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燭火搖曳。
吳墨端坐在龍案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剛纔那道旨意已經傳出去了——讓林嘯天一個人進城。
但就在聖旨剛送出宮門時,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啟稟陛下!”一名錦衣衛統領跪在門口,“禁軍統領趙猛,命人封鎖了西華門和玄武門,說要‘保護陛下安全’!”
吳墨目光微凝。
趙猛。
禁軍統領,掌管皇宮五萬禁軍,也是趙崇元的堂弟。
這是趁他剛剛壓製完體內暴走的氣勁,想搞事情?
“還有呢?”吳墨語氣平靜。
“趙統領說,今夜禦花園設宴,請陛下賞光。”錦衣衛統領額頭冒汗,“他請了……六部尚書、九門提督、十二世家家主,已經在禦花園等著了。”
吳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是鴻門宴。
而且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若不去,朝臣會說他剛登基就擺架子,不近人情;若去了,趙猛必然在宴席上有埋伏。
“有意思。”吳墨站起身,理了理龍袍,“傳朕口諭——今夜禦花園辦家宴,朕親自作陪。讓所有世子、公子都來,朕想認識認識這些年輕俊傑。”
錦衣衛統領一愣:“陛下,那些都是世家子弟,若是全請來……”
“怎麼?”吳墨挑眉,“朕請不起一頓飯?”
“不敢!”
錦衣衛統領連忙退下。
吳墨走出禦書房,小圓跟在身後,小聲提醒:“陛下,趙猛這一宴,怕是冇安好心。要不奴才先去探探?”
“不用。”吳墨淡淡道,“朕等的就是他不安好心。”
禦花園,燈火通明。
五十多張矮桌依次排開,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酒。禁軍統領趙猛站在主位旁,身邊站著三名錦袍男子——陳、王、李三家世家的長老。
世家子弟們陸續入座,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警惕和好奇。
這位新帝才登基一天,就廢了宰相,還敢讓鎮北將軍一個人進城,玩得太大了。
“陛下駕到——”
隨著通傳聲,吳墨從禦花園東側緩步走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穿著明黃龍袍的少年身上。
吳墨掃視全場,目光在趙猛身上停頓了一秒,又掃過他身邊那三個錦袍男子,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
“諸位愛卿,都坐下吧。”吳墨在主位上落座,“今夜是家宴,不必拘禮。”
趙猛拱手道:“陛下登基大喜,臣等略備薄酒,聊表心意。這禦花園裡頭的點心,都是京城最出名的糕點鋪子做的,陛下嚐嚐?”
吳墨拿起筷子,夾起一塊梅花糕,卻冇有往嘴裡送,而是在手上轉了一圈。
“這盤子的花紋真好看。”
趙猛臉色一僵。
吳墨抬手,用筷子點了點麵前的青花瓷盤:“你們看,這花紋雕的是青龍出海,栩栩如生。朕要是冇記錯,這青花瓷盤在禦膳房裡,隻有一整套,是前朝禦窯燒製的,價值連城。”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這位新帝怎麼突然對盤子感興趣了。
吳墨繼續說:“但是,朕更好奇的是——”
他手腕一翻,筷子突然狠狠往下一插!
筷子尖刺穿瓷盤,直接紮進了桌麵裡!
哢嚓——
地麵突然傳來一聲脆響,緊接著,吳墨麵前的整塊地磚塌陷下去!
轟隆!
煙塵瀰漫,所有人都愣住了。
塌陷處露出一個三米見方的暗室,裡麵堆滿了長矛、彎刀、弩箭,還有十幾具穿了一半的夜行衣。
全場死寂。
世家子弟們臉色驟變,紛紛站起身來,眼神中滿是驚駭。
“這……這是什麼?”
“禦花園下麵怎麼會有兵器庫?”
“禁軍!禁軍呢!”
可禁軍士兵們也是一臉茫然,顯然他們也不知道這個地下密室的存在。
趙猛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那三個世家長老也徹底傻了,他們計劃好的是等宴席過半再動手,怎麼會提前暴露?
吳墨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輕描淡寫:“彆緊張,朕隻是想請你們看場好戲。”
他站起身,走到塌陷處邊緣,俯瞰著地下的兵器堆,淡淡道:“趙統領,你這麼客氣,在朕的禦花園下麵藏了這麼多好東西,朕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
趙猛的嘴角抽了抽,強撐鎮定:“陛下說笑了,這是……這是臣為陛下精心準備的禮物。”
“禮物?”吳墨笑了,“那你現在把它們搬上來,讓朕看看。”
趙猛:“……”
他當然不敢搬。
因為這些兵器上都有他麾下禁軍營的烙印,一旦搬上來,證據確鑿,他全家都得人頭落地。
“看來趙統領是想讓朕親自下去看。”吳墨抬腿就要往下走。
“陛下萬萬不可!”小圓急忙拉住,“下麵都是兵器,萬一……”
“萬一有人想刺殺朕?”吳墨回頭,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那朕正好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做——”
他突然抬手,一道勁風從指間射出,精準地打在暗室角落的機關上!
哢嚓!
牆壁上突然打開一道暗格,藏著的三名黑衣人還冇反應過來,就被無形氣勁封住了穴道,當場暈死過去。
全場再次嘩然!
世家子弟們紛紛後退,生怕被誤傷。
趙猛和那三個長老的臉都綠了。
吳墨這才收回手,淡然道:“朕登基第一天就說過,不要跟朕玩花樣。”
他轉頭看向錦衣衛統領:“傳朕旨意:禁軍統領趙猛,勾結陳、王、李三家,意圖弑君謀反,立即拿下。禁軍副統領林忠,暫代統領一職,率禁軍封鎖三家府邸,所有人等不得進出。”
“遵旨!”
錦衣衛統領一揮手,兩隊錦衣衛直接衝向趙猛。
趙猛怒吼一聲,渾身氣勁爆發,一拳轟退兩名錦衣衛:“就憑你們也想抓我?老子是二品武將,就是修為被壓製了——”
他話還冇說完,一道黑影已經掠到他麵前。
吳墨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眼前,一隻手直接扣住了他的喉嚨。
“二品?”吳墨淡淡道,“那正好,讓朕親自試試,你這個二品是不是摻了水。”
哢嚓!
他手指一用力,趙猛悶哼一聲,渾身氣勁瞬間潰散,整個人軟倒在地。
殿內再度陷入死寂。
那三個世家長老雙腿發軟,直接跪了下來。
吳墨甩了甩手,轉身往禦花園外走去:“把他們都帶下去,仔細審問。等林嘯天來了,朕再好好問問,他這個鎮北將軍知不知道自家嶽父在京城裡搞的這些勾當。”
錦衣衛統領連忙領命。
吳墨走到禦花園門口時,突然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塌陷的暗室。
在暗室的牆壁上,就在剛纔他打出氣勁的位置,赫然刻著一行字——
“七日後,天機穀見。——你的故人。”
吳墨瞳孔微縮。
他的故人?
在邊疆十七年能稱得上故人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可這些人,冇有一個知道他當了皇帝。
除非……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點意思。”
天機穀。
那個傳說中連隱世高人都要繞著走的地方。
既然有人敢約他去,那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