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寒風似乎永無止息,裹挾著細雪,抽打著艱難東行的四人。昏迷的織網者大師被簡易擔架拖行,由影刃和冰礫輪流負責。李哲走在最前,手中星石不僅是嚮導,更像一盞在暴風雪中搖曳的孤燈,其與東方座標的共鳴穩定而清晰,成為這茫茫白色中唯一的方向標。
“按照這個速度和方向,我們可能正在接近‘霜脊’邊緣,”冰礫眯著眼辨認著被風雪模糊的地平線,“跨過霜脊,就是傳說中‘大地撕裂’的區域,氣候更加多變,地形……很怪,據說有些地方冰層是熱的,有些裂縫會噴出奇怪的霧氣。”
“隕星裂穀就在那片區域?”林莎緊了緊麵罩,她的探測器在這裡幾乎成了擺設,隻能依靠冰礫的經驗和星石的指引。
冰礫點頭:“老一輩的獵人歌謠裡提到過‘星星墜落的傷疤’,就在霜脊以東,但冇人敢深入。據說靠近那裡,指南針會亂轉,影子會自己移動,還有……會聽到地底傳來類似心跳的悶響。”
影子自己移動……李哲心中一凜。影狩者能融入陰影,隕星裂穀的異常是否與它們有關?還是說,那裡存在著另一種與“影”相關的力量?
連續跋涉了數小時,風雪稍歇,能見度略微提高。前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東西走向的冰川裂隙,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猙獰疤痕,橫亙在他們麵前。裂隙邊緣陡峭,深不見底,瀰漫著淡淡的、帶著硫磺味的白色霧氣。
“這就是‘霜脊’的一部分,叫‘霧嚎裂隙’,”冰礫指著那道裂隙,“以前有堅固的冰橋可以過去,但最近幾十年地震頻繁,冰橋早就塌了。要過去,要麼繞很遠的路,要麼……”他看向裂隙兩側那些懸掛的、粗細不一的冰棱和凝結的冰瀑,“找地方攀爬或者速降過去。”
影刃走到裂隙邊緣,向下望去,隻見霧氣翻滾,深不見底。他撿起一塊冰石扔下去,久久冇有迴音。“深度超過探測範圍。兩側冰壁情況如何?”
冰礫仔細檢視:“這邊冰壁比較光滑,對麵……霧氣太大,看不清。但風向是從對麵吹來的,霧氣帶點溫度,對麵冰壁可能更不穩定,甚至有融化的區域。”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織網者大師突然又抽搐起來,發出含糊的囈語:“……裂縫……通道……它們喜歡裂縫……冰冷……灼熱……交彙處……門戶……”
眾人立刻圍攏過去。
“大師?什麼門戶?裂縫裡有什麼?”林莎追問。
但大師隻是反覆唸叨著“裂縫”、“通道”、“門戶”,眼神依舊渙散,無法有效交流。
“他是不是在說,這種地質裂隙,可能是那些‘上位存在’或影狩者活動的‘通道’或‘門戶’?”李哲分析道,“冰冷與灼熱交彙……隕星裂穀的特征可能就是這樣?”
“如果這裡是它們活動頻繁的區域,我們穿越裂隙的風險會大大增加。”影刃眉頭緊鎖。
就在眾人猶豫之際,李哲手中的星石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強烈的脈動!指向不再是正東,而是略微偏向裂隙的東南方向,並且帶著一種……警惕與排斥的意味。
“下麵有東西,”李哲蹲下身,將星石的光芒儘量投向裂隙深處,“星石的反應……不是共鳴,是警告。下麵有強烈的、與‘侵蝕’或影狩者同源的能量反應,而且……正在移動,向上!”
話音剛落,裂隙深處瀰漫的白霧突然劇烈翻湧起來!一陣低沉、彷彿無數石塊摩擦的“嗡嗡”聲從地底傳來,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後退!”影刃厲喝,一把拖起擔架。
眾人急速後撤。
下一秒,數道粗大的、暗灰色的、彷彿由岩石和冰晶混合構成的“觸手”,猛地從裂隙霧氣中探出,狠狠拍打在眾人剛纔站立的位置!冰屑和碎石飛濺!
那些“觸手”表麵佈滿嶙峋的結晶,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紋路,與“侵蝕”能量的顏色一致,但質地卻更像是實質化的岩石與冰!它們冇有眼睛或口器,但頂端分裂成尖銳的鑽頭狀或吸盤狀,胡亂地揮舞、拍擊、探索著裂隙邊緣。
“這是什麼鬼東西?!”冰礫駭然。
“像是‘侵蝕’能量與地底礦物、冰層結合生成的……實體怪物?”林莎迅速分析,“能量讀數混亂且強大!物理攻擊可能無效!”
一條觸手發現了他們,如同巨蟒般蜿蜒掃來!影刃揮刃斬去,短刃與岩石冰晶觸手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竟然隻斬入一半就被卡住!觸手毫無痛覺,反而順勢纏繞上來,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影刃拖下裂隙!
李哲冇有猶豫,他再次引動星石之力。但這一次,他冇有嘗試攻擊或淨化,而是將星輝高度凝聚,化作一道纖細卻無比耀眼的純白光矛,對準那條觸手與主體連接、能量流動最密集的節點,激射而出!
星輝光矛精準命中!
嗤——!!!
劇烈的能量衝突爆發!那岩石冰晶觸手被命中的部位,暗紅紋路瞬間黯淡、崩解,構成觸手的岩石與冰晶也彷彿失去了粘合力,嘩啦一聲碎裂、垮塌!
斷掉的觸手化作一堆失去活性的碎石冰塊。但裂隙深處,更多的“嗡嗡”聲響起,更多的暗灰色觸手正在湧出!
“不能糾纏!過裂隙!”影刃當機立斷,指向斜對麵一處冰壁,“那邊冰棱較多,可能有攀爬點!林莎,用鉤鎖和冰釘!李哲,用你的光開路!冰礫,跟我負責大師!”
計劃迅速執行。林莎射出鉤鎖,精準勾住對麵一處突出的冰岩。李哲則持續用星輝光矛點射那些試圖乾擾鉤鎖或攻擊他們的觸手,為隊伍開辟道路。
一行人沿著鉤鎖,在令人心悸的裂隙上空,在揮舞的岩石觸手間,驚險萬分地向著對岸移動。下方是翻滾的霧氣和不絕於耳的“嗡嗡”怪響。
就在李哲最後一個踏上對岸冰麵,斬斷鉤鎖的瞬間,他瞥見裂隙深處翻滾的霧氣中,似乎有一個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輪廓一閃而過,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死寂。
那絕不是岩石觸手那麼簡單的東西。
對岸的地麵果然如冰礫所說,更加不穩定,冰層下隱約有熱氣透出,形成一片片薄冰區。星石的指引重新指向正東,但那股被注視的冰冷感,似乎更加清晰了。
他們剛剛穿越了一道“門戶”,而門後的獵手,或許早已等待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