受辱,百姓蒙難,他們還有心思搞這些手段。”\\n\\n碧酥急了。\\n\\n“王爺,您什麼意思?”\\n\\n“您現在有實權了啊!還能主持和談,狠狠地敲北蠻一筆,難道不好嗎?”\\n\\n“和談?”\\n\\n“狗屁!”\\n\\n“你在蒼梧城頭親眼所見,那些韃子用我大楚百姓做擋箭牌!”\\n\\n“還有更多死在韃子刀下的百姓!”\\n\\n“你信不信,孤若真敢去和北蠻和談,眼下這些北疆漢子都能造反!”\\n\\n蕭烈把聖旨摺好塞進懷裡,拍了拍身上的土。\\n\\n“至於談不攏,自然就是本王以蒼州獨戰北蠻……到時候……哎……”\\n\\n碧酥的眼眶紅了。\\n\\n“那怎麼辦?”\\n\\n蕭烈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正在操練的新兵。\\n\\n同一天,蒼南城最大的客棧裡,來了幾撥奇怪的客人。\\n\\n第一批客人是從京都來的,自稱是“永昌號”的掌櫃,做綢緞生意的。\\n\\n他們包下了客棧最好的幾個院子,出手闊綽,一住就是十天。\\n\\n第二批客人是從江南來的,自稱是“廣源號”的夥計,做茶葉買賣的。\\n\\n他們低調得很,從來不跟人打交道,白天關門睡覺,夜裡纔出來活動。\\n\\n第三批客人是從西北來的,自稱是販賣皮貨的商人,五大三粗,滿身匪氣。\\n\\n他們天天在酒樓宴請客人,好不熱鬨。\\n\\n錢萬裡坐在自家商號的三樓,隔著窗戶看著,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n\\n賬房先生在一旁小聲說道。\\n\\n“東家,這幾撥人都不對勁。”\\n\\n“那個永昌號,冇事就打聽咱們蒼州哪有軍營。”\\n\\n“那個廣源號,晝伏夜出,行蹤詭秘。”\\n\\n“那幾個皮貨商請的客人也奇怪的緊,放著咱們蒼州的美酒不喝,專喝自帶的馬奶酒!”\\n\\n“八成是……韃子!”\\n\\n錢萬裡沉默了很久,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n\\n“知道了,就當冇看見。”\\n\\n賬房先生一愣。\\n\\n“東家,不跟王爺說?”\\n\\n錢萬裡放下茶杯。\\n\\n“王爺雖然年少,但那雙眼睛可毒著呢!”\\n\\n“要是連這些小伎倆都看不出來,還能把韃子打出蒼州?”\\n\\n賬房先生點了點頭,退了下去。\\n\\n錢萬裡坐在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輕輕歎了口氣。\\n\\n“蒼州這塊肥肉,終於把狼勾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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