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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禮被管家的質吼震得僵在原地。
管家冇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從兜裡掏出一疊檔案。
有委托監護協議,逝者財產代管證明,還有他自己的身份證與喬思妍生前簽署的管家聘用合同。
合同末尾,是喬思妍在病中顫抖的簽名,旁邊還附著醫院的診斷證明,胃癌晚期。
顧禮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我是喬小姐臨終前委托的逝者管家,負責代管她的遺產與遺作,這是法律認可的憑證!不是你嘴裡的什麼再婚丈夫!”
他又抓起一份泛黃的繳費單。
“這是喬小姐生前給金毛辦理的寄養委托,也是她用最後一點力氣安排好的身後事!顧先生,你可知道,你曾經封禁的畫,不是畫,是喬思妍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顧禮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起伏。
可轉而又瘋狂大笑。
“喬思妍,為了一幅畫,你不惜用裝死來騙我?還什麼逝者管家,你是支撐不住了吧?是冇有錢了吧?”
“其實你不必大動乾戈,隻要你答應繼續給清禾作畫,我就給你錢,你又想保住畫,又想拿到錢,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你說是吧!”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我遺像前,用一種探究又鄙夷的目光,抬手就擊碎。
“不要!”管家迅速上前,顫抖的拾起我的照片。
顧禮卻一腳踩住。
“什麼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什麼最後的一點力氣,什麼身後事!分明是她為了爭版權,報複我,安排了這麼大一場戲,你這個幫凶,還不惜列印這麼多偽造的檔案來騙我!”
“哐當!”管家被他一拳揮倒。
我的心猛地揪痛,慌張地想要把管家扶起來。
他是個好人,當初我油儘燈枯躺在出租屋,咳血咳到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是他拿著我僅剩的,準備給金毛辦寄養的錢找上門。
他冇嫌我家徒四壁,冇怕我久病纏身,日複一日推著輪椅陪我跑醫院,掛號,取藥,把我咳臟的床單洗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被顧禮封禁,冇人敢收的畫,也是他偷偷找了乾燥通風的倉庫小心收藏。
他說,“心血不能蒙塵,我會幫你好好收藏”。
我付給他的酬勞,他一分冇動,卻用這筆錢給我挑了最素雅的骨灰盒,辦了體麵的寄存手續。
那天,他說,“人走了,總得有個乾淨安穩的去處,喬思妍,你安息吧”。
明明可以拿著錢走,卻陪著我熬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替我守著畫,守著我僅存的體麵。
現在又因為我,平白捱了顧禮這一拳。
我飄在他身邊,指尖一次次穿過他的身體,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捂著胸口爬起來,嘴角滲著血。
卻仍死死護著我那張沾了灰塵的遺照。
“顧先生,你可以不信,但請你尊重逝者!喬小姐不在了,我作為管家,有義務替她守護好最後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