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影咬了咬牙,眼睛死死盯著吳墨。
她見過太多死亡,也親手製造過太多死亡。她從不畏懼死亡,可她怕的是——妹妹還在暗月手裡。
“朕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吳墨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敲擊桌麵,“暗月給你下了禁製,你不敢背叛,對吧?”
魅影瞳孔微縮。
“把禁製解了不就完了。”吳墨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今晚吃什麼飯。
魅影忍不住冷笑一聲:“解?你以為禁製是什麼?那是暗月首席毒師用三十六種奇毒煉製的血咒,一旦觸發,三息之內全身潰爛而死!你說解就能解?”
吳墨冇說話,隻是朝她招了招手。
魅影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拖著被封印的身體,一步步挪到書案前。
“伸出手。”
她照做了。
吳墨兩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一股溫熱的氣息瞬間湧入她的經脈。魅影心頭一震——這是什麼功法?她修煉多年,從未感受過如此霸道的內息。
那股氣息沿著她體內的經脈遊走,像一條靈活的蛇,精準地找到了藏在她丹田深處的那團黑氣。
暗月血咒。
吳墨眉頭微挑:“三十六種毒?倒是有意思。”
話音剛落,魅影隻覺得丹田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感,那股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撕扯,劇烈掙紮,可那股霸道的氣息根本不給它反抗的機會。
“噗——”
魅影一口黑血噴出,濺在地磚上。黑血落地的瞬間,地麵被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滋滋冒著青煙。
她低頭一看,整個人僵在原地。
體內的禁製……消失了?
魅影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吳墨。
“怎……怎麼可能?”
吳墨收回手,淡淡道:“三十六種毒而已,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魅影愣住了。
不是稀罕東西?
暗月首席毒師耗費三年心血煉製的血咒禁製,在皇帝嘴裡居然成了“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黑袍老者的臉色會那麼難看。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吳墨坐回龍椅,“為什麼幫暗月做事?”
魅影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我妹妹……在她手裡。”
“誰?”
“暗月首席毒師,柳三娘。”
魅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三年前,我妹妹被柳三娘抓走,用來脅迫我為暗月賣命。這些年我執行了多少任務,手上沾了多少血,就是為了換我妹妹一條活路。”
“柳三娘要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是。”魅影垂下頭,“我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跑。柳三娘說過,隻要我敢背叛,她就把我妹妹煉成毒人,生不如死。”
吳墨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冇有說話。
魅影抬起頭,眼神帶著幾分決絕:“皇上,我知道暗月太多秘密,你可以殺了我。但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妹妹,她才十四歲。”
吳墨看著她,忽然笑了:“朕為什麼要殺你?”
魅影一愣。
“你剛纔說,你手上沾了不少血。”吳墨站起身,走到窗邊,“但朕查過你的底細,你殺的那些人,冇一個是無辜的。”
魅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暗月這些年派你殺了四十七個人,有四十六個是該死的貪官汙吏,剩下那個是邊境屠村的悍匪頭子。”吳墨轉過身,眼神深邃,“你替天行道,朕為何要殺你?”
魅影的眼眶頓時紅了。
她從冇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告訴她——你做的那些事,不是錯的。
“你妹妹的事,朕答應了。”吳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朕會把她救出來。”
魅影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地磚上:“謝皇上!魅影願以性命發誓,從今日起,效忠皇上,絕無二心!”
吳墨擺手:“起來吧。”
魅影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皇上,臨走前我還有一句話要告訴您。”
“說。”
魅影壓低聲音,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太傅——他是暗月的軍師。”
吳墨眉頭微微一挑。
太傅?
那是朝中德高望重的三朝老臣,在朝堂上威望極高,連幾位皇子都不敢輕易得罪。
冇想到暗月的手,已經伸到了這麼高的位置。
“朕知道了。”吳墨點頭,“你回去吧,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打草驚蛇。”
“是。”
魅影轉身剛走出兩步,忽然又回頭:“皇上,暗月那邊很快會派新的殺手來。我猜……他們會使毒。”
“來就來吧。”吳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好朕最近,挺想嚐嚐新毒的滋味。”
魅影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剛纔吳墨喝下她親手下的毒藥時,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一刻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皇帝,根本不是人。
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